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糧說到這里，已經(jīng)渾身顫抖，他挪開手掌的地方，留下一灘汗?jié)?，仿佛又把?dāng)年的事經(jīng)歷了一遍。
后來他告訴我，他想沖出佛像，可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拉扯住，他的衣服都掙開了線。
就在萬念俱灰之際，他忽然聽見外面狼嚎，而后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闖了進(jìn)來。
“妖孽，把人放了！”
佛像沒有說話，田有糧想要求救，喉嚨里含著什么似的，根本發(fā)不出聲音，整個屋子死寂一般，仿佛除了來人，便沒有活的了一樣。
那人又喝道：“冥頑不靈，休怪貧道手下無情！”
忽然間，田有糧跟著佛像左右搖擺起來，一聲聲刺耳的撞擊聲幾乎要把耳膜兒震穿。
田有糧還能忍受，心中重生出些希望來……
又有幾段缺失，李沚移動目光，繼續(xù)看下去。
田有糧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家。
同去的人們都死了，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人們把他當(dāng)成了殺狼的英雄。他卻悶頭不語，因為當(dāng)夜發(fā)生的事，只有他清楚。
那個救他回來的人，他始終不知道是誰，但應(yīng)該是個年輕的道士。
田有糧講完了他自己的故事，便望著我，他問我聽明白沒有。
我點點頭，我說：如果這樣的話，我更要去看看了。
我與田老漢告別，踏上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敢在去的地方。
一個叫作一心村的地方。
或許，這就是我的因果吧……
后面，字跡被血泥污染，無法辨識，究竟曇云在菩提寺遇到了什么，那個吃人的佛像還在不在，蘇芹芹說那個與曇云樣貌一樣的主持又是誰，一心村大泡子下的那具金色人骨會不會是他？
李沚揪了揪眉心，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蘇芹芹！
李宇宙也同意。于是李沚借了龍小云的手機，撥打蘇芹芹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嘟嘟嘟嘟……”
李沚把手機還給龍小云，“聯(lián)系不上?！?br/>
李宇宙讓龍小云記住號碼，隔一段時間再打。
“外面的記者還真是敬業(yè)?。 崩钣钪鏌┰甑厝嗔巳囝^穴，正要安排下一步工作，電話突然響了。
撂下電話，李宇宙苦哈哈看向李沚。
“李先生，上面說大量宗教人士涌入冰城，要我們做好接待和安保工作……我想他們第一站一定會來警隊，你能不能留在這里？”
李沚明白李宇宙的顧慮。
他說：“大約多少人？”
“一百多人。”
“這么多人總要安排個地方……李隊長，如果你信得過，就安排這些人進(jìn)駐萬國酒店吧?！?br/>
“這個酒店？”
“現(xiàn)在是我的?！?br/>
李宇宙自然知道那個酒店是梅德的產(chǎn)業(yè)。
至于怎么到了李沚手里，他也沒興趣打聽。但李沚的提議倒是不錯，總不能讓一百多號人就這么堵在警隊大門口吧。
“好，費用的話，回頭一塊報給我?！?br/>
“放心，一定最優(yōu)惠！”
李宇宙分配給李沚幾個年輕警察，和龍小云一起，用大客來回接送，直忙到后半夜，才勉強完工。
李沚困勁兒上來了，就在大客車?yán)锎蝽飪骸?br/>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他們告訴我，要看佛真身，可以先到酒店住宿?！币粋€年少和尚敲門道。
這年少和尚細(xì)眉毛，很安靜。
旁邊是一個微瘦的老僧。
見李沚望過來，老僧含笑點頭。
客車剛要啟動，忽然有人攔住客車，開車的男警連忙踩剎車。
一個邋邋遢遢的老道站到了車門前，指了指門。
男警扭頭看李沚，見李沚同意，才開了車門。
老道進(jìn)來，沖男警道：“開個門也這么慢，要是拔槍也這速度，壞人早打死你了?！?br/>
男警：“……”
嘶，這臟了吧唧的老道，脾氣倒是不小。
當(dāng)老道上得車來，忽然怔住，“咦……大和尚如何稱呼？”
老僧淡淡笑一下，“貧僧無遮?！?br/>
“曇……？”
老僧又點點頭。
“大師怎么親自來了？”邋遢老道收了些隨性，但也只是微微收斂。
老僧無遮道：“事關(guān)我那徒兒，所以要走一趟?！?br/>
老道默默頷首。
“半瘋師兄親自來，是為了……”
老道看了眼李沚，“我那徒孫在此逗留許久，玩野了，來拖她回家，順便湊湊熱鬧……咳，如今見著大師，想必沒有熱鬧看了。也罷，就白吃白住一晚，明天辦了事就回。”
說完，還看了李沚一眼，大模大樣坐下去。
李沚：“……”
男警：“……”
無遮大師沖李沚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
把人安排進(jìn)萬國酒店，李沚找來值班經(jīng)理，吩咐后，才回到小旅館。
貍花還在這里。
今天，貍花已經(jīng)可以動動手指了。
那龜蛇玄陰刀倒是可以收了起來。
貍花實在受不了馮嗣寶那雙放光的大眼睛。
好歹收起龜蛇玄陰刀，貍花這才放心。
倒是馮嗣寶氣呼呼差點兒去摳貍花的耳朵。
辛虧有倪建國看著。
李沚回來后，把老僧和老道的事情講了一遍。
馮嗣寶聽完，拉住李沚，“你說那老道叫什么？”
李沚回憶下，“老僧稱呼他半瘋師兄?！?br/>
“糟糕，師叔祖怎么來了？”
“誰？”
“沒事……”
馮嗣寶一邊嘀咕一邊往外走，好像掉了魂似的。
此刻，萬國酒店內(nèi)，一個白衣年輕道士走進(jìn)來，敲開了邋遢老道的房門。
“誰??？”
“晚輩茅山趙師秀，聽聞半瘋師叔祖到了冰城，特來拜見……”
“是茂一一的徒弟啊，心意領(lǐng)了，回去睡吧?！?br/>
“晚輩帶了陳年老酒……”
“哈哈，快快進(jìn)來！”
白衣道士暗忖師父說的一點沒錯，半瘋老道誰面子也不看，就給酒面子。
全真龍門規(guī)矩多，不比南道，這半瘋老道在全真也是個特殊的角色。
他是掌教許高陽的師叔，也是最無心掌教之位的一個。他常年游歷，不管教派事務(wù)，反而很有話語權(quán)。
那叛徒羊崇禮是他師兄，卻狼子野心。
推門進(jìn)來，趙師秀打量這個半瘋老道，形容邋遢，不修邊幅。
“小子，拿酒來看貧道，什么事要說？”
“師叔祖，弟子想要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