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佛凝望半晌,指著前方對慕容鵡道,“那幾艘船就是摩爾人的排漿船,在這個距離上,象我們吃水這么深的船只根本就躲不過他們的追擊!
“追擊!看來我們有必要躲一下了!”慕容鵡嘴角一揚,淡淡的答道。同時高聲下令道:“后舷聽令,轉舵!方向東南!”
在中國呆了這么久,老特拉佛學會的,不僅僅只有漢語而已,他看著慕容鵡,試探著問道,“‘欲’擒故縱?!”
慕容鵡緊握著時刻不離身的馬刀,右手摩擦著‘唇’上已經蓄起的胡子道:“這些海盜,還不是和我們那里的馬賊差不多,看見官兵就跑,看到商人就追,而且狗日的鼻子靈的很,稍微有點不對勁就不下手。老子就是要讓他們上鉤!
三艘戰(zhàn)艦的動作更加堅定了海盜們的想法。船上的都是積年老盜,一眼望去,從船只的大小,以及吃水深度中立即就能判斷出貨物的輕重、質量——或者說是他們收成的多少。眼前的這三艘大船看航線,極有可能是從遙遠的遠東而來,而看吃水,船里的東西肯定不會少。在這種刺‘激’下,本來就已是高速運動的排漿船,吆喝的號子喊得更加響亮,彼此之間還出現了相互追逐競爭的情況。
為了不引起海盜的疑心,所有的遠征軍都躲入了船艙中。甲板上只剩下了老特拉佛的手下,在老特拉佛的指示下,還有船員們萬分惶恐,在甲板上驚惶失措的‘亂’跑。甚至連‘操’帆手都滑落下來,放棄了自己的職責,船速越來越慢。
現在就算用‘肉’眼慕容鵡都能看到,盡管兩船之間還有數百碼的距離,可海盜船上的海盜們已經在飛舞著手上的錨索和彎刀,就等著兩船靠攏后他們就準備一躍而上。
慕容鵡嘴角微抿,‘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他有點慶幸自己先對上的是海盜。如果對上是象他們在印度洋上遇到的那種英國戰(zhàn)列艦,可能他們的這三艘船連一輪齊‘射’都抗不住。可至于現在嗎,成吉思汗的子孫打敗了,完顏阿骨打外加努爾哈赤的子孫也打敗了,區(qū)區(qū)幾個白皮猴子又能怎樣?
數百碼的距離,對于一個努力追逐,而另外一個有意放水的情況下,很快就拉得很近,不多時兩船錯身,海盜船上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歡呼,空中如同飛蝗蔽日,一時間無數的錨索搭上了殿后的歸來號。
東方來的香料,光滑的絲綢,‘精’美的瓷器啊。一想到這些,海盜們就忍不住興奮得渾身發(fā)抖,叼著彎刀,順著套索徑自朝歸來號滑去。
慕容鵡左右而視,忽然高舉長刀,厲聲大喝道,“銅墻鐵壁!!——陣。
漢軍官兵大聲呼應:“陣。
首先迎接海盜們的,就是一排黑‘洞’‘洞’的槍口。做為大漢帝國的‘精’銳遠征軍,他們攜帶了足夠的槍械!稗Z隆……”一聲巨響,舵尾的甲板炮率先開火,霰彈滿天‘激’‘射’,旋即火槍轟鳴,白煙四處彌漫,淹沒了整片甲板,一陣槍響過后,沖在最前面的那些海盜‘露’出一絲不能置信的神情,有的掩目,有的捂‘胸’,適才遮天蔽地的歡呼叫囂,此刻盡數變成了滿地哀嚎。
慘重的傷亡阻止不了海盜們狂熱的貪‘欲’,受傷者很快就被無情的推到了一旁,領頭的海盜大聲呼喊,飛起一腳將同伴的尸體踢落下去。密集的火力只不過是暫時的,在海盜們看來,那些燒火棍一樣的家伙,在接舷戰(zhàn)中至多一發(fā)而已,被他們近身以后,還不是任他們蹂躪?!這意味著,在這一輪齊‘射’過后,船上剩不了多少抵抗力量了,這怎么不能讓瘋狂。
慕容鵡橫刀佇立,站在隊列的最前方,這時長刀再舉,大聲喝令,“堅固無敵!——迫。
“迫!——”漢軍一齊‘挺’起刺刀,步伐前移,大聲呼應道,“迫!——迫!——”
近百把刺刀一齊刺出,登時將前面最兇悍的數名海盜捅得千瘡百孔,幾名士兵大聲吆喝,將幾具破爛不堪的尸首穿在刺刀上,這時一齊發(fā)力上挑,竟將它在空中分割四裂,破爛的內臟‘肉’塊橫飛如雨,落得滿船都是,后續(xù)海盜氣勢登時凝滯,惶恐的四下張望,一時之間,竟無一人膽敢上前。
慕容鵡揮舞長刀,指著那一小撮最先上船的海盜喝道,“無敵!!——驅!”
