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扭著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的頭顱,恭恭敬敬站在女孩身后,一臉癡呆的盯著女孩柔軟的頭發(fā)。
杜文希的臉幾乎黏在地上了,鮮血從鼻子與嘴角中流出,他抵著頭,個、喝罵道:“還講不講理了,要做什么直接說得了,有必要打人?”他試圖掙扎幾下,臉與土黏在一起了,稍一動便會牽動整張臉的神經。
女孩呵呵笑,但聽那聲音,倒像是在做一件很反感的事:“需要力量吧,只要你完成我拜托你的事,我會給你力量,讓你突破到開光期,怎么樣?”
杜文希忍不住笑出聲了,一個小孩子說出這種天方夜譚,應該是大人管教的不好,隨即說:“誰來幫我一把,我助他飛仙?!?br/>
女孩的聲音冷了下來,放佛冰封千里的暮雪寒冬:“那你就好好呆在這里吧,沒有我,你根本走不出這里。”
良久,四周靜悄悄的沒了聲音,小女孩與大漢一下子不見了,只有臉緊緊貼在地上的杜文希。他痛的呲牙咧嘴,驚嘆此處土地的粘性,任它如此厚的臉皮都粘的結結實實。
大漢小心謹慎的的隨少女走進斷廊,走出樹洞,走到草屋前。少女已批復坐下來,呆望著仍在掙扎的杜文希。
“主人,我一個人去也可以,那家伙都沉睡無數(shù)歲月了,還能受我一擊?”大漢無不諂媚,目光落在少女細嫩的手上,那是手剛剛捏著的他魂魄,像捏著一直蟲子似的把他從僵尸身軀里拉出來。撕扯之力差點讓他魂魄散架?,F(xiàn)在看那只手倒是充滿了好奇,怎樣的手才能把靈魂從肉體中生生抽離呢。
少女目不轉睛的看著杜文希,對大漢說道:“你不行,甚至連接近她都不能。遠不是你能想象到的?!?br/>
大漢嘿然一笑,杜文希怪異的身體,他早就領教了,若不是這個原因,還能總是躲著杜文希走。
掙扎了一番,杜文希終于束手無策,喊道:“不玩了,過來幫我一把?!?br/>
“那我的條件”
“照單全收?!倍盼南T捯魟偮?,臉便從土里剝離了出來,他跑到湖邊,臉上哪有什么傷,笑容依然甜美,臉蛋依然俊俏。他恍然大悟似的等著少女,憤慨的說:“是你搞的鬼?”
少女哼一聲轉身會回草屋。
得知少女的計劃,是取湖下面的東西,杜文希有點不樂意了,湖中寶貝本來是他看中的,這下拿來要給別人,自然不想做。
少女忽然關切的問:“你的臉好了嗎?”
“好了,一直沒什么事,若不是沒有你作祟,哪有我臉的這檔子事?!彼琢松倥荒槪瑹o意中發(fā)現(xiàn)這小女孩雖然稚嫩,眼中倒是閃著睿智的光芒,跟她的模樣一點不相稱。
少女這樣瞪著杜文希的臉,有鄭重其事的問道:“你的臉好了嗎?”
杜文希像被踩了貓尾巴似的發(fā)狂的叫喊:“幫你幫你,肯定幫你,之前就說過幫你了,何必又問一遍,反正讓你滿意拿到東西就是了。”他別過頭,暗暗為自己的臉擔心。
少女展眉一笑,說道:“確實是需要你的幫助,反正事成之后會好好感謝你的?!?br/>
大漢威風凜凜的站在一旁,看著杜文希吃癟的樣子不禁大快人心。
少女叮囑過,安全第一,進了水里先打開她給的符篆,符篆能抵御水的壓力,同時保證可以與在陸地上一樣呼吸。杜文希倒是沒什么,大漢之前作為僵尸,怕水差不多到了聞風喪膽的地步,后來還是少女并著杜文希將他生生摁進水里才勉強止住他的恐懼。
少女要的不是水下的寶貝,而是裝寶貝的盒子,杜文希怏怏不樂的心才得到安慰。
他行至深水中,湖水澄澈的像一塊純潔的玉,通體透徹,越往深處,四周的溫度越低,杜文希渾身哆嗦,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嚇的大漢大呼小叫,深處的水終于成了深藍色,暗黑色,黑的看不清身前的東西,雖然身前沒什么東西,但他真想能看見點什么。
光線一閃,四周像頌唱一樣震得杜文希目眥欲裂。他捂住耳朵,聲音變戛然而止。待看周圍的光景,四野無人,好像世界只剩他一個,在這冰冷的寒界。
光線又是一閃,杜文希面前一閃而過的,是那暴力少女的臉。他詫異的湊了湊,不見人影:“喂,小姑娘是你嗎?”
