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師北落正性命猶關(guān),命懸一線。
“師少俠”“落哥哥”林唐杰與映心見狀皆萬分焦急,林唐杰無奈身中迷藥無計可施。
而映心自己被人架著,回頭又看著師北落命在旦夕,心中更是急如火焚。
突然,映心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股力量在涌動,并且與血鐮之力融合為一體,似乎開始將迷藥的毒性化去。映心很清楚這正是自己體內(nèi)的魔煞之氣,映心此時緊緊閉上了眼睛。
“啊——”只聽一聲尖力的吼聲,架著映心的黑衣人被突然震飛出去,徑直倒地氣絕而亡。為首的黑衣人亦是被震退數(shù)步。此時再看映心衣衫飛舞,頭發(fā)凌亂,暗黑的眼睛也已變成了血紅色,而手中血鐮的偽裝盡數(shù)碎散,露出血鐮妖艷的本體。映心周身更是散發(fā)著強烈的魔煞之氣,慢慢的走向為首黑衣之人。此時不光一眾黑衣人,就連林唐杰甚至師北落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黑衣人首領(lǐng)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這毒即便是七劍盟劍主都也只能支持片刻。
映心并不答話,只揮動了幾下血鐮,以陰冷的語氣道:欲害主人者,映心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映心并未出招,這充滿殺氣的陣勢已經(jīng)將黑衣人首領(lǐng)嚇得渾身哆嗦。黑衣人首領(lǐng)后退了數(shù)步道:一齊上,殺了這丫頭。
一眾黑衣人聞言一齊揮刀沖上,但見映心并不轉(zhuǎn)身,只將手中血鐮疾舞而揮,剎那間周身泛起數(shù)條血芒。接只聽一陣兵器斷裂之聲和慘叫之聲,黑衣人個個兵刃盡斷,斃于血鐮之下。而血鐮上的血跡皆被吸入鐮身之中。
黑衣人首領(lǐng)見狀大駭,無奈此時也唯有一搏。然而揮刀一砍而下之時,卻見眼前紅芒一閃,手中刀已剩半截,同時一股強大的勁力將其震倒在地,口中狂噴一口鮮血。隨即看到血紅的鐮刀迎頭而下,只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映心住手”師北落猛喝一聲,映心的血鐮停在了黑衣人的頭頂,師北落繼續(xù)道:映心,放了他,讓落哥哥來處理。
映心雖然不是很情愿,但猶豫了一下手,甩手將血鐮收回,怒目死死盯著黑衣人。
師北落勉強起身,看了看驚恐萬狀的黑衣人首領(lǐng),嘆了口氣頓了頓道:把解藥交出來。
黑衣人首領(lǐng)不敢怠慢,忙從腰間取出一個藥瓶扔給師北落。師北落接過后取出三顆,兩顆分別交給映心和林唐杰,三人各自服下。
隨后師北落盯著黑衣人首領(lǐng)片刻道:上官家行事如此,我若殺你,自覺毫不過分。但如此一來,我與你上官家仇恨將再度加深。所以今日放你一馬,請你回去轉(zhuǎn)告上官門主,如今大敵當前,中原武林自當團結(jié)一心,共同應(yīng)對神魔宗不可告人的陰謀。師某希望能與上官家就此化干戈為玉帛,就此前嫌盡釋。
黑衣人聞言知能撿回一條命,忙連連答應(yīng):好——好——的一定將話帶到。
師北落擺了擺手,黑衣人首領(lǐng)便起身跌跌撞撞地跑開,生怕遲了師北落會改變主意一般。
待黑衣人無影無蹤之后,師北落轉(zhuǎn)身看了看林唐杰,林唐杰神情復雜,似是在考慮著很多事情。
師北落又轉(zhuǎn)身對映心道:丫頭,這次真多虧你了。
映心的魔煞之氣此時收斂了不少,沖著師北落笑了笑道:我早就說過,主上需要我的保護。
師北落搖頭一笑,正要再說什么,卻見映心身體一陣搖晃,倒了下來。師北落忙一把扶住。
師北落:丫頭!丫頭!
映心勉強開口道:沒事,只是用魔氣強行沖散毒性,現(xiàn)在反噬過來,休息一下就好了。
師北落點點頭道:好,你快歇息一下?!俦ぶ?,我們也調(diào)息一下,盡快讓解藥發(fā)作清除毒性。
林唐杰并不答話,原地打坐調(diào)息起來。一柱香的功夫,林唐杰便覺已無大礙,便起身慢慢來到師北落面前。神情凝重地看著二人。師北落仍在調(diào)息,而映心枕著師北落的腿,似乎在沉睡當中。
師北落發(fā)覺林唐杰靠近,睜開眼道:少堡主調(diào)息的倒是蠻快的。
而林唐杰仍不答話,死死盯著二人片刻,猛然拔劍指向映心。
師北落見狀一驚,但心知以林唐杰的為人就算知道映心的魔族身份,也并不會立時取其性命,便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林唐杰自是沒有繼續(xù)出手,而是一字一句地問道:她……是魔族?
師北落點點頭,林唐杰又問道:這把鐮刀也是魔族的兵刃?