“驅!——驅!——驅!……”
隊列不停前移,刺刀如林,‘逼’迫著海盜不停地后退,陣列過后,甲板上遺下大片尸體,慘痛的死傷之下,海盜們終于支撐不住,不知道是誰忽然怪叫一聲,扔下彎刀轉身就逃,聲音傳出,海盜群立即崩潰,齊齊轉身上舷跳進大海。
然而戰(zhàn)斗并沒有結束,這時又有數只海盜船追了上來,海上水霧騰騰,除了跳海的海盜之外,任誰也不知道歸來號的戰(zhàn)斗情形。慕容鵡舉目眺望,只見后續(xù)趕上的海盜船上人影密集,衣著襤褸的海盜們有如螻蟻一般,擁滿了整片甲板,這時人人手握鉤索,熱切的看著自己的戰(zhàn)船。
雖然對自己有著足夠的自信,然此行責任重大,慕容鵡并不敢有半分輕視之意,兵法云:“兵備厲飭,無往不利”,身為大漢準將,這個道理慕容鵡自然不會一無所知。這一路上,他們都在不停的演練接舷戰(zhàn)術,而現在,正是考驗成果的時候。
老特拉佛龜縮再最后方,朝慕容鵡大聲說道,“上帝保佑!——都訓練這么久了,你應該對那些孩子們有信心吧!”
如果換成起航前,讓老特拉佛面對這么多北非海盜,他可能早就滿臉驚恐了。但現在,在他身邊的是慕容鵡。雖然慕容鵡不是一個喜歡炫耀自己戰(zhàn)功的人,但老特拉佛還是從各種途徑了解到他的戰(zhàn)功,對于這個敢于和那個幾百年前,在歐洲掀起一陣黃禍民族的‘精’銳騎兵硬扛的猛將,老特佛不認為這些海盜有任何的勝算。以后將會發(fā)生的一切,就會象開始的演練一般,以這些海盜的全殲而告終,盡管這些海盜比當初預計的要多上那么幾倍。
慕容鵡并沒有理會特拉佛船長,大聲下令道,“風林火山!——退!”
