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二皇子府邸。..cop>哐嘡。
砰。
二皇子魏天旬一腳踢翻了一個矮桌,順帶打碎了桌上的一個花瓶。然后氣急敗壞的一屁股坐到圈椅上,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向把手。
就在剛剛,手下向他匯報,主審柳絮汀一案的大理寺辰魯能竟給柳絮汀下了判決并上報給了父皇,而他卻剛剛才知曉這事!
充軍?
他苦苦籌謀了半年之久,就讓柳絮汀判了個充軍!別說西北的柳絮河了,現(xiàn)在甚至整個柳家除了柳絮汀外都毫發(fā)無損!
魏天旬越想越生氣,好像完不知道痛似的又狠狠地捶了兩下椅子把手。眼里好似帶了血色,口中呢喃道:“七弟,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柳絮汀他已經(jīng)讓人盯了半年時間,本想著小心行事避人耳目,沒想到居然被老七給鉆了空子。
還有云家,他怎么也沒想到連云家都給牽扯了進來。
本來想通過柳絮汀的事把吳允武送上西北參軍的位置。只要西北軍在他的掌控中,他便勝券在握了。
誰知道就差這臨門一腳了,柳絮汀的事偏偏在這個時候敗露。這下他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連父皇都猜疑上他了。
真是可惡至極!
還有那個成事不足的吳允武,要不是他家中那賤人與柳家鬧出那攤子事,按計劃他早就對柳絮汀下手了,又怎么會讓事情發(fā)展到今天這種地步。
現(xiàn)在別說西北軍了,他要怎么重新獲得父皇的信任?
魏天旬的眼里一片絕望。
……
京都七皇子府邸。
若此時有丫鬟進到魏天明的房中一定會很奇怪,為什么明明只有七皇子一人在的寢臥竟會傳出兩個人的聲音,還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當(dāng)然前提是那個丫鬟有命聽到的話!
魏天明坐在書案前的椅子上,側(cè)身看向一旁正拿起茶盞喝茶的陸石卿“魯能已經(jīng)把判決書上報給了父皇,父皇已經(jīng)批了?!?br/>
原本柳絮汀一介平民百姓,他的案子本不需要鬧出這么大動靜。
可柳絮汀身份敏感,此事更是牽扯到二哥,所以在他的推波助瀾下,還是將此事鬧到了皇上面前。
陸石卿十日前方回京都,皇上一時高興親口批了他半個月的假。
經(jīng)過幾日修整,此時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疲累之色,一身清爽,舉手投足一派儒雅。..cop>聽了七皇子的話,繼續(xù)用手輕撥茶盞,“魯能是你的人,二皇子也因為柳絮汀一案被皇上猜忌,現(xiàn)在被尋了個錯禁足在府,這個結(jié)果倒是情理之中?!?br/>
魏天明不置可否。
陸石卿又道:“這個判決結(jié)果,你也算賣了江北云家一個面子。但依我看來,卻覺得是你行差一招?!?br/>
“阿璞認為我不該賣云家這個面子,讓云家在柳絮汀一事中身而退?”
陸石卿不置可否,“我能理解你不愿得罪云家,甚至想和云家結(jié)交。可云家在柳絮汀一事中扮演著至關(guān)重要的角色,先不說他們與柳絮汀是否真的只是單純的生意關(guān)系。就說現(xiàn)在,你把柳絮汀一事的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二皇子會因此嫉恨你就不說了,子陽,你就不怕皇上因為云家猜疑上你?”
魏天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陸石卿多疑的性格,但若他也像陸石卿一樣事事思慮再三考慮周后才行動,那他也到不了今日的成就。
“阿璞,你所說的是有幾分道理??梢粊碓萍椅椰F(xiàn)在得罪不起,二來你以為父皇就想對付云家嗎?此次余南水患云家出了多少力你也清楚,還有前幾年哪一次戰(zhàn)事、災(zāi)患云家不是出錢出力。父皇壓根不想動云家,這次只是借我的手賣云家個人情罷了,不然你以為魯能的判決書能這么輕易地批下來?”
