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傷自尊
“那個年青人是誰?”大橋瞥了一眼張溫的背影,不解的問道。孫紹以前從不和這類人打交道,周循領著他和那些人見面的時候,大橋便有些擔心他跟他們合不來,后面見孫紹好象唱了一曲,以后的情形便有些尷尬,以為孫紹又舊態(tài)復萌,與那些人有了齷齪。
“聽阿循說,叫張溫,是張家的家主……”孫紹輕描淡寫的說道。
“張惠???他找你干什么?”孫紹的話還沒有說完,大橋就驚叫了一聲,聲音有些高,很有那種粉絲見到了偶像時的激動。孫紹被她的嗓音嚇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一眼:“張惠恕怎么了?阿母認識他?”
大橋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tài),忙搖頭道:“我不認識他,但是聽阿循經(jīng)常說起。阿循對他很佩服,說他人聰明,學問好,操行亦佳,是年青一輩中的佼佼者。張家又是吳郡有名的大族,將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br/>
孫紹有些驚訝,周循雖然看起來是個謙謙君子,但他知道,周循是個傲在骨子里的人,如果說他對這個張溫評價這么高的話,那這人肯定有真本事。他想了想,又問道:“朱張顧陸是吳郡四大姓,他既然是張家的,那和我那分屬其他三個家族的姊夫相比如何?”
大橋“嗤”的笑了一聲,頗有些不屑的味道。孫紹更好奇了,也不上自己的車,擠上了大橋的車,緊挨著大橋并肩坐在一起,大橋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妥,孫紹雖然是她的養(yǎng)子,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年了,不能再象小時一樣百無禁忌,可是孫紹難得擺出一副要請教的樣子,她倒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只好向旁邊挪了挪,免得兩人擠得太緊,接觸太親密。
“你三個姊夫嘛,也就你大姊夫能和他相提并論,其他兩個不提也罷?!?br/>
孫紹更好奇了,他的大姊夫叫顧邵,是顧雍的長子,現(xiàn)在是豫章太守,在吳郡的名頭很響,號稱是識人才的伯樂,就是和月旦評許劭那樣善于點評人才的大腕,哪怕你今天藉藉無名,只要顧邵看中了你,給一個不錯的評語,你的身價立馬就漲,比前世那些股評家還牛逼。他的二姊夫叫朱紀,是吳郡太守朱治的次子,現(xiàn)在是騎都尉,名聲倒是一般,大橋說他不如顧邵,孫紹倒也沒有什么異議,但是他對大橋把三姊夫不看在眼里,卻有些不以為然。原因無他,他的三姊夫就是三國中后期最耀眼的明星——陸遜。孫紹前世對陸遜十分敬佩,這一世還為自己成了陸遜的小舅子沾沾自喜了一把,現(xiàn)在大橋卻說陸遜不如顧邵,他覺得十分意外,顧邵很牛嗎?他前世怎么沒聽說過他?
“陸伯言?”大橋聽了孫紹的話,搖搖頭道:“阿滿,看來你對士林中的事情還是了解得太少了,雖說陸伯言現(xiàn)在是至尊的親近,但是他在士林中的名聲并不好,一方面是因為他的才干并不是第一流的,另一方面也與他和孫家結親有些干系?!彼┝藢O紹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難道忘了陸家上百口被你父親困死在廬江的事?”
孫紹皺了皺眉,這件事他當然知道,但是這和陸遜的名聲有什么關系?與孫家結親的又不是陸遜一個,那顧邵和朱紀為什么不受影響?哦,對了,顧家、朱家和孫家沒仇的,結親只是純粹的政治婚姻,而陸遜與孫家結親,卻等于為了榮華富貴,向仇人低頭了。
這么說來,陸遜心里肯定很憋屈。孫紹咧了咧嘴,想笑又沒笑出來,有這樣的背景,只怕三姊的日子不會舒心。
大橋見孫紹臉色不好,也沒有再說下去,接著說道:“張惠恕在士林中的影響很大,你最好還是不要和他發(fā)生沖突。”
“我沒有和他發(fā)生沖突。”孫紹這才知道大橋誤會了,連忙笑著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大橋聽說是孫紹為周循唱了一曲送別歌,在那么多人面前露了臉,以至于張溫現(xiàn)在來請他參加流觴之會,吃了一驚,轉過頭看著孫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半天才說道:“阿滿,我沒聽錯吧?”
“阿母離耳背的年齡還早著呢?!睂O紹呵呵的笑了。
“你唱的什么送別歌,居然能把張溫這樣的人才給壓???快唱來我聽聽?!贝髽蛴行┘辈豢赡蔚恼f道,眉眼之間露出一絲難得的俏皮,看得孫紹一時有些發(fā)呆,好容易才把心神收回來,清清嗓子,又給她唱了一遍。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贝髽蜞哉Z了一會,擊節(jié)嘆道:“好辭,好辭,意境深遠,情真意切,又哀而不傷,誠為得詩之真味,雖然體例古怪了些,卻著實是首好詩。”
孫紹含笑不語,心道這還用你說嗎,那可是中外藝術的結合體,也只有李叔同那樣的才子才做得出來,一經(jīng)傳唱就是經(jīng)典,其藝術價值毋須多言的,就算張溫是才子,一時半會想要做出能夠并肩的歌曲來,也不是件易事。
“阿滿,是你做的?”大橋扶著車軾,扭過頭打量著孫紹,語氣中帶著幾份懷疑。孫紹正得意呢,被她這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兩聲:“阿母覺得我能做得出來嗎?”
大橋定定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孫紹有些汗顏,虧得自己沒有裝逼,沒說這是自己做的,要不然現(xiàn)在大橋讓他再做一首,他可就真的抓瞎了。他連忙扮出一副誠懇的樣子:“阿母慧眼如炬,我怎么能做出這樣的詩來,是我聽來的。我當時一聽就覺得有如天樂,雖然不知妙處,卻陶然其中,所以便記住了。”
“聽來的啊?!贝髽蚰樕系膽岩芍诵?,倒是信了。孫紹覺得有些傷自尊,怎么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可能做得出來這首詩歌呢?不過轉念一想又釋然了,自己確實做不出來。大橋想了想,語氣恢復了平靜:“阿滿,能赴流觴之會是好的,這樣能結識很多吳郡的士人,只是這流觴之會也不是隨便就能應付的,與會之人都是飽學之士,會上不免要吟詩作賦,討論學問,你……還是做些準備的好?!?br/>
“準備?準備什么?”孫紹翻了翻白眼,反問道。
“準備……”大橋沉吟了一下,也有些為難。孫紹這兩天是出了些風頭,可是橫吹曲也好,送別歌也好,都是碰巧聽來的,讓他現(xiàn)做,十有**是為難他,要說討論學問,那就不是為難他,而是刁難他了,孫紹到現(xiàn)在為止,除了論語和孝經(jīng)還算是粗通之外,儒家的經(jīng)典學問,他都是蛤蟆跳水——不通不通的,每次她提出要教他,他就找個借口,一溜煙的跑了。就算他現(xiàn)在肯跟她學,這一兩天時間,也不可能學出什么東西來啊,要知道那些人可是有真才實學的,別說是孫紹,就是她親自去,也未必敢說肯定不會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