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路微深跟著路辰良從許家出來的時候,還是暈暈乎乎的呢。
路辰良無奈,拍了拍她的腦袋,“深深,你要是還這么呆,許導可能就后悔收你為徒了?!?br/>
路微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對著送他們出門的許先來恭恭敬敬的承諾道,“師傅,您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努力的,等我緩過今天這個勁兒,就一定會正常了。”
許先來大笑,“師傅相信你,咱們說好了,從明天開始,我就要對你進行嚴格的訓練了。”
路微深揚起小臉,自信一笑,“絕對沒問題?!?br/>
路辰良微微搖頭,笑道,“也不知道你哪來的信心?!?br/>
路微深不贊同道,“老路,你要相信我?guī)煾档难酃??!?br/>
許先來再次被她逗笑,“看來收了這個徒弟后,我這笑的能再多活十歲,等她師母回來,估計比我還高興?!?br/>
許導的妻子,也是一級演員,現(xiàn)在正在外地拍攝一部年代劇。
路微深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眼睛晶晶亮著,“我保證讓師母滿意。”
和許先來道別后,路微深跟著爸爸上了自家的車。
車子剛一發(fā)動,她就立刻像小狗一樣可憐巴巴道,“爸爸,我手心都出汗了,你怎么沒事先告訴我要來拜許導為師啊。”
“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路辰良一打方向盤,上了高速路,看著女兒好笑道,“我要是昨晚告訴你,你今天不得緊張的同手同腳啊。”
“我這也快同手同腳了好么,幸好你女兒機靈,怎么樣老路,表現(xiàn)還可以吧?除了友情分,我自己增色一點兒沒有?”路微深仿佛一個想要得到家長認可的幼兒園小朋友,看著路辰良,就差搖尾巴了。
路辰良溫和笑道,“你三歲那年,就已經(jīng)增色了?!?br/>
“啊?”
“我和許導認識多年,你三歲的時候,我和你媽媽帶著你參加他妻子的壽宴,他們夫妻二人沒孩子,當時就喜歡上了你,想要收你當關(guān)門弟子,你媽媽不想在你意識還不成熟的時候替你做決定,擔心你不喜歡這行,所以就擱置了下來,沒想到,你到底還是成為了他們夫妻倆的徒弟,也算是緣分?!?br/>
路微深聽后怔神半晌,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爸爸,我真的覺得我好幸運啊?!甭肺⑸罡锌?。
路辰良笑了,“深深,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認真的去完成,別讓支持你的人失望,當然,”他的面孔蘊著慈愛,“爸爸還是希望你,不要太累,記著,不管到什么時候,爸爸都是你的靠山?!?br/>
路微深眼眶微熱,依偎過去在路辰良的衣服上蹭了蹭,低聲道,“謝謝爸爸。”
……
拜師后,路微深就徹底的忙碌了起來。
許先來雖然非常喜愛這個唯一的小徒弟,但是該有的訓練一樣都不落下。
路微深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練基本功,然后準時到師傅那里去報道,開始一天的功課。
不得不說,許先來和妻子都是特別會生活的人。
他們居住的地方位于墨城的郊區(qū),環(huán)境宜人,風景秀美。
不但如此,許先來還自己種植菜園果園,養(yǎng)了一池的魚。
雨花石鋪成的小路,郁郁蔥蔥的葡萄架。
路微深每每都會癡醉于這樣的清朗明凈中。
她原本還想在中午的時候給師傅露一手廚藝,沒想到師傅竟然比她還要厲害,做出的食物熱量低,還美味,好吃的想哭。
所以,路微深就更加的心無旁騖的努力起來。
但是這樣一來,她和顧安歌的聯(lián)系就少了很多。
而且,她還要在他面前掩飾著疲憊,以免他擔心。
又是一天緊鑼密鼓的訓練,晚上路微深趴在床上的時候,已經(jīng)累的胳膊腿都抬不起來了。
褚離和靜翕一邊一個的給她揉著酸疼的腰背,她就像一條死魚一樣。
“自找苦吃?!瘪译x冷聲道。
打死他也不會承認看見這樣的路微深,他有多么心疼。
靜翕也很擔憂,她揉一會兒就要湊到路微深的臉前親一下。
路微深享受不已,半睜著眼瞥著褚離,“看見靜翕寶寶是怎么做的沒?耿直一點兒,這個世界會灰常美好滴?!?br/>
褚離瞪了她一眼,“你這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還得一些日子吧,師傅最近在籌拍一個新電影,他打算讓我在里面演一個角色,我怎么也不能給師傅丟臉啊?!甭肺⑸顕@氣道。
“電影?”褚離呵了一聲,“別告訴我又是什么校園青春的?!?br/>
“當然不是了,師傅也不是會拍小清新電影的人啊,不過,寶貝,你是對這種電影有什么不滿嘛?”路微深瞇縫著眼說。
“沒有,就是覺得一出道就是演這種電影沒新鮮感?!瘪译x似乎很不在意,但是手上卻控制不住的用了些力道。
路微深疼的“啊呀”一聲。
褚離嚇了一跳,連忙輕了一些,又仔細的看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按壞了。
路微深也沒有覺察出褚離的不對勁兒,還在自顧自的說道,“現(xiàn)在電影的受眾面還是年輕人多一些啊,所以出演校園電影的成功率也大,影后禇煒彤當初不也是演校園電影出道的么?”
