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恨相逢
魅一臉怔愣地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視著面前的風。
可風此時卻沒有將目光投向魅。
已經(jīng)被憤怒完全占據(jù)了腦海的風,剛從屋頂落到地上就立刻疾步朝著已經(jīng)昏倒在不遠處的地上的程飛走了過去。
因暴怒而變得嗜血的眉眼,無風卻兀自翻飛的衣袂,如被修羅附身般,風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地上那一抹該死的身影。
竟敢讓她受到一點傷害,竟然對她有半分肖像;一切竟敢傷害她的人,都應該被千刀萬剮。
行進的途中順手撿起腳邊的利劍,還沒有走近程飛風手中的劍就已經(jīng)直直地刺穿了程飛的心臟。
之后,拔出劍,再刺,拔出劍,再刺……去勢一下比一下更凌厲,落手一下比一下更兇狠。
滿腔的怒氣,直到自己的身上早已經(jīng)如魅一樣被飛濺的鮮血完全染透,直到地上的人已經(jīng)一片血肉模糊,直到自己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又因為用力過猛而有開裂的趨勢,風依舊沒有停止過手中的動作。
而隨著風動作的持續(xù)不斷,怔愣的魅也慢慢地清醒過來。
原本剛開始見到風站在她面前的那些驚喜、驚慌等等的復雜情緒,也隨著已經(jīng)瘋魔了的風的每一個動作慢慢地變成了擔憂和驚恐。
“你給我住手。”魅冷冷地說了一句。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此時只剩下兩個人的屋內,魅言語的對象明顯就是風。
但風卻像沒有聽見一樣,或者根本就是聽不見;魅的話語落下很久,風也依舊沒有停止手上的一切動作。
“我說你給我住手,你聽到?jīng)]有。我的事不用你管?!北惹耙痪涓涞脑捳Z,這次是直直地飄到了風的耳中。
但風也只是稍稍頓了一下。
見此,魅終于忍不住動身了。
憤怒地疾步走上前去,魅快速奪過風手中的劍之后就用盡全力一把將風狠狠地推到了墻邊。
“你滾!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給我滾!”聲嘶力竭地對著趴在地上風風吼了出來之后,魅毫無留戀地轉身就欲離開。
可是她離去的腳步,卻因為背后緊貼上來的滾燙胸膛而停住了。
像要將魅揉進自己的身體里面那樣,風死死地擁緊魅那看起來強大實質卻獨自背負了許多的嬌小得令他心疼的身軀,然后風就這樣將自己的頭顱深深地埋進了魅的頸脖處。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才讓你受到這樣的屈辱!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帶著哭腔似的反復地向她吐露著那三個字,看似平凡的幾個字,但事實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濃濃的歉意和心疼。
哭腔?
意識到什么的魅被風抱著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后那從頸脖處漸漸暈染開來的滾燙濕意就直直地涌向了那已經(jīng)失控了的心房。
自“萬蛇洞”出來的時候,魅就已經(jīng)將一切的作為一個人的正常的情緒都留在了那里;而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沒有了心的她,卻在這一刻,感覺到了那自己那各種情緒擠在一起已經(jīng)快要爆裂的跳動著心臟。
聽著耳邊傳來的那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歇的聲音,在這一刻,魅突然有了想哭的沖動。
如地獄一般慘烈的兇案現(xiàn)場,如生命最后一刻時的抵死擁抱,不僅完全沒有違和感,還驀地生出了一種蒼涼又悲傷的味道。
只不過這彌漫著只有在其中的兩人才能讀懂的特殊意味的場面,卻因為另一撥不速之客的到來而生生地被打破了。
猝不及防的暗器從四面八方直直地射向了那兩個緊緊交纏著的兩個人,而魅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被抱著快速旋轉了一圈之后,就重重地抵在了墻上,被風的懷抱將她與外界隔開了一個狹小卻安全的空間。
而悶哼也來不及發(fā)一聲的風,之后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言語。
可是那緊緊擁抱著她的手臂,直到主人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之后,卻依舊不肯松開一分。
“風!”
