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住在金山寺,日日由四大家人教授武功,這四大家人原來有個私心,想著黛玉若學(xué)點(diǎn)功夫,可以自保,他們就可以去和林如海并肩抗清了,幾個人一商量,覺得最先學(xué)的應(yīng)該是輕功,一個女孩子,遇到壞人當(dāng)然首先就得要跑,于是由柳真元傳授內(nèi)功心法,薛游擊傳授輕功,賈雨村教拳法,賈雨村更多倒是搬了些攻城略地的兵法讓黛玉學(xué)。他教她兵法,原來只是想迎合一下四大家人,因?yàn)檫@幾個人對這個賈雨村基本印象就是他就是個混吃混喝的。他總得做點(diǎn)什么,閑來無事帶著雪雁兩個小丫頭和兩個媽媽并著廟里的小和尚們一起練了起來,那黛玉雖然嬌怯,但自己尋思若學(xué)得功夫,可以幫助父親,于是與這學(xué)習(xí)上十分勤奮,只是先天不足,有時教武功的師傅心急,矯枉過正,到弄得她暈厥。幸而柳真元對內(nèi)功研習(xí)甚多,對黛玉呵護(hù)備至,到讓黛玉得以順利學(xué)習(xí)。
賈雨村覺著這樣不太好,說莫若好好讀幾本經(jīng)書,養(yǎng)養(yǎng)神,待年紀(jì)大一點(diǎn)再學(xué)點(diǎn)防身之術(shù)。就把那本金剛經(jīng)轉(zhuǎn)送黛玉,讓黛玉能修個心境。那賈雨村教書原來就是個圖自在的,每每交代個片言只語,嘴上說你自己體會,其實(shí)就是偷懶,不想這偷懶的教法遇上這種資質(zhì)聰穎的奇才竟然最是方法,這黛玉冰雪聰明,卻從這《金剛經(jīng)》中悟出了另外一重武學(xué)天地,此是后話
但接著就傳來了揚(yáng)州在激烈抵抗后失陷,史可法拒絕多鐸高官厚祿,以身殉國,他的將士也全都戰(zhàn)死。清兵屠戮劫掠,十日封刀。揚(yáng)州十日被殺八十萬人的噩耗,幾世繁華的揚(yáng)州城是時“堆尸貯積,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為五色,塘為之平”。金山寺與揚(yáng)州相隔只有兩日路,廟里的和尚主動向方丈要求去揚(yáng)州為死者超度,薛游擊和趙虎冒死趕回?fù)P州城,也裝成收殮的和尚混在里面,此時揚(yáng)州城破,眼看頹垣殘壁,尸橫遍野,婦女受辱,遍地嬰兒,肝腦涂地,泣聲盈野,滿清兵士將漢人一群群的射殺,坑殺,趕入河中淹死,用長矛短劍捅死,舉家被火燒死。
他們?nèi)サ钩抢铩閷ふ伊秩绾?,白天幫道士和尚們焚化尸體,夜里出入從前將士門戶,很多的家庭都找不到幸存的人。而林如海家的姬妾和家人丫鬟留在揚(yáng)州城的十三人的白骨居然整整齊齊排列在灰燼之中。兩個人一邊傷心,一邊將骨頭收起來,趙虎看到丫頭秋菊被燒到還剩余的半條腿,不禁大哭起來,想到這個一條腿略有殘疾的姑娘還為自己洗過衣服,他悲憤不已。兩個人細(xì)細(xì)分辨,這些骨子中應(yīng)該沒有林如海的。看到自己日日在一起相處的人如此整齊地死在這里,他們也哭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薛游擊找到了黛玉的奶母,她年齡就在二十歲左右,在娘家小名黃意,她哭著說出林如海被史可法臨危受命,帶了一支隊伍出城求援,城破以后的,管家命大家將家里財物全部藏起來,說這些東西不能留給清兵,晚上,人們聽到了砸門聲、鞭子抽人聲和受傷人發(fā)出的嚎叫聲。那個夜晚火勢蔓延開來,但有些地方的火被雨澆滅了。到第二天,出去打探的人說,已經(jīng)殺了不少人了,但到處貼了告示,說如果藏起來的人能夠出來自首的話就會得到赦免,于是許多藏在自己家里的人走了出來??伤麄冏叱鰜砗髤s被分成五十或六十人一堆,在三四個士兵的監(jiān)督下,用繩子捆起來。然后就開始用長矛一陣猛刺,當(dāng)場把他們殺死,即使仆倒在地者也不能幸免。婦女被長索系頸,累累如貫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很多婦女被士兵凌辱。大家都看著二娘,二娘是個剛毅的女人,她命人在院子中間鋪好柴火,每個人換好衣服,依序躺好,幾位姬妾躺在中間,大家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倒也從容。