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杜笙早已不是原先的
“廢物”杜笙了,識海中的靈識早在杜笙死亡的瞬間就已然被另一個靈識所取代,成了新的生命。
杜笙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般下墜后,出于存在于記憶中本能的反應,他猛然深吸一口靈氣,想將自己肚子鼓漲起個圓球,減緩下墜的速度。
然而,事與愿違,肚皮丹田靈海處巨大的破洞卻擊碎了他的想法。這下可把他給急的,不停地吸進靈氣,在朝下方快速吹出。
身形在半空中好似漏氣的皮球,四處亂串,不過好在下落的勢頭倒是減緩了一些。
眼看將要著地的片刻間,杜笙驀地受到一股強烈的彈力將自己高高拋起,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腦袋開始嗡嗡隆隆作響,意識漸漸消散。
昏沉中,伴隨著這陣陣轟鳴聲,杜笙渾身寒顫,靈魂顫栗。腦海中那場血腥的廝殺又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身臨其境般逼真的令眾生止息。
天地青白雙色交融,混沌朦朦,血色巨人單手撐天,單膝跪地,顫巍中已是窮途末路之際。
天地八方,八族大能齊出,法寶仙術華色萬丈。血色巨人仰天咆哮,天際抽裂出數(shù)條血色鎖鏈,延展八方,禁錮空間。
曠日持久的萬年鏖戰(zhàn),尸首堆積如山,萬千生靈涂炭。巨人飛濺的鮮血浸濕了泥土,熟悉的人們帶著驚恐的表情死去,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巨人緩緩側(cè)目,深情的望著遠方那一片熱土,干涸的眼窩此時濕潤了起來。
他倒下了,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天地自此開界,結束那一段億萬年之久的黑暗年代。
他的血肉在飛速的蒸騰,化作血色靈氣朝四周擴散,渾身法力化作十八塊靈骨飛向他深望的那片熱土。
頃刻間,仙魔沸騰,獸吼震天,青光乍現(xiàn),佛號阿彌,空間扭曲,八族亂斗,混亂不堪。
各族恩怨由來已久,而此時此刻就好像沒了束縛般無所顧忌,更顯得愈發(fā)突兀。
看著人族被無情的屠戮,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緊接著一道青光迎面筆直穿進了自己的識海,而緊緊跟隨著又有兩道青光從背后洞穿了自己的靈海。
口角不住的溢血,猙獰中驀然回首,腦海中的那婀娜的身影是多么熟悉。
閃過自己臉上那錯愣的神情,神識探到那身影旁另一并肩而立揮槍直刺的身影,一切又顯得多么的蒼白與無力,留給自己最后的畫面只是那一只漆黑得大手朝自己識海探來。
不,我不能死,為什么?最愛的人?為什么?我要問清楚,為什么?可為什么還重要么?
識海中的轉(zhuǎn)變,讓杜笙從絕望中重生,濃烈的求生欲望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寒意侵襲,蠶食身軀,將杜笙從昏睡中驚醒。寒冷麻木了感知,疼痛仿佛從未有過一般。
他掙扎著起身,環(huán)顧四周,大致可以判斷出這是個盆地洞穴,三面巖壁陡峭,巨木參天圍繞,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地面青苔覆面,大概是長期得不到有效的光照,所以出奇的陰冷。
盆地洞口處,動物枯骨散落滿地,堆砌起來足有半人多高??吹礁魃」嵌殉傻墓嵌?,杜笙粗粗瞥了眼,便分辨出其中好幾種靈獸,比如赤練的尾椎骨,青蒼鳥的爪子,土靈鼠的頭骨,寒蟬翅翼等等。
雖都是寫一二階的小靈獸,小靈蟲,自己當年都不知到隨手滅殺過多少;可時至今日,自己一切都得從頭開始,所以當杜笙認出骸骨是哪些靈蟲的時候,心里就知道不好,暗道一聲壞了,這自己是一頭栽進靈獸洞穴里來了,看這么多二階的靈獸骨,這里面的主怎么也起碼是三階朝上的靈獸了吧,自己這狀態(tài)似乎還不夠給塞牙縫的。
而在獸族的地界里記住永遠只有弱肉強食這樣的規(guī)則,適者生存,不要指望能在兇獸爪下留情,唯一能做的要么戰(zhàn)斗,要么逃命。
