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閱了火槍軍后龍辰便匆匆離去,并未和這些個東江鎮(zhèn)舊將過多接觸,因為對方臣服自己的原因僅僅是自己在軍事方面的壓迫與威懾。他們是大明朝廷所承認的將領(lǐng),而龍辰這個大帥稱號只是李澄這個傀儡朝鮮君上封給自己的,并未得到大明朝廷的認可。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體系,陳繼勝算是其中的一個另類,一個難得的有眼光和血xing的東江鎮(zhèn)將領(lǐng),故而能被龍辰收為臂膀,這就已經(jīng)夠了,龍辰這時候也沒那個功夫去慢慢收攏人心,當女真韃子撤出大明后就應(yīng)該會向朝鮮發(fā)兵,自己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另外,龍辰親手打造的護龍軍已經(jīng)從軍隊到文官都有了自我體系,除非這種體系被外力強力破除,否則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這個體系最終會和大明固有的文武體系發(fā)生沖突。
不過,這些還太過遙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應(yīng)付韃子在不久后的傾全力攻朝。
經(jīng)歷了那一血腥的一夜,朝鮮王京的舊有政治格局被徹底推翻,能有資格上朝的那些朝鮮大臣被直接清洗了一大半,因此以方仲為代表的漢系文官終于可以將觸手徹底延伸到這個朝堂的角角落落。
今ri的朝會,李澄jing神很是不濟,昨夜被自己姐姐的那一巴掌徹底打消了膽氣,這個本xing懦弱的朝鮮君上發(fā)現(xiàn)了今ri的朝堂上換了一批新面孔時,也沒有勇氣向靜立在自己身旁的右相方仲詢問一絲。
從今ri起,朝會的主角由那個原本是傀儡的李澄徹底變成了方仲,原本還需要柔和朝鮮諸方勢力的他,在此刻終于一手掌控了朝鮮的上層建筑。他卸下了往ri的偽裝,不再對那個傀儡君上再表現(xiàn)出一絲尊敬,直接將其看作是一個傀儡。
并且,方仲還要讓那個傀儡明白他自己是個傀儡!
朝會上,一應(yīng)應(yīng)奏之事,全都由右相方仲一言而決,無人敢有絲毫意義。方仲也沒有詢問李澄的意思,純粹當那個坐在首位上的朝鮮君上當作空氣。
大捷!大捷!大捷!
一名傳令兵呼喊著上殿,這算是一種默認的傳統(tǒng),報捷的傳信兵可以入城后直入王京,若是正在朝會,更可以直接上朝。
何來大捷?方仲凝聲問道。
稟報右相大人,大帥連克女真鑲白旗、正白旗部,斬首五千,繳獲無數(shù),俘虜鑲白旗旗主貝勒多鐸,如今大帥正在班師回朝!
朝堂一時肅然,那些剩下來的一些朝鮮大臣徹底凝神靜氣,他們知道,自此之后,護龍軍將徹底成為朝鮮的主人,原先借助女真人力量來趕走護龍軍的想法如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所有漢系大臣紛紛面露喜se,就連方仲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王位上的李澄只感覺一陣發(fā)慌,也不知道這股慌亂來自哪里。
收到了鑲白旗和正白旗戰(zhàn)敗的消息,皇太極顧不得繼續(xù)率軍圍困祖大壽,即刻收攏各旗人馬,迅速后撤。滿蒙聯(lián)軍凝聚一處,不再在意那些個之前占領(lǐng)的城池,全部放棄。
孫承宗趁此機會,聯(lián)合遼東軍以及各路勤王軍緊緊跟上,憑他那堪比袁崇煥的威望,遼東軍一系也甘愿受他調(diào)遣。
原本歷史上打得一團糟的戰(zhàn)事,因為被護龍軍插上了一杠子,此刻居然被明軍占據(jù)了主動態(tài)勢。
如今滿蒙聯(lián)軍身處大明內(nèi)地,屬于孤軍,若是明軍一方調(diào)派得到,憑借四處而來的勤王軍以及遼東軍,再加上自己的主場優(yōu)勢,甚至有可能將這些韃子徹底留在這里!
