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慢慢收回了手臂,整個人飄到林芊芊面前,衣裳的下擺很長,搖曳到地面上,祂學著林芊芊的坐姿坐在地上,一只手撐著下巴,表情溫和:“我的信徒,是不喜歡這里嗎?”
說完之后,祂抬眸看向了窗外,外面的樹林郁郁蔥蔥,此時正好是萬物瘋長的季節(jié),放眼望去,一片綠色,看得人心曠神怡。
看完之后,白榆收回目光,對著林芊芊輕笑了一聲:“我很喜歡這里。”
林芊芊搖搖頭:“這里、這里確實是很好看,但是外面有更好看的,我……我我我、我就是想帶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br/>
“沒錯,就是想帶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這里雖然很大,但是外面的世界更大,吃的東西也更多?!?br/>
林芊芊說完之后,肯定了自己的這番話,沒錯,就是這個樣子的。
“外面的世界?”白榆微微側(cè)頭,開始回想了起來,時間過得太久,對于以前的記憶真的是很模糊了。
林芊芊看到白榆這個模樣,以為他這是動搖了,趕緊點點頭:“是啊是啊,所以白榆你——”
可以出去嗎?
白榆垂眸看著少女臉上期待的表情,他表情微微舒緩了些,唇邊的笑意不自覺的更深了,他彎起自己的食指,大拇指勾住食指指尖,輕輕打在林芊芊額頭上。
林芊芊立刻捂住那塊被打到的地方,瞪圓了眼睛,詫異的看著白榆,話都沒說完。
“我的信徒,你想走便走吧,我并不強留。”白榆聲音不急不慢,聽在耳里很舒服。
確實,深林里的生活,對于普通人類來說太無聊了,這件事情白榆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同時覺得林芊芊太過委婉了,祂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不通情達理的神明。
只要你不丟棄我……
想到這件事情,白榆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深了起來,在林芊芊看不到的角度里,眼眸里閃過一絲暗光,眉心的紅痣襯得皮膚更白,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林芊芊聽到白榆的這句直接就有些著急了起來,她急忙扯住對方的袖子,固執(zhí)的看著祂:“不行不行的,我不能單獨走,一定得我們一起走,我們不能分開。”
白榆伸出手,替林芊芊拂去臉龐邊上的發(fā)絲:“為何?”
“哪有為什么啊,就是不能分開,因為……因為我愛你!”
林芊芊這句話說的擲地有聲,那張小臉滿是倔強,揪著白榆的衣袖的手力氣特別大,指尖微微泛白。
【……】
怎么忽然就開始表白了?
不是說讓她先去打探一下父神原不原諒離開這里嗎?
如果有不能離開的原因,然后提出建議找出方法解決它。
事情怎么就發(fā)展到這一步了?
萬萬懵逼了,他再一次跟不上林芊芊的腦回路了,看著少女倔強固執(zhí)的表情,還有真誠的眼神,他想想,要是將自己代入父神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難不會動搖。
【芊芊,你怎么忽然表白啦?】
林芊芊眨眨眼,繼續(xù)望著白榆,不過意識卻分出了一半去和萬萬交流。
【我也不知道哇,按照你說的話就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就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br/>
【……】
好的吧,這個意思也對。
【那你要趕緊掰正回來哇,時間不早了,要是再拖下去,今天又要結(jié)束了?!?br/>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br/>
確實,白榆那顆心動搖了,他伸出手,指腹劃過對方的額頭,表情在上方的燈籠的籠罩下,半暗半明的,有種詭譎的氣氛。
外面的太陽不知何時又被白云給遮擋上了,光線頓時暗了許多。
“你、愛、我?”
你竟然愛一個神明。
不對,你竟然愛上了一位墮神?
白榆臉上維持的那股溫和終于慢慢褪去,轉(zhuǎn)而變得冷淡了起來,不過眼中倒是帶出了幾分譏諷,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至極的話。
“我的信徒,你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嗎?”
祂俯下身,伸出手,大拇指與食指捏住林芊芊的下巴,雙方之間的距離在此刻無限拉近,直至都感受到了對方呼出的氣息,林芊芊看清了白榆眼中的情緒,她怔住了。
【萬萬……】
【欸,怎么啦?】
【萬萬,白榆在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有病???】
林芊芊看到白榆那雙冰冷帶著譏諷的意味的雙眸,一下子有些不會了,不知道為什么,鼻子一酸,有種想哭的沖動。
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一樣,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這樣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很像另外一個有病的家伙,這難道是碎片之間的互通性嗎?