師北落亦點點頭,林唐杰猛然劍指師北落道:你身為流劍山莊弟子,竟然與魔族結(jié)伴,在你眼中當真已沒有維護正道的原則了嗎?
師北落道:少堡主請息怒,在下天地間一游子,不敢枉談六界紛爭,天下正道之事,映心確是魔族,但相處這此時日少堡主也應(yīng)看出,映心秉性純真,從來沒有過害人之念,反而看不慣作惡的妖物。又怎能因其身份之別而枉斷她為人如何?
林唐杰聞言道:然而我身為七劍盟門下,卻一路與魔族為伍,此事若是為武林正道所知,定然懷疑起七劍盟的立場。
師北落嘆了口氣道:你我一路同行患難,我知此事本不該向你隱瞞,但少堡主對妖魔一直持敵對之見,隱瞞映心的身份著實情非得已?!捳f回來,事前少堡主曾責問在下對妖魔手下留情之事,方才在下還不知如何回答,但現(xiàn)在,容在下一問,相比這上官家作惡被我等制止,卻是嫉恨在心,用出這種手段加害我等,以及妖魔與人類的正面打殺,究竟哪個更加陰險歹毒。
林唐杰聞言頓時語塞,他心中自己明了,上官家今日所行之事確實比那些一心為惡的妖魔還要可恨。
師北落繼續(xù)道:然而如何對待上官家,林堡主的立場在下已十分清楚,少堡主想必也不例外,方才換做少堡主,是否也是希望能放過上官家的這些弟子,以免傷武林正道和氣呢?
林唐杰嘆了口氣,不否認自己方才也確實想讓映心放過上官府的人,再由自己出面好言相勸,只是映心既為魔族中人,自己不知如何開口為好。
師北落見林唐杰不答話,看了看手中劍道:對較妖魔更加歹毒之人開一面,卻不能對妖魔手下留情,若是如此行事,北落心中卻是大感疑惑,還請少堡主開解。
林唐杰長嘆一聲道:師少俠,你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只是身為七劍盟一員,立場自當為正道武林之典范,稍有不甚,便會為中原武林帶來軒然大波,令意圖禍亂天下之人有可成之機。因此即便心知所作所為問心無愧,卻也無法事事盡能如你我所愿。
師北落聞言一怔,這一層面的事,卻是自己沒有想到。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片刻,林唐杰慢慢將劍收回,轉(zhuǎn)過身去道:無論如何,讓在下與魔族同行
卻是萬萬不可,師少俠,看來我們是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師北落言一驚道:少堡主,你這是……
林唐杰道:我知道追查霧魂劍到這個地步,我實不應(yīng)就此離去。此時也不妨實言相告,霧魂劍丟失七劍盟自有能力尋回,師少俠也不必太過執(zhí)念此事。而家父讓我與師少俠隨行的用意,只在演武場上映心姑娘兵刃傷及上官門主之時,家父發(fā)覺似是魔煞之氣的威力,令家父心生疑慮,故讓我與師少俠同行,查明此中玄機,以確認師少俠與盜劍之事是否有關(guān)。此時雖不知映心姑娘用何種高明手段可在七劍盟盟主面前隱藏魔族的身份。但家父叮囑之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結(jié)論。師少俠為人正直良善,自是絕非居心叵測之人,我也該回去向家父復命了。另外既已排除師少俠的嫌疑,若是夢姑娘傷勢無恙,我自會請家父派人送她前來與師少俠匯合,你三人同行已久,想必由夢姑娘接替在下今后對敵會更加容易。
師北落得知林唐杰是因為最初對自己的不信任才與自己同行,心中略顯不悅,但隨即想到自己的出現(xiàn)與霧魂劍丟失確實極為巧合,映心的身份也確實特殊,七劍盟有此疑慮也不為過。
隨后師北落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多挽留少堡主了。只是在下需要言明,或許在下這點本事與七劍盟相比微不足道,但霧魂劍丟失確實有在下的一份責任,尋回霧魂劍自是責無旁貸。無論七劍盟是否需要,在下都會一路追查下去,直到尋回霧魂劍為止。
林唐杰聞言一笑道:果然是師少俠的作為。此番與師少俠一路經(jīng)歷的種種,林某深感榮幸,若有機緣,希望還能與師少俠一同并肩作戰(zhàn)。
師北落聞言拱手道:少堡主過獎,在下也希望還有這一天。
之后兩人再無多言,林唐杰動身離去。師北落看看仍在熟睡中的映心,又看看林唐杰離去的方向。只覺林唐杰為人剛正不阿,處事頭腦冷靜,是個很值得結(jié)交的朋友。如今這樣分別心中略感惋惜。
而隨后師北落一轉(zhuǎn)念,事情到如此地步,究竟是與林唐杰立場不同,還是自己那與生俱來的詛咒最終還是在林唐杰身上應(yīng)驗。
而且?guī)煴甭渑c林唐杰都不曾想到,今日一別,兩人卻再無并肩作戰(zhàn)的機會,再見之時,等待他們的將是命運作弄之下,一場殘酷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