聽到命令,漢軍立即四面散開,隱蔽到各個船艙各處。
高聳的船舷在海盜們熟練的攀爬技巧下,根本不成任何障礙,有些身后極好的海盜,甚至直接抓著桅桿上的繩索,從桅桿上‘蕩’了過來。此時的歸來號甲板上除了一片‘亂’七八糟的尸首之外,幾乎一無所有,對于這種情況,海盜們似乎也早有預料,以往被劫船上這種情況多了,在他們看來,那些懦弱的船員們正躲在那個角落里面發(fā)抖。海盜們獰笑著,拿著水手刀在甲板上隨意搜索,在箱桶中四處‘亂’捅,這些都是以往海員們喜歡藏身的地方。
令海盜們稍微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這次他們并沒有任何的收獲。這就讓渴望發(fā)泄的海盜們有些難受了,幾個手腳快的已經沖進了船尾處的船長室中。
但那些沖進去的海盜,卻彷佛是沖進了虛空中一般。一進到船長室,連剛剛的咒罵聲都嘎然而止。而此后,房間里面再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
這種異常的情況,讓那些正準備緊跟著沖入的海盜們停住了腳步。在海上討生活,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說是最不缺少的,從遙遠神秘遠東來的船只,還有這船長室內的詭異。這兩點加起來,就足夠他們產生太多的聯想。
他們的這種舉動很快的就影響了其他的海盜,而同時,這種情況還在那些打開底倉‘門’的海盜身上,一個接一個的同伴下去,但卻一點回聲都沒有。人呢,剛剛在船上‘射’擊他們的那些船員呢?做為沖殺在最前的海盜,也同樣是他們中以勇猛著稱的幾名悍匪,居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海盜們漸漸的不安起來。死亡并不不怕,海盜們生于大海,死于‘波’濤,自從干上這行起,他們就有死的覺悟了。但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卻著實讓人忍不住恐懼萬分。
而就在海盜們猶豫時,另外兩艘戰(zhàn)艦也在不經意間,悄悄的改變了自己的陣形。這時如果從海平面上數百米的高空向下俯瞰,就會看到三艘船呈一個三角型,不但是包圍住了大多數的海盜船,還斬斷了他們的歸途。而地平線上,還隱隱的看到幾個小黑點正在急速的接近中。
“泰山壓頂!——突!”
聲音未落,適才寂靜無聲的甲板上忽然滿是漢軍,人人縱聲狂呼:“突!——突。 唬。!”蜂擁著朝海盜們四面沖殺。
慕容鵡暴喝一聲,沖出了船長室。剛剛的那些所謂的詭異事件,自然是他的杰作。船長室‘門’小,一次不過就容一人進入,對于沙場搏殺經驗豐富慕容鵡來說,盡管這些海盜身材高大,卻還是一下一個輕松捏死。只是這種殺戮讓慕容鵡感覺到很不爽,特別是還要躲在這個小小的船長室,他喜歡的是那種大開大闔,以命博命的快意。但為了讓這些海盜完全落入圈套,他也不得不憋屈一下,現在一得到老特拉佛就緒的報告,他的這種壓抑一下子立刻猛烈爆發(fā)。
慕容鵡的這聲怒吼,也拉開遠征軍反攻的序幕。船首,船尾兩個底倉‘門’猛然打開。后續(xù)的遠征軍渾身披掛著甲胄,高舉著厚實的中國式厚背馬刀,從其中魚貫而出。與適才那些情緒‘激’昂的火槍兵大不相同,這些戰(zhàn)場上面廝殺出來的漢子,沒有口號,沒有表情,只是組成了一個個戰(zhàn)陣,漠然無聲的欺身‘肉’搏。
看著這些彷佛是憑空而出的士兵,從他們身上從未見過的盔甲,整齊的動作,熟練的陣形,肅殺的氣勢,一時之間竟忘記了抵抗,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圈套,對手是一只經過無數血雨洗禮過的軍隊,同時也宣告了一件事,踢到鐵板了,而且是很硬的那種。
以命搏命的事情海盜們愿意干,可問題是眼前也要能搏才好。論單兵作戰(zhàn)能力,那些先他們而去的悍匪們已經給他們一個很明顯的提示,論配合.....幾乎沒有任何可以相互比擬的地方,軍隊和盜匪比配合,顯然是不那么現實。就連武器甲胄,他們手上的大馬士革彎刀也就堪堪和對方拼了個平手。眼前著這些宛若地獄中沖殺出來的士兵們,亦步亦趨的朝他們‘逼’來,腳底下踏的都是海盜們的鮮血。而那些士兵,甚至連一個折損都沒有。