杜笙頓時警惕的打量起周邊,趁著微亮的天光,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在正前方不遠處,有個半透明的巨繭正有規(guī)律的起伏著,就像是在呼吸,每吐納一下,便散出陣陣寒浪,周圍地面泛起層層冰花,越積越厚。
回想起自己下落的過程,心道應該是砸到了這個巨繭之上被反彈了起來,才撿回一條小命,杜笙暗自慶幸自己命不該絕,便又湊近繭前去探個究竟。
晃悠了老半天,在巨繭上敲敲打打敲得不停,杜笙心里有些眉目了,也算是松了口氣。
以他數(shù)萬年的經(jīng)驗判斷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這繭里應該是只飛蛾類的靈蟲,只是出于自身吞吐靈力的緣故才將自己束縛在繭中,估計一時半會出是不來的,俗稱作繭自縛可不就是這樣嘛。
危機解除,他便尋思著離開??僧斔蛩阏覛w路的時候,腳掌心傳來的陣陣陰寒才讓他猛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他急急探眼望去,鞋面早已覆蓋著白花花的一片,霜雪覆蓋。
而霜雪的面積還在肉眼可見得不斷向上擴展,寒氣通過肌體穿透,冷徹肺腑,渾身的血液仿若凝固,無法流通得疼痛,這使得杜笙不禁哀嚎一聲,迅速跳開數(shù)尺。
“不好,這地方還有詭異,但不至于這么冷啊,尚且我還能動,腳卻凍住了,莫非那邊有什么東西?”杜笙尋思著不對勁,定睛細看,原先站立的地方寸許處有著一株拇指大小的嫩草,藍瑩晶透,嫩藍的葉脈向上伸展,莖干旁堆碩起細晶沙,直根底部突起一個冰晶葉苞,顯然馬上要開枝散葉了。
陰寒之氣隨著葉脈流轉(zhuǎn),由葉苞散發(fā)開來,想來罪魁禍首就是這株草了。
但當看清這株草時,杜笙卻瞪大雙眼,回憶涌上心間,嘴里喃喃自語:“這,大失誤啊。前世尋遍萬千山河為博美人一笑的冰靈草,竟這般容易碰到,哎,冰靈草......一,二,三,還是三葉的?!北`草,水屬性異種靈草,直根,無花無果,散葉狀,品階與葉數(shù)相對,葉數(shù)越多,年份也越久,品階越高。
每多開出一片葉子需要孕育百年之久,最多可以開出七葉,是水屬性妖獸進補之物,而對中了火毒的人來說也是拔毒除邪的好東西。
杜笙有些不置可否的望著冰靈草出神,心酸的思緒勾勒起以往的回憶,莫名的傷神。
他下意識的用手輕輕觸摸腹部丹田,靈識感受著那被微弱靈力裹挾著得混沌巨擘的碎骨,輕柔得流轉(zhuǎn)過骨上的紋理脈絡,杜笙識海中卻多了一篇修煉功法,名叫混沌圣靈決。
其實早在當他意識清醒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藏在自己識海內(nèi)的這塊骨頭了,而用靈力簡單的沖洗骨頭的脈絡后便會有這部功法出現(xiàn)。
只是前番一則危機時刻不容他多想,再則粗看了兩眼這混沌圣靈決就會發(fā)現(xiàn)其修煉條件極為刻苛,需要同時習練兩種截然相斥的屬性靈力,這無異于再死一次。
雖然這碎骨萬圣哄搶,自是不可多得的至寶,可自己這次能大難不死倒還是多虧了自己修煉的本命功法往生決,而其神妙之處絲毫不亞于這混沌圣靈決,甚至更有其獨創(chuàng)之處。
不然自己身遭大難,魂飛魄散之際,也不可能保留住一絲靈識,轉(zhuǎn)世重生,故而杜笙也相信自己前世的判斷不會有錯,所以在選擇哪本功法作為根基功法也是頗為猶豫不覺。
可當冰靈草的出現(xiàn),使得他內(nèi)心煎熬之余,又有了絲絲明悟。杜笙微微回神,暗道:“陰陽,本就是同源兩種的靈力,只是屬性卻截然相反,且都不能轉(zhuǎn)換為實質(zhì)性的靈力。就好比之前修煉的往生決,內(nèi)視靈力時雖然可以分辨暗和光亮,實則都是沒有實質(zhì)顏色的無屬性靈力,只不過一種吞噬任何靈力所以呈暗色,而另一種卻能透過任何靈力所以呈亮色。而這不正好跟混沌圣靈決相輔相成嘛,當真莫不是上天眷顧,天意如此。若是以往生決為基礎,將極至的能量儲藏并反饋給自身,供修煉混沌圣靈訣使用,還真說不定能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也未可知。而眼前冰靈草本就是極寒之物,雖然品階不高,但現(xiàn)階段剛好合適我鍛體凝脈使用。哈哈,當真想不到這世我竟然可以同時修煉兩部無上功法,當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