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號碼是陌生的,打電話給她的人,卻不陌生。
第二天下午,烏蔓出門赴約。
城南的香塔居,看招牌和門楣既知跟香榭居是同一個經(jīng)營者。
古色古香不稀奇,稀罕在一個禪意。
大概他們那個家族和周圍沾親帶故的人,都喜歡這種地方吧!
想來當(dāng)醫(yī)生的都特別忙,烏蔓在房間里等了將近二十分鐘,約她的人才姍姍來遲。
鳳奺推門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圓窗前喝茶的人,“不好意思,久等了。”
烏蔓應(yīng)聲轉(zhuǎn)頭,笑,“鳳醫(yī)生!”
鳳奺心頭一動。
前幾次見,她都是在床上,還回回都是一副支離破碎的殘敗樣兒。
美則美矣,難窺靈魂。
可男人有幾個是看靈魂的。
而且客觀來說,單看這張臉,確實也足夠讓那甥舅兩人爭鋒相對,各不相讓的了!
在心底輕嘆一聲,鳳奺在烏蔓對面落座,“最近身體好嗎?”
烏蔓微微一怔,轉(zhuǎn)瞬釋然,“挺好的,多謝鳳醫(yī)生關(guān)心!”
其實鳳奺真心各種不想來蹚這趟渾水,可是怎么辦呢!
老太太既然都找上她了,她還能拒絕嗎?
畢竟這個世界上,她唯一沒辦法拒絕的,就是他們家的大恩人——她這個堂姑姑了!
見鳳奺沒有直接開口說事兒,烏蔓也不急,拎起水壺給她杯子里添茶。
“謝謝!”鳳奺回神,隨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她放下杯子,也到了進入正題的時候,“不瞞你說,我今天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br/>
“阿屾的母親,駱赫的外婆,有幾句話讓我轉(zhuǎn)告你?!兵P奺笑了一下,“不過我做事有我自己的方式,復(fù)讀機這種活,我是不干的。”
最初的震驚之后,烏蔓很快淡定了下來,“那鳳醫(yī)生想跟我說什么?”
鳳奺反復(fù)看了她一會兒,啟唇,“為你自己好,用最快的方式讓他們一個兩個都對你死心!”
將這話過了過腦子,烏蔓莞爾一笑,“鳳醫(yī)生有什么好建議?”
她眸光坦然,一臉真誠。
并且,鳳奺毫無阻礙地感受到了!
所以搞了半天,那甥舅倆一個都沒入人家的眼?
駱赫就算了,人年輕,沒個定性。可,竟然連老四也不被待見?
鳳奺委實想不通了!
現(xiàn)在的小姑娘家家,真能把愛跟性區(qū)別得這么清楚?倒顯得她老八股了!
替鳳家兩個男人默哀了十幾秒鐘之后,鳳奺整個人越發(fā)放松了,“談不上建議?!?br/>
“我只能告訴你,這倆男的!”鳳奺掀眼看她,癟著嘴搖了搖頭,“都不適合做伴侶!”
烏蔓一點點睜大了眼睛,“因為瘋,對吧?”
“一個比一個瘋批!”
說著,烏蔓眉眼皆彎,笑意流轉(zhuǎn)開去。
不為別的!
因為她感受到了鳳奺的善意,同為女性的最本能的善意!
烏蔓很慶幸,昨天接到的是鳳奺的電話,更慶幸今天見到的是鳳奺。
如果不是,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她這會兒怕是都沒這么舒坦了。
鳳奺的狀態(tài)比剛進門時松弛許多,不一會兒還拿起手機朝她示意了一下,之后就自顧自地開始回信息了。
烏蔓也就隨意地靠回了椅背里。
一時間,房間里很安靜,也很和諧。
仿佛她們是相交多久的閨蜜老友,不必擔(dān)心冷場,沒話聊,不想說話的時候就各玩各的手機。
毫無違和感!
不過烏蔓下午還有公事,雖說預(yù)留了足夠的時間,但既然鳳奺好像也沒別的話說,不如早點散了,“鳳醫(yī)生今天休息?”
鳳奺搖頭,視線還在手機上,“跟同事?lián)Q了班!”
“醫(yī)生的工作時間和強度都不是一般職業(yè)女性能比的,休息時間也就顯得格外寶貴,如果你沒別的話說,不如我們改天再約?”
過了一小會兒,鳳奺才抬眼看她,“你還會再約我?”
這意思也是,場面話就別說了!
烏蔓倒是認(rèn)真想了想。
憑心而論,她挺喜歡鳳奺這個人的,“有機會的話!”
聽她這么說,鳳奺反而沒表態(tài),“你先走,我再坐會兒!”
“好!”
走過了雕花的落地屏風(fēng),烏蔓還是沒忍住,扭頭問了句,“言歲,她還好嗎?”
鳳奺應(yīng)聲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隔空對上之后,過了大概小半分鐘,鳳奺才出聲,“要斷,就斷得干凈干凈。”
烏蔓鄭重點頭,“我懂了!”
等她走出去后,鳳奺看著關(guān)上的房間門,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
這姑娘的性子,倒是挺對她的胃口。
年紀(jì)不大,處事倒是通透練達得很!
只可惜,怎么就同時招惹上了鳳家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了呢!最要命的是,還驚動了老太太!
現(xiàn)在也唯有希望,她真能把自己的話聽進去,認(rèn)清形勢,快刀斬亂麻。
要不然,以老太太的個性,怕是有得苦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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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鳳庭屾在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正預(yù)備舉手敲門,門從里面拉開了。
他當(dāng)即后退了一步。
撞見他,莊言歲母親的臉色變了幾變,不算太難看,但也明顯不同于以往。
對視間,鳳庭屾緊抿于一線的唇,不緊不慢地掀動,“伯母。”
莊母審視了眼前人一小會兒,想起女兒的反復(fù)叮囑,只能將一肚子的怨氣都咽下,盡量好聲好氣,“阿屾你來了?!?br/>
后面的話,她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為了女兒的幸福,她這個當(dāng)媽的,又有什么舍不下臉面的呢!
“阿屾,伯母知道你忙,不過,還是懇請你多分點時間給歲歲,好嗎?”
“言霖去得早,我和你伯父年紀(jì)也都大了,萬一歲歲……”說著,她搖著頭長嘆了一口氣,“喪氣話伯母就不說了,你快進去吧!”
鳳庭屾淡聲應(yīng)道:“好?!?br/>
病房里。
隔得遠,莊言歲雖然聽不清自己母親說了些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想一想她還真是不孝??!
自己卑微到塵埃里也就算了,連帶著父母也要跟著自己一起卑微!
可是怎么辦呢!
她就是不能沒有他,只要一想到不能嫁給他,她就覺得生無可戀,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就像現(xiàn)在,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不管他是真的關(guān)心她,還是出于責(zé)任和道義。
她都開心。
只要能看見他,她就知足了,“屾哥哥,你……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