黛玉的奶母不愿就死,說無論如何先回去看看孩子是否活著。她才出門,就看到清兵已經(jīng)放火燒到了林家這條街。巨大的火勢連雨也澆滅不了。她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斷壁殘垣間她看到丈夫抱著三歲的孩子被一支長矛釘死在大門口,老人和妯娌全都倒在地上。她怎么也拔不出那長矛,孩子和丈夫根本分不開,心中悲苦,找了一根繩子打算吊死在門口,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將軍過來把她救下。她認(rèn)出來這個人是賈珠,是賈敏的侄兒。不禁嚎啕大哭。賈珠拔出長矛,他的兩個隨從為她安葬了家人。
天才剛剛放晴,道路積尸既經(jīng)積雨暴漲,不少尸體泡得青皮如蒙鼓,血肉內(nèi)潰。穢臭逼人,太陽一曬,其氣愈甚,室中氤氳,結(jié)成如霧,腥聞百里。不少和尚不顧尸體的毒性,一直在城里掩埋和焚燒尸體,為死者超度,有的自己就此倒下去了。第七日,還有些散兵游勇在這城市劫掠,薛游擊和趙虎遭遇一小撮清兵,一路廝殺出城,不得不回來鎮(zhèn)江,而此時清兵的大軍,也往鎮(zhèn)江來了,金山寺里一片慌亂。
所有人都滿腔悲憤,這些激烈的痛苦在回來的趙虎和薛游擊以及那些道士和和尚的口中傳到金山寺的每一個角落。黛玉默默地聽著,偷偷走開。她無法確定自己的父親是否還活著,她想到自己的二娘和家人已經(jīng)再也不在了,她離開的家已經(jīng)再也沒有了。她一個人到了后山,躺在和尚們挖來種樹的坑地里,將石頭和泥土堆在自己的身上。最后剩下自己的一張臉,想了一想,她將自己的臉也蓋上,在一種沉悶的窒息中她不讓自己掙扎,眼淚沖開了眼睛旁邊的土,他看到了一個無比關(guān)切的眼神。
一個穿著紅衣服的男孩子好奇地看她把自己埋起來
“這個妹妹,你在這里做什么。為什么要把自己埋起來?!蹦莻€男孩子著急地為她扒開臉上的土。
黛玉不說話。合上眼。當(dāng)時六七歲的茗煙笑著:“寶二爺,這個妹妹已經(jīng)死了,當(dāng)然不好和你說話。”
“哦,妹妹一個人在這里太孤單了,我陪你吧,茗煙,你把我們兩個一起埋起來?!?br/>
他躺倒黛玉身邊,讓茗煙為他蓋上土,他側(cè)著臉看著黛玉。黛玉閉著眼不說話。他想了想,也回過臉來?!败鵁煟惆盐液瓦@個妹妹葬在一起。”
茗煙點(diǎn)點(diǎn)頭,用泥巴將兩個人一起蓋上。誰知他慌里慌張,本來泥土就松散,那些泥土嘩嘩地垮了下去。
黛玉不得不用功讓自己站起來,把那個男孩子從泥地里拉出來,那個男孩子大口喘氣幾乎窒息,黛玉不知如何是好,用手絹為那個男孩擦去臉上的泥土,又使勁拍那男孩的背。那男孩抓著她的手大口喘氣,一口氣沒接上來,又暈過去了。
茗煙你在干什么。幾個家人過來,你把二爺帶到哪里去了,仔細(xì)奶奶揭你的皮。
二爺把自己埋在這里了。茗煙指著那泥坑。
幾個家人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把半昏迷的男孩帶回廟里去。沒有人理會黛玉,黛玉悄悄跟著,眼看這男孩子被家人抱進(jìn)廟里一個偏院之中,一個少年將軍把他接過去在背上猛拍了幾記,那少年方才吐了,哇地哭了起來。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人十分急切地奔過來,不停地叫著:寶玉寶玉。一位溫和的女人急得掉下淚來,都是你璉二爺太皮了,帶了二叔藏到馬車上,這邊兵荒馬亂的你們就不能出來,這讓老祖宗知道,大家都不得清凈。那個少年人一著急,直呼嫂子的名諱:“我想李紈姐一個女人都能跟著來,我怕什么,所以才帶了寶玉出來。”少年將軍溫和地:“寶玉已經(jīng)沒事了,璉二爺你也快娶親了,出來歷練一下沒有關(guān)系,可寶玉太小了,可不能有閃失。”“誰。”他看見廊下有個身影一閃,急忙追出去。
黛玉對這里十分熟悉,藏在一個大鼎的背后,他四顧無人,默默回到前廳。
