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到任爭流同志,他在部隊就榮立過二等功,本來就是屬于在軍轉干部安置當中可以特別對待破格使用的。更何況他還精通聚合氯化鋁的制造技術,配制出來的聚合氯化鋁產品不僅大大降低了紅崖村降砷改水工程的供水成本,可以讓紅崖村村民安全低廉的生活生產用水,而且還給處于困境的鄉(xiāng)粘土礦找到了一個每年能夠帶來四五百萬元利潤的新項目?!?br/>
王正波說到這里,扭頭看著喬新征:“喬鄉(xiāng)長,我認為對于任爭流同志這樣有才有德的優(yōu)秀軍轉干部,安排到企業(yè)辦擔任主任,即使是破一點格,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見王正波也跳出來跟彭國明一唱一和,喬新征就知道今天自己注定要失敗。
彭國明是黨政一把手,王正波負責黨建人事,兩個人都穿了一條褲子,又有縣委書記和縣長兩人的批示,這種情況下,喬新征并不認為還有誰會站出來,為他家的張和麗說話。
見喬新征低下頭不說話,彭國明自然是要趁熱打鐵,接過王正波的話說道:“對于任命任爭流同志出任鄉(xiāng)企業(yè)辦主任,誰還有沒有不同意見?”
黨委委員們互相看了看,都沒有說話。他們自然知道彭國明這位黨政一把手的習慣,如果沒有人出言反對,那么接下來就是提議投票表決的環(huán)境。
彭國明環(huán)視了會場一圈,見沒有誰提出反對的意見,于是就說道:“同意任爭流同志出任鄉(xiāng)企業(yè)辦主任的請舉手!”
說完他就率先把自己的左手高高舉起。
坐在會議桌最后的做會議記錄的丁大海毫不猶豫地跟著就舉起了自己的手。
隨后副書記王正波、組織委員向偉山、統(tǒng)戰(zhàn)委員葉巧生三個人也都舉起了手,宣傳委員牛保全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舉起了手。
會場上唯一沒有舉手的就是副鄉(xiāng)長喬新征。
“彭書記,”他抬眼望了一眼彭國明,說道,“我服從黨委會決議,但是保留個人意見!”
彭國明笑了笑,喬新征的固執(zhí)已經無礙大局。他再度環(huán)視了一下會場,宣布道:“任爭流同志擔任企業(yè)辦主任的提議順利通過!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散會!”
會議結束之后,任爭流再次接受了談話。不過這次負責跟他談話的已經由丁大海變成了彭國明。
“爭流同志,祝賀你??!”彭國明笑吟吟地沖著任爭流伸出了手,“你創(chuàng)造了咱們當陽鄉(xiāng)部門一把手最年輕的歷史記錄?!?br/>
“感謝組織上和彭書記的信任!”任爭流神態(tài)倒是頗為平靜。
在夢里見證過祖國今后三十年的蓬勃發(fā)展之后,一個鄉(xiāng)企業(yè)辦負責人的職務,又如何能夠讓他激動呢?
果然是沒有看錯人??!
見任爭流態(tài)度不驕不躁,彭國明贊許地點了點頭。
他拉著任爭流在木沙發(fā)上坐下,對任爭流說道:“這次對你的任命,主要還是把企業(yè)辦部門的架子先搭起來。具體的工作,可以放在后面慢慢來。你目前的首要任務,還是之前我跟你談過的那兩個。第一,就是明天到粘土礦去,把紅崖村降砷改水工程所需要的液體聚合氯化鋁配制出來;第二,跟劉礦長相互配合,把聚合氯化鋁項目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再完善和深化一下?!?br/>
“是!”任爭流應了一聲,心中卻暗自奇怪,既然只是暫時搭一個企業(yè)辦的架子,具體工作不急于著手,彭國明為什么要這么急吼吼地通過他的企業(yè)辦主任的任命呢?
這件事情完全可以等聚合氯化鋁項目通過縣里的立項之后,再來安排??!
“我這邊也跟丁主任交代過了,讓他明天給你安排一間辦公室出來。需要添置什么辦公設備,你可以給丁主任提?!迸韲饔指螤幜鹘淮藥拙洌徒Y束了這次任命談話。
離開書記辦公室,任爭流回到黨政辦公室,發(fā)現(xiàn)除了丁大海之外,扶貧辦主任謝天明和水利站站長張富順兩個人也在里面。
看到任爭流回來,謝天明就笑呵呵地對丁大海說道:“丁主任,今天任主任高升的日子,咱們是不是讓任主任請個客,慶祝一下?。俊?br/>
“對,是該讓任主任請個客,慶祝一下!”張富順也在一旁架秧子起哄。
其實他們除了任爭流剛來報到的時候見過一面之后,就只有在昨天紅崖村的降砷改水工程統(tǒng)籌會議上見過面,跟任爭流之間沒有什么太深入的交流。
這次之所以聽到任爭流出任企業(yè)辦主任的消息之后要過來讓任爭流請客,除了在接下來紅崖村的降砷改水工程當中需要使用聚合氯化鋁需要任爭流的指導之外,最主要還是看到任爭流將來在仕途上發(fā)展的巨大潛力。
而任爭流年齡如此之輕,一旦聚合氯化鋁項目投產之后產生了滾滾效益,任爭流作為企業(yè)辦負責人,本身聚合氯化鋁的設計者和推進者,肯定會成為縣里重點培養(yǎng)和提拔的對象。
他們不趁著現(xiàn)在跟任爭流培養(yǎng)一下關系,主動來示好,還等什么時候???
“讓我請客???”任爭流笑了笑,扭頭看著丁大海,“丁主任,如果我真的請客了,算不算腐化鄉(xiāng)里的黨員干部啊?”
“腐化你個頭!”丁大海伸手扔給任爭流一個香煙,笑罵道:“說的好像你不是黨員干部一樣。同事之間吃個飯,是很正常的人際交往嘛!”
“得了!看來這頓客我是省不了了!”任爭流接過香煙,嘿嘿一笑,說道:“不過我可提前說好啊,請客歸請客,今天晚上的酒我恐怕不能陪幾位領導盡興了。明天我還要到粘土礦配制液體聚合氯化鋁,怕喝多了誤事!”
“放心,不會灌你多少酒,只是熱鬧一下!”丁大海大笑著說道。就他本人來說,也是希望今天晚上這場酒,能夠幫助任爭流拉近謝天明和張富順之間的關系。否則任爭流得罪了喬新征這個坐地虎,在中層干部當中孤立無援,日子肯定不會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