沒有聲音,杜文希連連甩頭,試圖鎮(zhèn)定一下,光又閃,畫面定格在不遠處,大漢蒼白的臉,那雙眼睛,仿佛看見鬼影似的,雙唇在粗糙的臉上顫抖。
“喂,怎么了,你看見什么了?”杜文希游過去,俄而一道無形的阻力將他反沖的很遠。他手足無措,心道:這般古怪,還是專門那我開涮,不管怎樣,我定不饒你。
他真氣勃發(fā),四周被真氣照耀的稍微亮了些。他雙手并掌,真氣隨指尖射出。元宮劍的威力將水流分開,他便順著劍氣縱橫處飛快的游動。指尖連連射出劍氣,飛掃周圍的阻力。劍氣濺起火花,杜文希警覺的穩(wěn)住身子,細細打量四周。水的流動在他身上劃過,靜謐的,安然的追尋著肆意波折的水紋。杜文希的靈識在水中受限,他勉強提起真氣,幾乎全身都布滿了真氣所鑄的甲胄?;鸹ㄓ制?,在杜文希胸膛下三寸的地方,。
襯著耀眼的花火,他看見一只精鐵澆筑般的手在他肚子上劃過,手碰到真氣上飛出金屬撞擊的聲音,聲音亂飛,碰到他身體其他地方時,杜文希受不了對方神鬼莫測的騷擾,大吼一聲,真氣直直透體,手間多了一把真氣凝練的劍,元宮劍的劍氣恣睢翻滾,他發(fā)狂似的朝四周攻擊的同時小心打量四周,無盡的黑暗,什么時候才能止歇。越往深處的黑暗,他越恐懼,甚至連一點聲音都讓他崩潰。
下方幽幽傳來一束光。這束光正好落在他眼里。杜文希愕然,他看見大漢的身體無力的飄在水中,瞳孔成了完全的黑色,不帶一點情感,嘴唇發(fā)白,被水浸的發(fā)脹。下顎橫斜著左右搖擺,顯然被人掰斷了。他沒由來的感覺興奮,自從離開客棧,作為一個小修士踏上修煉路,他一路受欺壓,一路被欺負,總是在夾縫中偷生,這種生活真是讓人不爽。
他猶有余力的深吸一口氣,朝大漢飛射而去。他腦子里一遍遍過濾著“弱肉強食”著個詞。自己完全在明處,但不想做弱肉。他的呼吸那樣真切,他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憑什么就要被人宰割。抓起大漢,感受著大漢尚有余溫的身體,杜文希使勁一拽,大漢的身體像飛馳的箭矢朝上方飛去。大漢已經沒有攻擊能力了,在這里是個包袱,當然,他一開始就覺得大漢不怎么靠譜。
光一閃,一道青紫色的水氣從他身上穿過,帶起陣陣嗆人的味道。杜文希掩著摳鼻四處張望,不見敵人,無盡的黑暗算是幫了他一把。
他越往下游,溫度越低,壓力越大,他的靈識越放不開,好在對方沒有對她下手。杜文希的四肢有點麻,感覺到下方微弱的光亮不知何時越來越清晰,他離目標也近了些。這時,那個小女孩又出現(xiàn)了,一雙燈籠似的眼睛看著他,身體擋在他面前。
杜文希遲疑一下,說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怕黑不敢下來嗎,原來不怕?。俊?br/>
小女孩甜蜜的點點頭,說道:“一直不怕,我在這兒數(shù)萬年了,終于等到了一個活人?!闭f著,他笑起來,聲音只滄桑,根本就是一個垂死的婦人的聲音,其沙啞好像沙漠在她柔軟的喉嚨上踢了一腳。
杜文希色變,不禁退后一步:“你的聲音怎么了,什么數(shù)萬年,我有點聽不懂?!?br/>
小女孩冷哼一聲,說道:“那個賤人把我困了數(shù)萬年,你當然不懂了。等我吃了你,你自然會懂?!闭f罷,她朝杜文希撲來。
杜文希哪里敢懈怠,他可是領略過小女孩怪異的能力。但此人的攻擊著實軟綿綿的,有氣無力,甚至沒有他敏捷。他趁小女孩攻擊的空當問道:“剛才說的數(shù)萬年是什么意思,數(shù)萬年有什么,你聽誰說的數(shù)萬年的什么了?”
小女孩一愣,吐出青紫色的水氣。水氣一下子包住了杜文希,杜文??人圆恢?。那小女孩這才自鳴得意,自顧笑了起來。
杜文希掩著摳鼻,上次被嗆的嗓子疼,這次又吃了一次虧。他伸手去抓,小女孩就這么老老實實被他抓在手里。感受著她小巧的身子,溫潤的皮膚,不禁又松開,意味深長的說:“我沒招惹你,為什么三番五次惡作?。俊?br/>
小女孩難以置信的念叨:不可能的,你竟然不怕我的毒,怎么會,那賤人不可能研究出破我毒的東西。
她連噴數(shù)次,焦急的問:“你到底是誰,來這里做什么,封劍湖不是人類來的地方,識相的速速回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br/>
杜文希見小女孩如此激動,剛要上前,女孩幾乎是同一時間往后退去,終于消失在黑暗中。
“莫名其妙,”杜文希鄙夷道,繼續(xù)往下游去,寶貝即將到手,但愿不要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