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你如今也過上好日子了啊!”
一葉扁舟自由自在地漂在千湖上,甚至漂進了千島,景色真美啊,夕陽西下,水面好似鋪滿了黃金,燦燦的,閃到泛舟人的心眼里。
楊守愚倒上一碗酒,“比不過你,小山那孩子,優(yōu)秀了啊,居然進了城主府做事,老鐘家的苦日子,到頭了??!”
“哪里哪里,都好,都好。”
大毛和楊守愚對飲一碗,下酒菜仍是花生米、酸蘿卜。
“眼看著劉家倒了,蘇家倒了,還以為又是個什么別的家,誰能想到,我們也能翻身啊?!?br/>
“小山那孩子有出息,遲早的事兒。我們老楊家,那才是破天荒呢。這叫啥?一個打魚的,真就是咸魚翻身?!?br/>
“嘿嘿,你我就偷著樂吧。好時光啊,只希望能永遠這樣啊??墒悄莿⒓业沽耍K家倒了,桃園溪倒了,有客來都又易主了。”
“不一樣的。你我的日子好過了,可也沒改了我們打魚的命?!?br/>
“不一樣好啊,我給小山說了,甭管他能做出個啥官不官來,以前是要讀書,如今好了,回到家得把書先丟下,把船劃起來?!?br/>
“你啊。什么鬼要求?出息了,還來接你的班不成?”
“不是接我的班,是接打魚人的班,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聽說了嗎?蘇家姐弟,都活著呢,兩個都詐死,改名換姓偷偷活著呢,日子不比我們好??墒牵憧茨侨⒘松┳拥奶K虎怎么著,喂魚了。他們姐弟,活著。”
“聽說了。眼下不是常見許多游走的大夫么,他們那些手段,可不就學(xué)得明大夫。”
“挺好。真挺好?!?br/>
二人是千杯不醉,眼下卻有了醉意,不敢作踐大好的生活,趁著清醒各回各家了。
“異端邪說?!?br/>
霧山難得熱鬧,當世的名醫(yī)都來了,九十高齡的張華為首,組織大家討論一本后起之秀的畢生心血,《人體構(gòu)造論》。
“簡直是胡說八道?!?br/>
“其研究更是慘無人道。”
……
“好了,都安靜?!睆埲A緩聲說道,“不可否認,其中部分內(nèi)容,確實駭人聽聞。但是,且不說認知是否正確,至少,用他的方法,確實救治了不少人,醫(yī)案做不了假。在做的都是各家高手,對其中患者也會有自己的救治手段。但我們也要承認,用他的說法,說得通,用他的法子,也救了人?!?br/>
“張老。是,我們不否認,可是他一些說法,簡直聞所未聞。況且他的研究到底也沒個確切,醫(yī)案里有痊愈的,也有死亡的。說句實在話,我覺得他的說法有些道理,可是我們怎么繼續(xù)研究下去?他的研究已經(jīng)到了瓶頸,他的研究本身又如此血腥,再進一步,那是要那人做實驗的?。 ?br/>
眾人點頭,然后陷入了長久地沉默。
最后還是張華作了決定,“那就老夫獨斷了。正好今日大家都在,我們便對這本書進行刪改,好的東西要流傳出去,至于不能公開的,你我知道,便就罷了?!?br/>
眾人思慮一番,同意了。
張華是不參與修改的,他回到道觀,明一玄在那里久等了,“多謝恩師成全?!?br/>
“免了。原稿你自己留著傳世吧。他們刪減過后的版本,不會如你意的?!?br/>
“一玄拜別恩師。”
“喂,你們聽說了嗎?那些唐家村人原來呆的地方,鬧鬼?!?br/>
“什么?還有這說法?”
“那可不,不然一村人在山里呆的好好的,怎么會全村搬出來。”
“且,以為你要說啥呢?如今大分地,舉村搬遷的還少了不成?丁家村聽過不,萬山圈子里的破山村,他們不出來,誰知道那山里還有人住著?!遍唽殨?br/>
“不一樣。我聽說了,唐家村有戶人家沒搬出來。那戶人有個落難書生,在群山縣都小有名氣呢?”
“真要像你說的,唐家村人還不把人當個寶,會把人落下?”
“就是那書生成了鬼。聽說他落難過后,雙腳殘廢,面目猙獰,滿頭白發(fā),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全好了,而且返老返童,又變成了白面小生。你可知道為什么?”
“因為他變鬼了???”
“不對。因為他吸取了自己妻兒的靈魂,這才重獲新生?!?br/>
“不是說他變鬼了嗎?”
“是啊。他用妻子和剛誕生孩子的靈魂復(fù)活,老天都看不下去,降下天雷,他又死了??墒菦]死透,然后變成了鬼?!?br/>
“沒死透就還是人啊?!?br/>
“是鬼。他鬧得唐家村整日人心惶惶,要派人守著?!?br/>
“這怎么能守著,應(yīng)該找人滅鬼??!”
“天雷都沒殺死,找人有用?何況這鬼并未害人,如果他們找了人來,反而惹惱了對方,那就不好了?!?br/>
“光聽你說怎么行,我去找唐家村的打聽一下?!?br/>
二人正討論著,一個女孩兒來到他們身后,“叔叔,你們是在討論小乙爺爺嗎?”
“小乙爺爺?”二人不解。
“是啊,小乙爺爺。不過小乙爺爺可不是鬼,是個可憐人?!?br/>
“可憐人?”
“是啊,可憐人。爸爸媽媽就是給我這么說的,我的名字,還是小乙爺爺給取的。小乙爺爺,一生都很苦,但他是個好人?!?br/>
二人本就是從唐家村的只言片語中拼湊一個樂子,眼下怎好繼續(xù)向小孩子說鬼神之事。
只是這些不知事的孩子怎么會知道,五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錢小乙?guī)缀跻淮迕襁B人帶房子一起燒掉,在光嫂的求情下,也是他講學(xué)結(jié)下的恩情,眾人最終只是將他監(jiān)管起來,并且保守了秘密。
后面村民甚至放下了戒備,可是并未持續(xù)多久,大雪飄起來的時候,錢小乙就徹徹底底死了,他倒在桃梅樹下,那一年梅花未開,雪花埋葬了他。
后面某天聽見一聲巨響,有人因為好奇,總算發(fā)現(xiàn)了錢小乙。
并不是一個返老還童的妖怪,他又變成了那個骨瘦形銷的老人,臉上的傷疤也可以辨認,當初似乎消失,只是眾人已經(jīng)近一年沒有看見他,而他終日躺著,膚色蒼白,遠遠看去便像個白面小生。
不過重新站起來是真實的,眾人尚且可以接受。至于是否吃喝,那已經(jīng)坍塌的房屋難以探究。
說到底不過一段詭異的回光返照罷了。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唐家村是如此定義的。
錢小乙大抵的確已經(jīng)死了。
唐銘臨產(chǎn)那天,昏迷了十個月的他終于蘇醒,然后得知噩耗,整個人已經(jīng)成為行尸走肉,送走光嫂后,他昏昏迷迷地開始做夢。
記憶開始復(fù)蘇,可是過眼即忘,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抓住。
他聽見有人在呼喚他,等他睜開眼的時候,他只看見漫天雪花,然后在寒冷的侵蝕中,他不僅沒有尋回記憶,他所擁有的記憶也丟失了。
他生命中最后的聲音,是一陣巨響。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