“白榆?!绷周奋仿曇袈犐先ザ紟狭它c哭腔。
【……是的,這片碎片也沾著污染的氣息?!?br/>
萬萬如實回答了林芊芊這個問題。
難怪父神沉睡了這么久還沒醒,是這些污染影響著每一枚碎片之間的聯(lián)系,不讓它們結(jié)合。
白榆看著林芊芊眼角邊溢出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樣,難受極了,這種感覺來得突然,他怎樣也想不明白。
就像是她一樣。
突然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別哭了,我也沒兇你啊。”白榆捏住林芊芊的那只手,緩緩上滑,擦去了她眼角那滴溢出來的淚水,動作很輕。
林芊芊看著白榆現(xiàn)在的模樣,與剛才的那副溫和的模樣完成不一樣,但是她心里就是知道,現(xiàn)在的白榆,這個模樣才是他最真實的狀態(tài)。
“那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嗎?”林芊芊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話。
白榆收回了手,兩旁寬大的袖子擋住了他的手:“我無法出去,這里禁錮著我的神識。”
“換言之?!钡k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道幽深的笑聲,綠色的眸子里面帶著某種狡黠,聲音帶著一種誘惑:“我是被關(guān)在這里的?!?br/>
林芊芊眨眨眼:“……”
萬萬也【……】
空氣在這個瞬間仿佛又沉寂了下來。
林芊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這個惡劣的神,腦袋忽然不會轉(zhuǎn)了。
【萬、萬萬,白榆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又聽不懂了,情況怎么、又變了???】
萬萬的CPU仿佛也運轉(zhuǎn)過度,被迫下線了。
【我不知道哇,父神的身份怎么會是被關(guān)在這里的呢?他以前不是還有信徒的嗎?他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境地不是因為被信徒拋棄嗎?這情況有點對不上啊?!?br/>
白榆的一句話,輕易讓這兩個家伙腦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看到少女懵逼的樣子,白榆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祂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fā)絲,輕揉著她的腦袋,二人的鼻尖仿佛都快要觸碰到一起了。
“所以啊,我的信徒,你要是想帶著我一起走,那么得替我解開封印才行啊。”神明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又恢復成之前柔和的狀態(tài)了,不急不慢,天然帶著某種讓人心靜的力量。
說完這句話之后,白榆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飄去,就像一張紙一樣輕,開始變得虛無,那個神龕中似乎有股吸力,他的身形也不受控制的朝著那邊而去。
“白榆?!绷周奋飞斐隽耸窒胍プΨ剑侵蛔降搅藢Ψ降囊陆?,最后連衣角也消失了。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心,手指動了動,里面什么東西也沒有。
【萬萬,白榆這是什么意思?】
【芊芊小笨比,父神的意思很明顯啊,就是他可以和你一起出去,但是前提是得解開封印?!?br/>
萬萬說完這句話之后,心里也一直揣摩著父神那句話是什么意思,還有到這個世界之后,從見到父神的第一面,感覺自己被一些東西給屏蔽著。
不行,得搞搞清楚,不然心不安。
萬萬和林芊芊說了自己的打算,林芊芊點點頭。
【好啦,我知道啦,萬萬,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實在不行,我就一直陪在白榆身邊,陪他說說話?!?br/>
說完之后,林芊芊的視線望向了神龕里面的那個雕像。
好幾秒之后,她才忽然反應過來。
呀!萬萬還沒和我說這個封印是什么東西呢,白榆也沒說封印在哪里呢?
什么東西都不知道啊。
那她該怎么解開封印?。?br/>
【萬萬,萬萬……】
萬萬什么反應也沒有,想來已經(jīng)去搜集資料了。
林芊芊略微有些喪氣,她兩三步跨上臺階,整個人坐在神龕面前,腦袋伸進去,湊到雕像旁邊,小聲呼喚著:“白榆,白榆,白榆……”
她呼喚了好幾聲,白榆什么反應也沒有。
倒霉了,白榆也睡覺了。
這下真的是只有她一個人還醒著了。
林芊芊泄氣的伸出了頭,靠在神龕邊上,嘆了口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又是浪費時間的一天。
真煩。
那……就思考明天該做些什么吧。
林芊芊現(xiàn)在很精神。
今天的信息量有點大,光憑林芊芊自己,是解決不了這些事情的,還是等萬萬那邊信息搜集好整理好,自己看看就好了。
也不知道萬萬要多久才能弄好。
也不知道白榆什么時候才會醒過來。
也不知道白榆的活動范圍有多少,總不能就是這間屋子吧。
“哎……”林芊芊又嘆了口氣,實在是有些無聊了,她心念一動,腰間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小錦囊,她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小錦囊,這個小錦囊和她,和萬萬一起隨她穿越過來了。
小錦囊里面的東西并不多,林芊芊挑挑揀揀,找出了幾本話本子,開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