晚飯間,黛玉悄悄到偏院,看到那孩子已經(jīng)在和那個茗煙在玩了,她才算放了心,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傻的。她心想。那日晚上,黛玉聽廟祝對賈雨村說清軍很可能要駐扎在金山寺,又說有個賈家經(jīng)過這里,遇到狐貍精,差點(diǎn)出了事,當(dāng)天就急著走了。賈雨村大驚,問是那個賈家,可走了沒有。
那和尚說:你也在京城當(dāng)過官,如何會不知道你的同宗賈府,這賈府分寧榮而府,都是皇親國戚,這個是寧國府賈政的正室的大女兒就是現(xiàn)在的福王王妃,大公子賈珠這次來揚(yáng)州找他姑父林如海,帶著榮府的二公子賈璉和他自己的兄弟,他家這個兄弟含玉而生,行事說話最是奇特,從小就因老太太寵愛,放在姑娘堆里養(yǎng)的。這次是他和璉二爺偷偷跟著大公子的車出來的,大公子已經(jīng)連夜趕回金陵去了。
薛游擊和趙虎還帶回來幾個孤兒,黛玉讓趙虎捐了些錢在廟里,姑且養(yǎng)著,這其中有叫邢蚰煙的,和這廟里住著的跛腳道士的女兒妙玉十分要好。三個女孩子年齡相當(dāng),邢蚰煙就總是拉黛玉去她那里玩耍。但黛玉因?yàn)榈胗浉赣H,心情郁悶,日日只是讀書練武,到不太去妙玉處,倒是妙玉,自己過來找林姑娘。一晃,冬去春來,春節(jié)將近了,時事依舊混亂,佛門也不清凈,倒是這些孩子們,一天天長大了。黛玉幾個孩子也多少也參與了一些援救和轉(zhuǎn)移的戰(zhàn)事,漸漸成長了。
這日妙玉過來,看林黛玉正和王飛練游龍劍,看了一陣,冷笑:這樣劍法,也配教我們。那王飛不服,問道,“你會些什么,敢說我教得不好?!?br/>
妙玉笑到:“你若不信,且用你的游龍劍來打我試試?!?br/>
那王飛怕真?zhèn)嗣钣?,與這跛腳道士面上不好看,于是只用了三分力打過去。饒是這三分力,他也在靠近妙玉時凜住虛發(fā),指望憑著劍氣就可以嚇到這女子。誰知這妙玉往后稍稍一退,就卸了勁道。那黛玉看了幾招,立時了悟了其中原理,打了半天挨不到敵人的邊,王飛自然也佩服,忙和黛玉說,“你也別和我們學(xué)了,她的功夫最適合你?!?br/>
黛玉微笑:“王飛叔叔,她武功其實(shí)平常,只是懂得對方的心法。知道如何提前避開襲擊,其實(shí)最好的辦法就是您不要用功夫,就像個凡夫俗子那樣抓小孩子就可以抓到她?!?br/>
王飛頓時大悟,什么也不想伸手一抓,果然抓住了妙玉。
那妙玉生氣:“這個黛玉可真是狗咬呂洞賓,我是看他們?nèi)杖胀颇憔毼?,幫你呢。?br/>
王飛放她下來,她還在生氣,大罵王飛,“你個奴才下人,沒有尊卑,目無王法?!蓖躏w看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哈哈大笑。
黛玉婉轉(zhuǎn)地“王叔叔是我?guī)煾?,是游龍劍唯一的傳人了。你不要罵他。”“傳人又怎么樣,少林武當(dāng)?shù)拈L老也還不是我家的奴才?!泵钣窦钡糜直挠痔?,王飛說:“你這小丫頭太沒有輕重,趙虎就是少林派的,就是歷朝歷代的皇上對少林武當(dāng)也十分尊重,你還是別這么嘴上功夫,我得找根繩子把你吊起來?!蹦敲钣裨诳罩杏貌簧狭?,越發(fā)生氣。黛玉抿嘴一笑:“王叔叔你且放下她,我和她比試比試?!?br/>
王飛放下妙玉,那黛玉微微點(diǎn)頭,也不出手,妙玉生氣,伸手抓了一把劍,就朝黛玉殺過來,黛玉不避不讓,那妙玉眼見劍到黛玉胸前,微微一愣,只見黛玉折過半邊身子,險險讓開,伸手在妙玉肋下?lián)狭艘幌?,那妙玉立即笑軟了。王飛看黛玉居然不用招數(shù)就已制敵,十分生氣:“你們這哪里叫練武,拿我開心呢?!闭l知把那跛腳道士卻在一邊大聲叫好:“你這個娃娃倒是聰明得很,資質(zhì)也很好,王大俠你就不懂了,她剛才只出一招,就以靜制動,關(guān)注須臾變化,同時制敵軟肋,是真高手。你若不信,貧道做個見證,你與她比個高低如何?!摈煊裎⑿Σ桓?,王飛看這六歲孩子,嬌弱不堪,如何服氣,“我都不知用什么和她打,就用為師剛教你的兩招游龍劍法,和你過過招。”妙玉十分開心,立即將劍遞了過去,黛玉手握鋼劍,那劍似乎看起來特別大。王飛說:“看著:起勢:臥虎盤龍,”他做了一個臥虎的樣式,盤坐如山。黛玉一笑:“師傅得罪了?!憋w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