“佳佳!快停下!”蹲在吳佳佳面前,吳憂著急喝道。
裹挾著精神力的嗓音直入識海,吳佳佳身形一震,身上不斷爆射的熾烈光芒終于弱了一些。
可她還是不愿放棄。
“沒,沒事的,我就快成功了。”她眉頭深鎖,掙扎著道。
而其腦海里,已經(jīng)被一種可怕的幻覺籠罩。
她看見,一顆熾烈的太陽懸掛在面前,那陽光熾烈到了極限,白日宛如要變黑一樣,同時透著一股極其銳利強大的氣勢。
白日之下,繁花遍地,各色各樣的花朵,卻也散發(fā)著熾烈的光芒,光芒之中,隱隱有黑氣繚繞,而她就端坐在這花海之中修煉著,那強大到讓人心醉的感覺無處不在。
同時,似有不知名的聲音縈繞在她耳邊,“堅持下去,再堅持一下,就能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就能超越你想超越的人,嘿嘿嘿嘿……”
陰測測的魔性笑聲,似男似女,像是從那熾烈太陽中而來,又像是來自她自己的心底。
“成功個屁啊,都快成魔了!”這時,吳憂咧嘴罵了一句,果斷抬手,手指落在了吳佳佳的眉心。
浩瀚精純的精神力頓時泉涌而出,壯闊大海一般闖入了吳佳佳識海。
果然,吳佳佳的重陽命魂中,所有至陽之氣已經(jīng)被激發(fā),本來黑暗的識海被照耀成一片金白之色,那種極致的金白,干燥生硬到了極點,宛如下一秒這識海空間就要碎裂。
甚至吳憂的精神力,都感覺到一種生澀的痛苦感。
更重要的是,吳佳佳已經(jīng)凝結成形的命魂,與她一模一樣的小人兒,那嘴角竟然勾著一抹邪異狂絕的笑容,似扭曲一般,與平日里安靜恬淡的吳佳佳判若兩人。
“物極必反,極陰為陽,極陽為陰!”吳憂心中閃過一句話,接著毫不遲疑,強大精神力再度以話語的方式轟擊吳佳佳的命魂。
“佳佳!醒醒!你感覺到的都是心魔幻覺,不是真的!”
比之前更凌厲浩蕩的嗓音,如九天驚雷在吳佳佳識海響起,并不斷回蕩。
一時間,吳佳佳金白光芒充斥的識海劇烈顫抖起來,所有金白光華變的不穩(wěn)定,在一陣閃閃爍爍之后,驟然消失。
命魂上的金白光芒也開始迅速收斂,很快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只是,本來晶瑩剔透,散著淡淡金白光霧的命魂,在重新恢復之后,卻比之前更暗淡了不少,貌似很虛弱。
命魂小人上,那一抹邪狂笑容也不再,變成了如吳佳佳一樣的安靜恬淡。
“呃……”
閉著眼的吳佳佳嬌軀一聳,嘴角溢出一口鮮血,身上爆盛的熾烈光華也隨著她的吐血而忽然收斂,終于退出了那種危險的修煉狀態(tài)。
還來不及睜開眼,吳佳佳便感覺身心俱疲,嬌軀一晃,倒在了吳憂懷中。
全場靜默,所有人心頭都有一種驚悚的感覺。
縱然是沒什么修煉經(jīng)驗的人們都看得出來,吳佳佳剛才的表現(xiàn)絕對不正常,很可怕很危險,是一種逆反常理,甚至扭曲的行為。
“佳佳到底怎么了?她可是六等重陽命,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吳用滿臉擔憂地道。
吳憂慢慢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妮子到底怎么回事,按理說六等重陽命,修為天賦在現(xiàn)場僅次于吳憂了,可竟然差點誤入歧途?
“我只知道她剛才已經(jīng)釀出了心魔,至于原因……”目光凝重,吳憂緩緩道。
“心魔……”人們倒抽冷氣。
吳用的眼神卻是一震,似想到了什么,然后更加驚恐地望著藍天呢喃,“這孩子,該不會是生出爭斗之心了吧?”
越是安靜恬淡的人,在生出爭斗之心后越是可怕,因為他們不像吳用這種老奸巨猾的人,他們不懂陰謀詭計,不懂如何平衡自己的欲念與心境,他們只知道一味堅持,牛角尖鉆的深了,自然走火入魔。
吳憂將吳佳佳抱進了房間,獨自一人守著。
女孩兒額頭還有著一些汗水,清麗寧靜的臉有些發(fā)白,也有些疲憊,可眉宇間已經(jīng)多了一種平日里沒有的郁結。
望著這本來沒什么理想,恬淡安靜,又清麗親和的女孩兒,吳憂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爭斗之心……”想著吳用那句話,吳憂暗自思索,“你想爭什么?又為什么去爭?”
直到夜幕降臨,吳佳佳才醒了過來。
入眼就是吳憂那帥氣熟悉的臉龐,吳佳佳心中殘留的一些掙扎和痛苦頓時舒緩了不少,發(fā)白俏臉現(xiàn)出一抹溫柔甜美的笑容。
吳憂也溫柔一笑,輕聲道:“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br/>
“記住,以后修煉可不能這樣,有私心雜念的時候就停下來,不然很危險的,尤其你這種六等命數(shù),更危險。”吳憂凝眉,溫和地警告。
吳佳佳眼簾低垂,不說話。
吳憂咧了咧嘴,心中又有些不適,眼前這本來善良平和的小姑娘曾經(jīng)為了救他差點兒丟了性命,怎忍心看到她安靜平和的心生出心魔?