這一幕讓在場的海盜們崩潰了,他們不是沒有和軍隊‘交’過戰(zhàn)。但從來就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一只軍隊,悍勇得竟不似人類。不知是哪個率先凄厲大呼道,“真主在上!——魔鬼。!……”其他的海盜也紛紛響應,大聲呼喊著魔鬼,拋棄了自己手頭的兵刃,掉頭就跑。
對手的臨陣脫逃,慕容鵡是打從心底里鄙夷。接受華夏幾千年傳統影響的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士兵的潰散,雖然眼前的這些盜匪們根本就沒有這個被稱為士兵的資格。他把染滿鮮血馬刀在船舷上面擦了擦,頭也不回的冷然下令道:“不留活口。
戰(zhàn)艦兩旁的炮窗全部拉開,早就上好膛的大炮發(fā)出了它們的怒吼。在這樣的近距離下,大炮中裝載的又是霰彈,那些干舷比戰(zhàn)艦地上一截的排漿船根本沒有任何的抵御能力,剛剛逃到船上,以為能逃過一劫的海盜們,成批成批的倒在了甲板上。
落井下石,趕盡殺絕這些事情,慕容鵡倒是非常喜歡。剛剛還手持馬刀的士兵,這時正手持弓弩,對那些在大炮轟擊下僥幸逃生的海盜們進行逐個點名。這些在馬背上都是騎‘射’自如的漢子,此時更是百發(fā)百中。不多會,本書轉載ㄧбk文學網αр.①⑥κ.сΝ圍繞在三艘戰(zhàn)艦旁的排漿船上,已經看不到幾個能喘氣的了。
而那些稍微離的原點,受創(chuàng)還不算眼中的海盜船,見到這種慘狀哪里還有不腳底抹油的道理,慌忙的駕駛著自己的船只準備逃生,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大家你追我趕,都‘亂’成了一團,大家都互相糾纏在了一起,想離開哪里有那么容易。而遠征艦隊的兩艘戰(zhàn)艦更加直接,揚帆直接擋住了可以空它們回旋的空間。拼命的宣泄著它們的火力?蓱z這些排漿船,本來他們的船只上也有充足的火炮,在大家準備充分的情況,足夠將三艘戰(zhàn)艦擊沉?稍趥鰬K重的現在,幾艘船上連‘操’帆的水手都湊不起,哪里還有人來當炮手。
更另這些海盜們恐懼的是,他們大概是‘弄’的天怒人怨了,這時連風向都有了變化,他們都能看見在歸來號的身后,六艘掛著和歸來號同樣旗幟的艦船正鼓足了白帆,急速前進著。
這個情況也成了壓垮海盜們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頑抗,逃跑的道路都被阻攔后。不少海盜把自己的武器丟入了海中,跪在地上四肢匐地。雖然東西方的文化不同,但對于這個動作倒是全球公用。在慕容鵡沒有下令之前,遠征軍的弓箭放過了這部分海盜。
有了第一個榜樣,后面的仿效者就多了起來。不一會那剩余的幾艘排漿船上,跪滿了低頭俯服的人頭。
慕容鵡微微瞇縫著眼睛,打量著這些俘虜。和他相處了這么久,慕容鵡的‘性’格老特拉佛也知道了大半,所以也大致的猜到了慕容鵡現在的想法,他輕咳了一聲后道:“尊敬的莫若將軍,在我們西方,當戰(zhàn)局不利的時候,投降被認為是一種可以理解的行為!碑斎唬竺孢有一句話沒說,對于海盜,即使是在法律最松馳的國度,他們被捉住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吊死在廣場上!這種規(guī)矩在和老特佛的日常閑聊中屢屢提及,慕容鵡并不十分陌生,可聽到可自己親眼看到,確實兩種不同的感受。他想了想,自己的部隊眼見就要進入到西方了,看來這種情況還會遇到很多,現在就要開始習慣了。
慕容鵡沉‘吟’了片刻,轉頭對身后的參謀官道,“派人先把他們收容起來,等把剩下的殘敵消滅以后,再做計較!”
而后面的那六艘戰(zhàn)艦在看到旗艦已經控制住局勢后,沒有做絲毫停留,直接撲向了剩余的海盜。而見到這邊如此之大的動靜,海盜們早已嚴陣以待,眼見漢軍艦隊直迫而來,他們立即作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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