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拭薇鮮有的沒有暴走,只是由著他就這么拉扯著自己。請使用訪問本站。本就眉眼寡淡的一張臉此時神情更為淡薄,一雙清澈見底的眼就這么直直的看著他,雖有暖意卻不帶任何感**彩。讓你無從了解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正如越是清澈的溪流才越是不辨水深幾何。等到木琪實在是看不慣她這樣清冷的姿態(tài),臉上怒氣漸消,她才又重綻開一抹頑皮笑靨:“云陽,我才是那雙眼睛挑中的人?!焙慰嘧岃髑謇^續(xù)擔著這副重擔,殺戮這種事只要我一個人就夠了,何須臟了你們的手。
有些話雖沒有說出,但是多年的相交已足夠他們讀懂彼此的心思了。只是,已過去了這么些年月,我們又已經(jīng)轉變成怎樣陌生的人了那?木琪看著拭薇眼中慢慢沾染上的星點寂寥,心里更是騰起了一陣歉意。
對面之人卻忽然又低下了頭,耳畔未曾束起的長發(fā)零碎落下,未握劍的那只手已緊緊撰成了拳,口中語氣倒還是慣常的漫不經(jīng)心:“只是開眼之時必會傾瀉而出的靈炁極盛,怕是一時還不知要招來多少覬覦這眼睛的妖孽,縱然比誰都清楚你跟梓清的能耐我也還是安不下心來?!?br/>
木琪暗嘆了口氣不再作聲,只是又如前世那般用著那種憐惜的眼神望著她。兩人之間就這么冷了下去,實在是受不了這沉悶氣氛的華拭薇只好又裝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看著這落花紛飛的場景,問他:“這是當年我從西域游商手中買來的花種,你跟梓清在這里住了有多久了,這花樹才能長出這勢頭來?”
他也順著她的眼光望向花樹深處,慢條斯理的回憶著:“自你逝去之后,我們就來到了這里,她一直隨身帶著你的花種,說是花樹初開的時候你一定會回來陪她一起賞花的,于是每年都耗費不少靈炁為著藍楹花樹添上一圈年輪……”
“吶,吶,你還不知道我這些年來在華山是怎么度過的。這些年我在華山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吶,要不要見識下?”拭薇轉移話題的技巧還是那么拙劣,只能裝出一副近乎是顯擺的表情沖他說著,一手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起了從不離身的長劍。
木琪站在旁邊不多語,也不拆穿她,只是沖她笑著點點頭靜靜立在一旁,觀看了起來。
待華拭薇將華山入門劍法比劃了一遍,斂氣收了手,這才發(fā)現(xiàn)木琪不知何時已退出了兩丈開外。她愣了一愣,直到左前側一株花樹忽地一震,滿樹的枝葉花朵如被什么外力強行抹扯下來一樣,紛紛揚揚落了她滿身,劍上卻未沾染分毫!
她垂下臉,被長發(fā)遮住的陰翳里看不清她神色如何,饒是木琪這么好的耳力也不過只聽到她極輕地了說一句:“劍意散了……”
木琪身形微動,幾個抬步就已經(jīng)到了她眼前,只看著她手中忽地微微顫抖起來的長劍嘆息了聲,輕聲問道:“即使這樣,你也還是要回去?回去那個華山?你明知道,你若留下,我跟她不過也就是再搬次家而已。那華山卻不一樣,這地方是你擺脫不掉的包袱!”
他側身攔住拭薇轉身欲離去的身形,不讓她有任何逃避的機會,緊逼不讓:“事到如今你心下究竟有無什么應對之策?你在我們面前也不必做這些無謂的掩飾,我們比誰都知曉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包攬的脾氣。只怕日后……”他眼眸微轉,臉上的焦慮之色也不再掩飾:“先熱鬧起來的可是你所在的華山之巔?!?br/>
拭薇無奈之下插劍回鞘,淡漠地眼睛回看著他,可終是抵不過他灼灼的眼光,對視一會后悻悻地將腦袋偏向了旁邊:“既然你已猜到,又何須多費唇舌勸我,只要梓清還沒知曉這件事,你姑且就先瞞著她,我一個人也這么多年不也過來了嗎?”
“連宿主都沒有的你,怎能就這么輕易明示天下,‘往’已回歸!”華拭薇自轉世后倒是頭一遭見他這般惱怒的神情,片刻后他眼中卻又蒙上一層暖色,語調也柔和了起來,甚至帶著往日里從未曾聽到過的憐惜,“初初再會我看你眼中依舊尚未沾染絲毫塵俗,以為你還全無任何轉變,還是那個貌似語笑嫣然實則冷心冷肺的言若,卻忘了我跟她不在你身邊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些年。而如今,華山的山川精氣竟已將你磨礪成這般的人物了嗎?”
華拭薇躲不開他,只能賭氣一般毫不避讓地看著他眼底,看他眼底那個連笑容都與前世不同的女子,笑笑答道:“我對你們確是真真的一直都未改變,反倒是云陽你,你才是真得變了?!弊兊迷絹碓较袢耍隳樕闲闹械南才酚?,受著世俗的沾染就愈甚,如此反復循環(huán)著,有一天終會化生為人的,受著人生于世的那些你本不該受得苦楚。結果還是她才能令你這般,而你卻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你其實早就已經(jīng)找到那個人了吶。
他愣了一愣,似是不能了解她話中的隱意。然而在她轉身已欲離去的瞬間,他忽的用力執(zhí)住拭薇的右腕,低聲問著:“你這般不愿留下,只是因為你們之間多了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