只是,歷史還是出現(xiàn)了一種可笑的慣xing,原本在歷史上就是在這時候受到御史彈劾而被崇禎罷帥的孫承宗,這次再次遭受彈劾,近半數(shù)朝堂文武都參與了這次彈劾,聲勢可謂浩大驚人。
如今袁崇煥還關(guān)在錦衣衛(wèi)詔獄里面,讓他的老師孫承宗再提領(lǐng)大軍總是那么的叫人不放心,之前讓孫承宗出來也只是讓他收拾下爛攤子罷了,如今局勢好轉(zhuǎn),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皆不敢讓他繼續(xù)領(lǐng)兵。
孫承宗被罷帥,崇禎親自命劉文鏡掛帥,提領(lǐng)京師周圍各路兵馬,繼續(xù)追擊女真韃子。
劉文鏡一心苦悶地接了還這個差事,但是他的威望和資歷都不夠,甚至上次那場大捷還打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祖大壽干脆不聽他的號令,直接命部下在大凌河修繕城墻,做好了屯守的架勢,絕不發(fā)出一兵一卒。因為崇禎到現(xiàn)在還沒有對袁崇煥做出最后判決,遼東軍厭戰(zhàn)情緒高漲,就連祖大壽都已經(jīng)有些帶不動了。甚至由于被護龍軍點燃的怒火作祟,遼東軍中中下層將領(lǐng)已經(jīng)開始有意鼓噪對皇帝進行兵諫。
各路勤王軍也是拖拖拉拉,視劉文鏡的軍令如廢紙,不再出戰(zhàn)。
最后還是京師將門發(fā)動所有關(guān)系,終于許之以利益,讓幾路人馬勉強遵從劉文鏡的指揮。
最后,不得不說,劉文鏡的運氣實在是好到逆天了!
他打到哪里,女真韃子就從哪里逃跑,一座城池,當劉文鏡領(lǐng)著手下烏合之眾打來時,女真韃子早就撤走好幾天了。但是戰(zhàn)報上還是寫成了收復!
就如同在抗戰(zhàn)末期,ri軍開始收攏防線,放棄很多縣城,然后中**隊就趁此機會開入這些空城,并且報紙和電臺上不停出現(xiàn)大捷以及光復失地等字眼。
迷惑的,無非就是那個年輕氣盛的皇帝,此時的他,早就被劉文鏡的一系列勝利沖擊得喜不自禁,親自去太廟向列祖列宗報喜。
皇太極指揮大軍一路撤退一路繼續(xù)打草谷,因為鑲白旗押送的劫掠物資全都被截去,自己總不能空手而歸吧?不過還好對面的明軍也沒有再挑事端的yu望,顯得很是平靜。
到最后,劉文鏡率軍沒到一處,都只能接收一片焦土,女真韃子燒殺搶掠寸土不留,拼盡一切去搶掠!
劉文鏡麾下的明軍和女真韃子達成了一種很可怕的默契,韃子在這一片搶掠,明軍就在一旁看著,等韃子搶掠完了,明軍再開入這里,然后捷報發(fā)往京師。
滿蒙大軍在有秩序地后退,有秩序的劫掠,同時劉文鏡率軍就像護衛(wèi)一樣,亦步亦趨,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個劉文鏡,當真該死!龍辰雙目中有一絲赤紅閃現(xiàn)。
龍辰手中拿的是關(guān)于大明方面的情報,孫德正負責對大明方面情報的收送,透過孟氏的幫助,已然進展神速,就連大明內(nèi)廷的邸報也能弄出來拓本,只是得晚這么幾個月。
劉文鏡這般放任皇太極劫掠,最終反而使我們更加被動。冉義也是一臉的凝重。
原本想著,女真韃子這次入關(guān)劫掠的東西被咱們截下來了,八旗軍就是想打咱們也得花這么半年多的時間籌措糧草軍械,這下好了,皇太極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在大明重新獲取糧草物資,只怕當八旗軍撤出大明之時,就是大舉伐朝之ri!龍辰語氣很是沉重,千算萬算,居然還是處于被動之中去了。
大帥,王京到了。冉義不作其他,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韃子眼下多么勢大,舍了這條命拼了就是。
龍辰也是放聲一笑:也是,當初咱們就百來號人就敢和女真韃子對上,如今咱們坐擁朝鮮一地,手中兵士過萬,比之當初強了不知多少倍,本帥倒真是有些入了魔障了。
大帥思慮得多,哪像我們這些廝殺漢這么光棍舒坦?
冉義,你變了,以前的你可不會這么開玩笑?
人,總是會慢慢變的。以前我是心結(jié)沒打開,只要閉上眼,總是看見薩爾滸山野上袍澤的尸體。如今,咱們也宰殺了這么多韃子,更是活捉了老奴的兒子,大金的貝勒,我可以告慰兄弟們在天之靈了。心事兒清了,整個人也輕松了許多。
在龍辰和冉義的談笑間,大軍慢慢進入了朝鮮王京,沒有滿城百姓的夾道歡迎,也沒有慰勞軍隊的牛羊美酒,一切都是這么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