褚離的雙手頓時一僵。
他跳下了床,“我去廁所?!?br/>
路微深看著他緊繃著的后背,有些納悶,“阿離今天怎么了?靜翕寶寶你知道嗎?”
靜翕搖了搖頭,也擔心的望著褚離離開的背影。
路微深正想爬起來去看看,微信視頻邀請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屏幕。
小哥哥。
路微深一激靈。
迅速的拿過床頭柜上的鏡子看了看里面的自己。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樣子。
路微深搓了搓小臉,直到搓出來紅潤了才停了手,然后笑靨如花的劃了接聽。
“小哥哥~”她笑容明艷。
誰知,對面的顧安歌卻擰緊了眉,“你怎么了?”
路微深心肝一顫,干笑道,“什么怎么了?”
“你去扛麻袋了嗎?”顧安歌的口氣嚴肅下來,“怎么瘦這么多?”
“哪有啊,咱倆才兩天沒視頻我就瘦了?角度的事吧?!甭肺⑸罾^續(xù)裝傻。
顧安歌沉默下來,平靜的看著她,眼睛陰沉。
路微深最害怕他生氣了,連忙湊到屏幕前親了一下,討好道,“小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你了,我要是真瘦了也是想你想的,為伊消得人憔悴,腰圍漸寬終不悔。。”
軟糯糯的如糯米糍一樣的聲音,聽起來香軟可愛,顧安歌的火氣一下子就被她給消了一半。
“衣帶漸寬終不悔?!鳖櫚哺枥渎曁嵝阉?br/>
路微深眨了眨眼,“我不是這么背的嗎?你的意思是我背錯了?我一個名牌大學中文系優(yōu)秀學生難道會記不住一首唐詩?”
“宋詞?!鳖櫚哺枥^續(xù)提醒她。
路微深嗷嗷叫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這回,顧安歌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不是?!?br/>
“什么不是?”路微深捂著臉假哭,從手指縫里偷偷看他。
“喜歡。”
“喜歡誰?”
“你?!?br/>
“連起來說?!?br/>
“喜歡你?!?br/>
“這還差不多,”路微深喜滋滋道,又得意的哼了一聲,“還說只說一次喜歡我呢,這不又說了么?”
顧安歌也很頭疼。
好像一遇到貓貓,他的原則,他的底線,就一而再的刷新。
“我后天就回去了?!鳖櫚哺枘曋肺⑸畹难垌裢獾钠岷?。
路微深一聽,眼睛頓時亮如星辰,“真的嗎?”她高興的說,“太好了,我去接你?!?br/>
“好?!鳖櫚哺璧纳铐镆膊蛔杂X的染上了一抹笑意。
“那……”路微深猶豫了一下,道,“你回顧家嗎?”
顧安歌微一皺眉,“不回?!?br/>
路微深連忙道,“不回就不回,那破地方咱們不回去,那你來我家住好不好?我給你收拾出一間臥室,或者……你要是愿意的話,和我擠一擠也是可以的,只要你能允許床上再多兩個寶寶。”
她嘿嘿笑著。
顧安歌哪里看不出來她是怕提到顧家自己會不舒服才會插科打諢的轉(zhuǎn)移話題。
心,一下子柔軟的不可思議。
“我在墨城有房子?!?br/>
“嗯?”
“18歲那年,我……爸送我的?!鳖櫚哺钄Q了擰眉,眸色暗深下來。
見他這樣,路微深心疼極了,“小哥哥,你要是覺得來我家不方便的話,顧伯伯送你的房子你就暫時先住著,等我賺錢了,就重新買一個房子,作為咱們的家,到時裝修成什么樣你說了算,在你床上允我半個位置就好。”
顧安歌一怔。
路微深的這番話就像是暖陽,撞擊了他的心臟,碎成了滿心的陽光。
咱們的家。
顧安歌從未想過,在這世上的某一個地方,會有一個屬于他的家。
寧城的北海路99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房子。
一草一木,都是他親手所種。
他曾經(jīng)想過,如果有一天,生命里出現(xiàn)了那個人,他就帶著她一起住在那里。
但是,那棟別墅對貓貓來說,卻有著十分殘酷的噩夢般的記憶。
她不會接受。
“小哥哥?”路微深看他發(fā)呆,小心的喚了他一聲。
“貓貓?!?br/>
顧安歌突然沉聲開口。
“我在?!?br/>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我,我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的把你強留在我身邊,哪怕折了你的翅?!?br/>
他語氣狠戾。
路微深心里一震。
這樣的小哥哥,讓她莫名的想起了厲封擎。
可是,緊接著,她就甩了甩腦袋。
小哥哥怎么會是厲封擎?
“我不會離開你,”路微深溫柔的保證,“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那我就自絕在你面前。”
她一字一頓,說的極其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