“佳佳,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爸說你起了爭斗之心,你想爭什么?為什么去爭?”頓了一下,吳憂決定問個清楚。
吳佳佳沒有立即回答,抬手玩兒了會兒干凈的指甲,才喃喃道:“我沒想爭什么,我只是……”
話未說完,她突然起身,抱住了吳憂的脖子,貼在吳憂肩膀上的側臉忽地淚奔。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br/>
抽泣聲傳來,吳憂心顫,能清楚體會到吳佳佳的害怕,同時也心驚。
“難道這妮子,是因為我才起了什么爭斗之心?”吳憂心中驚疑,“作孽啊!”
稍微的思索后,吳憂笑的更加溫柔,拍了拍吳佳佳嬌柔后背道:“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按照常理,我的生命是永恒的,而我不死,你就不會失去我,還擔心什么?”
吳佳佳卻哭的更猛,抱著吳憂的雙手環(huán)的更緊。
“我確實想爭,我想變成能讓你刻骨銘心的那種人,我想千年后,別人問你喜歡過什么人沒有,你會想起那個穿著校服,叫吳佳佳的女孩兒……若是那樣,縱然我真的哪一天死了,也不枉此生……”
她趴在吳憂的肩膀上哭著,心中卻在吶喊。
可她不能將這句話真的說出來,在她看來,想要刻骨銘心,兩人必定是平等的,若一個高在云端,另一個卑微如塵埃,塵埃又如何讓云海刻骨銘心?
她若說了要跟吳憂平等這句話,又讓吳憂怎么辦?難道讓他抹去千年甚至幾千年的努力和經(jīng)歷,變的如她吳佳佳一樣平凡?
她愛他至深,便不會這樣說。
所以她決定努力,努力成為如吳憂這般出神入化的人,起碼也要成為能讓吳憂看一眼就銘記的那種女孩。
就好像那天吳憂說過的那種,絕世美艷,又絕世強大。
之后,吳佳佳就一直哭,一直到哭累了,重新進入了夢鄉(xiāng)。
已是深夜,吳憂給吳佳佳蓋好被子,一人出了房間。
星月璀璨,夜涼如水,臨近秋天了。
吳憂的心在這一刻,也有些蕭瑟悵惋。
要如何做,才能讓吳佳佳如從前一樣快樂祥寧?
要如何做,才能讓秦雪放下過去?
何必去爭?從來都沒想過要誰去爭,也沒想過要傷害誰。
吳憂參不透。
“這七等斷塵應天,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他背手仰頭,質(zhì)問蒼天。
浩渺蒼穹無風無云,只有星月閃爍的純粹圣潔。
命神無憂帝,能改別人命數(shù),改自己命數(shù),卻難以參透這命數(shù)的真意。
不知不覺,吳憂來到了翠竹峰下。
翠竹峰頂,吳天賜還端坐在那巨石上修煉著,縱然沒有任何起色,那一動不動的身姿,宛如石化在天地間的雕像,傲立巋然,不動如山。
石頭下,戴著大耳環(huán)的謝漢龍同樣盤膝而坐,只是卻昏昏欲睡。
吳憂望著吳天賜,一向清明的心忽然有些矛盾起來。
這滄海浮萍,如此堅持,是逆天呢還是應天呢?
涼風拂過,吳憂已經(jīng)長到有巴掌長的頭發(fā)微微飄揚,星眸中第一次有了解不開的思索。
可在這夜空下,他背手站立的身姿,依然筆挺如劍,頂天立地。
似沒有什么疑惑迷茫,能讓他彎下腰來。
他一貫應天而為,不代表他是屈服。
就這么一直站著,直到彎月西下,群星隱沒。
直到清晨再次到來,紅日從東天升起,溫暖陽光普照大地,吳憂終于放下了這些再想也沒什么用的思緒,轉而望著敦實無奇的翠竹峰,想起了夏瑤的事情。
夏瑤的情況,才是目前最該擔心的。
按照夏瑤所言,她使用那種藥傀儡的藥汁已經(jīng)有足夠長的時間了,少說也有十八九年了,如此漫長的時間,那藥力已經(jīng)滲入到她四肢百骸,以吳憂對這藥傀儡的了解,夏瑤這個藥人已經(jīng)算是成熟,一旦被最后一道工序激發(fā),就會成為真正的藥傀儡,無神無識,完全受人操縱。
可問題是,這年頭,誰還懂的藥傀儡這種在上古之時也是禁術的東西?
咧了咧嘴,吳憂想起了一段舊事,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這翠竹峰上。
雖然時隔久遠,但當年那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太過深刻,并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忘記。
比如這翠竹峰,當年應該是一處邪門所在,門主李子溱被譽為年輕一輩中與吳憂并駕齊驅(qū)的絕世驚才。
連吳憂都佩服這家伙,因為這家伙對天道的見解,比吳憂都膽大。
他不光信奉天道無悲傷,人生無逆境,更加信奉世間萬事皆有捷徑。
所以,他試圖繞開天命加諸的各種考驗與磨礪,以走捷徑的方式更快的毗鄰天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