陸石卿已經(jīng)幾個月沒上過朝,倒是不清楚皇上對柳絮汀一案的看法。沒想到魏天明倒將皇上的心思研究的這么透徹。
于是點了點頭,“聽你這么一說,倒確實想錯的是我?!?br/>
魏天明對陸石卿的認錯毫不在意,成大事者向來都是海納百川、胸容天下之人,“阿璞,你我行事本就各有風(fēng)格,你會擔(dān)憂也不奇怪。再說此事若不是你注意到劉文清,我又如何能查到云家,查到二哥身上?!?br/>
陸石卿不愿提及劉文清,輕推茶盞,岔開話題道:“子陽,你既然在柳絮汀一案中放過了柳家,那就證明柳家并非二皇子的人。那二皇子對柳絮汀有何圖謀你可有查出?”
魏天明聞言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二哥盯上柳絮汀,又為他費了這么多功夫,應(yīng)該是想將自己人推上西北參軍的位置吧!”
魏天明曾經(jīng)也如陸石卿一樣,在得知柳絮汀背后竟然牽扯二哥時,也以為柳絮汀甚至整個柳家都是二哥的人。..cop>可隨著他繼續(xù)深入調(diào)查下去,卻發(fā)現(xiàn)早在三個月前二哥竟計劃讓人暗中陷害柳絮汀,若不是后來不知什么原因二哥突然讓人收手,恐怕他也查不出這件事來。
他這個二哥一向胃口不小,這次竟把主意打到了軍隊上,難道二哥還想造反不成!
魏天明想到他那二哥竟存有造反之心,一時情緒起伏,身上威勢盡顯、鋒芒畢露,獨屬于天生貴胄身上的那股子霸氣四散開來,倒讓一旁的陸石卿仿佛剛剛回過神來他側(cè)對面坐著的是當(dāng)今大魏的七皇子。
陸石卿其實也一早推測出二皇子覬覦西北參軍位置,現(xiàn)在雖得了魏天明的證實,可他還有一事不明。
“既然二皇子接近柳絮汀不是想拉攏柳絮河,那他在柳絮河之后想推上西北參軍位置的人是誰?子陽,你可有查出眉目?”
陸石卿心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懷疑對象,只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魏天明眼神一暗,帶著狠勁道:“應(yīng)該是那個在河西立了大功的吳允武。”
吳允武本是來領(lǐng)賞的,就算有個尋親祭祖的名頭也不該拖到今天還留在京都,此事他雖覺得奇怪,但一個節(jié)度使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但從他查到二哥想陷害柳絮汀卻突然收手時,他才恍然想到這個吳允武。
二哥突然收手的時間正是吳允武的家眷與柳家家眷的不和在京都鬧得沸沸揚揚的時間。
他沒想到吳允武竟是二哥的人。
吳允武從河西而來,平時也深居簡出并不和京都官員交往。若柳絮河突然出事,那么這個吳允武有極大的可能被父皇看上推上西北參軍的位置,更何況吳允武背后還有二哥做推手。
若不是陰差陽錯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二哥怕是早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的給西北軍埋下了一顆雷!
他原以為二哥不過是野心大些,卻沒想到他為了自己的野心竟不顧邊疆安穩(wěn),江山社稷之固。
魏天明心中狠厲,二哥怕是留不得了!
陸石卿見魏天明臉上殺意盡顯,仿若心有靈犀般知道了魏天明的意圖,不過卻不像平常一樣先規(guī)勸一番,只直直地看著魏天明,“你可想好了?”
魏天明見陸石卿看穿他的想法也不吃驚,只眼帶決心,形容嚴肅,“阿璞,任何想危害大魏江山社稷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陸石卿神色不變,一字一頓緊盯著陸石卿道:“哪怕這會讓你提前暴露在各方勢力下成為眾矢之的,哪怕皇上會因此猜忌你有爭儲之心對你多加防范,哪怕你最后會與那個位置再無可能?”