心房轟然坍塌,再也抑制不住的淚水,就這樣從魅的眼角處劃了下來,形成了一道凄愴的剪影。
不久之后,全身涌出鋪天蓋地的殺氣如殺神一般的魅提著劍就撲向了黑暗中的眾人。聽到紅菱的再一次回答之后,先是稍稍愣了一下的小魚之后就是更激勵的反抗:“是他們威脅你了對不對?!肯定是他們威脅你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可是小魚的話卻被再次開口的紅菱生生打斷了,紅菱原本已經(jīng)面無血色的面容,此時更是已經(jīng)覆上了深深的決絕:“這里一開始就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的人都要為你的倔強陪葬,所以求求你跟他們離開好嗎?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醒來之后就將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忘掉吧?!?br/>
一字一句地緩慢又清晰地對著小魚說完了所有話之后,紅菱終是不忍地低頭閉上了眼睛。
可是那已經(jīng)像滂沱大雨般的淚水,卻早已經(jīng)順著頸脖向下染濕了那大紅的嫁衣。
同樣在剛才也已停下了所有動作被控制住了的虎子,驚訝地望向了紅菱;在紅菱旁邊的聽到了一切的王大娘,望著紅菱的目光中裝載了滿滿的悲傷;而被提及的眾人,聽到紅菱的話之后,望向小魚的視線中全都充滿了哀求。
雖不忍,但始作俑者秋葉的目光中卻始終充滿了堅定。
小魚就只是定定地看著不遠處那抹與他一樣同樣紅得耀眼大紅身影,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然后就在秋葉準備要對著祠堂內的眾人像對紅菱一樣故技重施的時候,小魚開腔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話,那么,如你所愿?!?br/>
望著紅菱說出了最后一句話之后,小魚就合上了雙眸放棄了所有掙扎。
自剛才開始就像鬧劇一樣的戲劇,在小魚的最后這句話中就終于落下了帷幕。
“恭迎少主回歸?!鼻锶~帶頭,之后所有的暗衛(wèi)都恭敬地跪在了地上對著小魚行禮。
而小魚就只是毫無留戀地慢慢地走出了祠堂的大門。
直到小魚的那抹大紅的身影快要完全消失不見的時候,已經(jīng)泣不成聲跌坐在地上的紅菱才反應過來要抬頭追溯。
可是天地間,已經(jīng)再也沒有了那抹如濃墨一般深沉的紅。
不知道什么時候眾暗衛(wèi)也已經(jīng)消失了的祠堂,如若不是那滿地的凌亂和依舊驚魂未定怔愣的眾人,那么就真的會讓人以為,其實包括小魚出現(xiàn)在村子里在內的之后的一切,就只是村里人做的一場過程美好但結局無盡悲傷的夢而已。
望著跌坐在地上久久地望著門外的紅菱,回神過來的眾人除了嘆息之外,就再也想不出任何的話語來安慰她。
而欲上前去抱緊紅菱的王大娘,剛剛走出了兩步之后,就永遠地倒在了紅菱的面前。
倒在地上的王大娘的腦門上,是一支已經(jīng)穿透了她整個腦袋的利箭。
還沒有等眾人再次反應過來,緊接著就是從屋頂上傳來的無數(shù)的利箭劃破空氣的“嗖嗖”聲。
“除了那個紅衣女子之外,其余人等,殺無赦?!?br/>
在漫天的箭海中和再次充斥在耳邊的眾人的絕望悲呼聲中,利箭射來的方向望去,紅菱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站在屋頂上的拿著弓箭的黑衣人。
兩柱香之后,完成任務的黑衣人帶著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的紅菱離開了身后的一片火海。
而這時候,自出門之后就奔跑起來的小魚早已經(jīng)去到了很遠的地方,再也回不來了?!靶⌒淖筮叄 ?br/>
位于包圍圈靠右的一點的一個黑衣人看到同伴即將身處的險境之后,情急之下立刻就開聲出口阻止。
但那個同伴只來得及看他一眼,之后就永遠地倒下了。
來不及悲痛,這名黑衣人只能更加小心地沖了上前,并閉緊了雙唇不再言語。
雖然隊伍里的各人都身手不凡,但一個完全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和合作過的團隊,某個人不經(jīng)意流露的一句話,也將會為隊里的其他人帶來滅頂之災。
一直以來都有人跟蹤著那個女子并試圖找到機會將她制服,而直到最近,他們才終于找到了機會。
得知那個女子為了那個昏迷的男子必須要定期來村鎮(zhèn)上的這個醫(yī)館抓藥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事前埋伏了不遠處的地方。
料不到的是竟然還有另一撥人馬,但也正是因為那一撥人馬為他們消耗了那個女子的經(jīng)歷他們才更有把握。
因為那個女子的實力,即使他們這邊有五個人,在之前也不敢說能功成身退。
但他們更想不到的是,即使之前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那么一場打斗,現(xiàn)在女子的實力竟然還能依舊那么恐怖。
折損一名同伴的他們,面對女子的全力進攻的時候就愈加顯得吃力了。
可幸的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悄無聲息放到女子身上的蠱蟲,終于起了作用。
足足堅持了半個時辰,女子才倒了下去,他們只剩下兩人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舉起手中的劍就朝著整個過程中一直沒有放開雙手的風準備刺下去,但另一名同伴卻阻止了他。
“為了不再生出事端,就這樣將他們帶回去吧。等將他們帶回去之后長老肯定自會發(fā)落?!?br/>
細想一下對方的話覺得也有道理之后,兩人就帶著魅和風離開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