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和錢過不去啊。
問題是,山貨的珍貴在于它野外生長原汁原味,帶著自然饋贈的香甜。然而,致命缺點就是無法量產(chǎn),而且品質(zhì)完全看天吃飯。
梁猗猗犯了愁,既不愿意放過這個合作機會,又不想失了誠信。
躊躇半晌,她含含糊糊的道:“我得回去再瞧瞧。”
“你家鄉(xiāng)是寧縣吧?那里可是出名的竹子之鄉(xiāng)。我早就想過去看看,只可惜一直抽不開身去?!蓖趵习迤分璧溃澳軌蛟谀沁呑€兩三天,洗滌一下-身心,想想都覺得舒服?!?br/>
梁猗猗心念一動,倒是發(fā)現(xiàn)了個商機。
現(xiàn)在城市里流行養(yǎng)生旅游什么的,某個長壽之鄉(xiāng)不早就被炒得熟爛?寧縣其實也屬于旅游資源豐富的,早前由于交通宣傳等等原因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能不能接王老板的手把梁村的生態(tài)旅游推一推出去?
這念頭在腦海中靈光乍現(xiàn),她忍住沒說,心想回去考慮清楚再提出。
最后,她和王老板談定了,分別以500元一斤和88元一斤的價格,全數(shù)收購徐竹君家里的20斤菌子和50斤筍干。梁猗猗自作主張給王老板打了個九折,一共賣了12960元。
這筆錢在寧縣,夠得上一個農(nóng)戶一年收入了。
后來梁猗猗又鼓動唇舌,說服王老板以一斤8塊錢的價格買了50斤花生。這價格不是她亂開,雖然寧縣一帶花生豐收,跌到一斤兩三塊錢都沒有人要。但,回到省城這邊,隨便一個超市里鮮花生就得8塊錢,質(zhì)量還沒有寧縣產(chǎn)的好。
所有條件談妥后,當天晚上梁猗猗就帶著好消息去找徐竹君。
“哇!太厲害了!”
微信不能表達自己欣喜之情,徐竹君立刻打電話來感謝梁猗猗,歡呼雀躍地說:“猗猗姐姐,我要怎么感謝你才好!”
梁猗猗微笑道:“你先別急著感謝我。這里還有事情需要你做。你明天就到鎮(zhèn)上,找最可靠的物流把貨發(fā)過來。一個星期之后就是端午了,如果沒辦法趕上端午到達,這次的生意可是要泡湯的?!?br/>
徐竹君立刻發(fā)誓:“沒問題!我一定會按時送到!”
“那就好?!?br/>
徐竹君按捺不住激動,忍不住纏著梁猗猗說:“姐姐,你再說說這次我可以拿到多少錢?”
“好吧,你聽好了。菌子20斤一斤500元一共1萬元,筍干50斤一斤88元一共4400元。這兩樣打九折,12960元。加上花生8塊錢一斤,50斤,這里是400元。所以就是13360元?!?br/>
梁猗猗一口氣給徐竹君算出來,徐竹君心花怒放:“太好了!”
“我等會兒給你打5000塊定金過來。物流費用我們這邊出,你要仔細找好了?!?br/>
“沒問題!”
掛掉電話,徐竹君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跟家里人說了。大家都一片歡欣,村里消息都傳得飛快,很快,就傳到四嬸吳千巧耳中。
“豈有此理,幫我們自家人就只賣花生這些不值錢的,撐死賣個一千幾百元,幫個外人卻賣那些貴細貨,上萬上萬的成交。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
吳千巧找到大伯娘嘀嘀咕咕,滿腹怨氣,絲毫沒想到要不是梁猗猗想出賣花生醬的妙計,自己那畝花生就得爛在地里,連幾千塊都賣不出去。
大伯娘沒有吳千巧那么市儈,心水也清些:“你別亂說。人家?guī)湍闶乔榉?,不幫你是本分。再說了,就算猗猗肯幫,你有那么好的干貨賣嗎?”
吳千巧拍著大腿說:“怎么沒有!我可以收了徐家的賣給那大老板啊!”
大伯娘啞然失笑,說了老半天,原來吳千巧打的是肥肉過手沾油的主意?她善意地提醒吳千巧:“既然徐竹君現(xiàn)在可以第一手就賣掉,為什么要轉(zhuǎn)手給你讓你當二道販子?你想想有沒有這個道理?”
“怎么會沒道理!筍干我們這邊市場價也就40塊一斤。我給她44一斤。我在大老板那邊賺40塊錢一斤,這不是兩家有錢賺嘛!”吳千巧越算越覺得氣憤,嘀咕到最后,真的覺得自己的錢被梁猗猗和徐竹君坑了。
大伯娘聽她嘴巴里越罵越不像話,知道她一向又蠢又貪,眼光更加短淺到只能看得到前面一寸遠。她懶得繼續(xù)和四嬸叨叨,站起來熬豬食去了。吳千巧見無人響應,越發(fā)郁卒,一個人在榕樹頭喃喃自語罵了半晌才拍著大腿蹣跚離去。
徐竹君沒想到,這么大批的山貨,鎮(zhèn)上竟沒有物流公司愿意接。最后好歹找到一家,結(jié)果人家聽到上百斤的貨物,提出不能走快遞,要走物流的要求。
那么,什么叫物流呢?就是按件算,一件100塊。徐竹君仔細一算三件貨就得300塊,心疼得恨不能流血。眼見端午逼近,再不交貨就這個單子就得黃,只能咬咬牙掏錢。她一個窮學生,把身上搜刮干凈才湊出那300塊。等發(fā)完貨物之后,連坐公交的錢都沒了。
計算下路程,徐竹君咬咬牙,走路回了村子。
……
第三天,物流到了王老板那里,梁猗猗又跑了一趟,幫忙驗收。王老板對這批山貨非常滿意,他說:“猗猗,記得以后有好的東西留給我啊?!?br/>
“可以,沒問題?!?br/>
王老板看了猗猗一眼,忽然呵呵一笑:“對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來做這個生意?”
“我?”
“當打工仔沒有前途的。還是要自己做老板,既可以自己賺錢,又能夠幫人。你看看我這個會所,解決了多少就業(yè)問題,交了多少稅。不然你以為我人大代表是怎么來的?實實在在做貢獻啊!”
梁猗猗知道王老板是新當選的人大代表,屬于企業(yè)家一類,她赧然道:“您有能力有魄力,我一個小女人,怎么能夠和你比?!?br/>
“那也不一定。商界也有很多女強人嘛。我覺得你聰明熱心,又有誠信,是這方面的料子。好好努力吧!”
王老板拍拍梁猗猗肩膀,端茶送客。
自己當老板?
梁猗猗走出會所門口,瞥一眼那古典氣息十足的大門,弱弱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