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英親王府,阿濟格和他的親信們垂首在兩側聽著探子從紫禁城內(nèi)帶來的消息。
“王爺,京城的形勢自您走后就不太對。寧福晉走了,大福晉死了,攝政王久病,朝中群龍無首。慈寧宮里也頗有動靜。范文程洪承疇等早晚都有出入。有消息來,太后恐怕想讓皇帝提前親政了?!?br/>
“提前親政哼”阿濟格冷笑,“做他的春秋大夢別老二還活得好好的,就算他沒了,也還輪不到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娃娃來做主大清的江山,是多少將士流血流淚打下來的。那子無尺寸之功,就想穩(wěn)坐龍椅,想得倒美有我阿濟格在,看那兩個女人有沒有通天的事”
“奴才參見圣母皇太后,參見皇上”宮里的轎子在攝政王府的大門口落定,眾人立刻跪地山呼。
“免禮吧”大玉兒輕抬了抬手,“你們王爺呢身體好些了嗎”
蘇克薩哈立刻躬身回道
“啟奏太后,王爺傷心大福晉之死,正在倚樓眺望以表相思之意?!?br/>
“相思”大玉兒在院中停了下來,回身盯著蘇克薩哈道,“只怕思是思了,傷心的卻不是死了的,而是活著的吧”
四周幽幽的一片寂靜。攝政王府的看臺上,一個孤獨的身影迎風而立。一陣風來,多爾袞忍不住咳嗽起來。大玉兒見了,體貼地上來幫他披上斗篷。
“多爾袞,天氣寒了,還是回府休息吧”
“我睡不著,”多爾袞在欄桿上坐了下來,幽幽地苦笑道,“我一閉眼,腦子里就一片混亂,總是看見寧兒,還有玉兒。夢里醒來,就仿佛還能聽見她們在叫我的名字。多爾袞,多爾袞”他幽幽地閉上了眼睛,“那一聲一聲的呼喚好像每一句都刻在了我的腦子里,那笑容,那聲音奔波了一生,以為自己什么都得到了??苫仡^看時,好像只有這些才真正屬于我?!?br/>
大玉兒心疼地看著多爾袞,這個獨一無二的英雄,已在這人世的繁華中漸漸的落寞了。人生在世,原來不過如此,一場悲喜交加的游戲罷了??删退氵@樣,她卻還是要爭,不為別的,只因為她還要活著。而她的孩子,也不能沒有她的庇護。
“好和壞,命里自有注定。多爾袞,放得下,才能走得久一點。”她在夜色中嘆了一口氣,“人生在世,來就是這么無奈的。我和你,你和她,還有玉兒,命里自有的輪回。多爾袞,”大玉兒悲傷地注視著他,“如果有來生,你會期待這樣的遇見嗎”
“會吧?!倍酄栃枒K然一笑,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悲涼,“應該會的。尋了一世,原來還只能這樣湮滅在紅塵里。如果還能重來,愿用我的全部守護它?!?br/>
“唉”黑暗里的大玉兒一聲嘆息,“為什么,你要給我這么一個武器。我這一生,已是對不起你,這樣,我要怎么還你呢”
“還不起,就不要還了?!倍酄栃柕难酃廪D向看臺下的福臨,“但愿今生緣盡,來生再不相見,從此兩不相欠了吧”
“還不起就不要還了”阿濟格一頭霧水地看著多鐸,“老三,你,老二這什么意思他難道真的打算歸政了嗎媽的,我早女人都是禍水,老二這輩子,就注定栽在女人手里了”他激動地拉起多鐸,“走你跟我走我非要把他這根歪筋給正過來不可”
“咳咳”多爾袞咳了兩聲,轉身緩緩地下了看臺。雪花飄飛,這個英雄的背影,此刻看上去是那么樣的沉重和哀傷。寂靜中,似有人在天地間撥動了琴弦。那聲音一縷一縷,一聲一聲地將斷未斷,似在低訴,也似在嗚咽,多爾袞的腳步陡然間停止了移動。
那琴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轉眼間便似就在眼前里??匆娏?,看見了,是她在舞蹈。白衣似雪,長發(fā)飄飛,那美好淡然的身影在蒼茫的白雪之中飛舞,多爾袞簡直快連呼吸都忘了。
馬兒踢踏著近了。多鐸翻身下了馬。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的身影,漸漸地,開始模糊了。
“老三,”阿濟格狐疑著看著城墻上的身影,驚奇道,“那,那是誰”待看清了是寧兒,立刻變了臉色。
“王爺”蘇克薩哈迎了上來。
“蘇克薩哈,”阿濟格惡毒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這女人,究竟是紅顏禍水,還是救命的仙丹啊”
“回王爺話,”蘇克薩哈冷冷地道,“自古紅顏多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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