魏天明心里清楚他與陸石卿為了那個位置籌謀了多久,努力了多少??扇羲袢諆H僅為了那個位置便妥協(xié)了,那他與二哥有何區(qū)別。
“那個位置我并非非得不可,你知道我一直求的不過是大魏的海晏河清、國泰民安、百年基業(yè)不散罷了!即使沒有了我,還有四哥,四哥雖說表面一派風(fēng)流不羈,可心里對大魏的看重不比我少。再說了,宮中還有十四弟在,雖說十四弟現(xiàn)在年齡還小,但有你在朝中一日,定能將十四弟扶持成一個明主。”
陸石卿心中并沒有因為魏天明對他的信任而生出波瀾,也沒有為魏天明周密安排下的犧牲精神而動容,他反而有一些傷感。
眼前的男子是他為大魏選擇的未來君主,他有謀略,有抱負,有仁德之心,是最好的主君人選。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此刻他不能勸他,魏天明現(xiàn)在滿腔的熱血、利刃般的決心都是為了大魏的安寧,那是他和他一拍即合的根本。
若他勸他選擇穩(wěn)妥,選擇靜觀其變,那他和他合作的根基便倒了。
所以即使他已經(jīng)把魏天明當(dāng)作至交好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他自己選的前途未卜的道路。
……
京都近郊玉泉山莊。
“主子,柳絮汀一事就是這樣。七皇子一手將柳絮汀在黑河鎮(zhèn)私挖鐵礦一事鬧大,二皇子摻和柳絮汀的事也被暴露,皇上也因此猜忌上了二皇子尋了個錯將他軟禁府中,不過江北云家倒是在此事中身而退了?!币淮┲露檀虻哪凶诱碚f著話。
若此時白芙瑤在場,那她就會悚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子所說的竟與她的謀劃基本一致,而且柳絮汀一案中所牽涉的所有人物關(guān)系更是條分縷析,仿佛每一個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個穿著玄衣短打的男子正是白芙瑤有過兩面之緣的江虎。
江虎說完話后筆直站立,神色肅穆的看著窗前正拿著木勺舀水澆花的男子。
窗外一抹陽光順著窗戶的縫隙悄悄的透了進來,打在窗前站立的那男子拿著木勺的手上,暖洋洋的,就像戀人的親撫。
男子手中澆水的動作不停,繡著陰紅暗紋的墨色衣袖隨著手的動作而幅度輕擺,在一派閑適中男子緩緩開口,“云家為何要插手西北一事,他們與西北軍可有何關(guān)系?”
江虎躬身回道:“云家家主一向低調(diào),云家也是固若金湯,我們的人從云家探查到的消息并不多。不過云家一向不越雷池,與西北軍似乎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窗前的男子澆完水,把手上的木勺隨手放回飄著幾朵睡蓮的水缸中,引得水缸中一尾錦鯉受了驚嚇擺尾四處游了開來。
男子又拿起一把金質(zhì)剪子,給剛剛澆了水的花修剪起了枝葉。
待枝葉修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道:“那我換個問法,云家和白家有何關(guān)系?那道從京都發(fā)往黑河鎮(zhèn)的命令是何人下達?”
那男子的話說得不輕不重,可江虎卻不知不覺嚇出了一額頭的汗。
主子從很早之前就讓他注意那道從京都去往黑河鎮(zhèn)的命令,畢竟若不是那道命令讓柳絮汀的鐵礦如此巧合地出了事,事情也不會發(fā)展成今天這樣。
可是……,“主子,下這道命令的人似乎背景很深又極其狡猾,我們的人查了許久還是原地踏步甚至被引到其他方向,若……若真的不顧一切查下去,我們的人怕是也會暴露給對方?!?br/>
江虎緊張的說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深吸一口氣,一副辦事不力準備慷慨赴死的模樣。
墨袍男子眼風(fēng)都沒給自己已然做好以死謝罪準備的貼身侍衛(wèi),修剪完枝葉后轉(zhuǎn)身緩慢從容的徑直走過江虎,站到一個放置銅制水盆的架子前,將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到盆中洗了洗。
凈完手后,將架子上的絲質(zhì)帕子隨手拿了下來,一邊擦手,一邊用清冷的聲音說道:“既然現(xiàn)在查不到,那就慢慢查好了,再狡猾的野貓都有餓極再度亮出爪子的時候!”
說完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想起了福泉寺山腰上涼亭里那個癡癡傻傻盯著他瞧的女子。
本是慵懶的靠在涼亭圍欄上,松散著眼睛打盹似的看著涼亭外的一株山茶,聽到亭外的動靜,白玉般透亮的耳朵動了動,眼神里也溢出一股子靈氣,就像一只剛睡醒想伸出利爪抓人的貓,讓他也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本來已經(jīng)準備好,只要主子一聲令下就抽出長刀當(dāng)場自刎的江虎聽到主子的話愣住了。
???野貓?主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少女心了?
莫不是主子單身久了,連‘性格’都變了!
老夫人??!不得了了!您再不想想辦法,燕北王府就要絕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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