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身為律師,見過太多夫妻關(guān)系或是情侶關(guān)系出現(xiàn)問題的女人,大都是一臉憔悴,悲觀,絕望,頹廢,甚至暴戾。紀棉是屈指而數(shù)的鎮(zhèn)定,也是屈指而數(shù)的漂亮。
年輕的面孔,卻又有一雙極成熟的眼睛。這雙眼睛十分的靈動澄澈,可以說很漂亮。
因為虞金金是個編劇的緣故,周梨耳濡目染的對娛樂圈也較為關(guān)切,偶爾還跟著虞金金去劇組看一下明星。明星也很少見到素顏皮膚這么好的,光潔緊致,近乎看不見毛孔。
“作為全職沈太太,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我最大的愛好就是看劇,尤其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之類的美劇。所以,我先生的不對勁,我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
周梨忍著笑意,保持著職業(yè)性的認真傾聽表情。
紀棉嘆氣:“從小到大追我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這件事我沒和別人談過,我不想被人背地里議論,和家人說,又怕他們擔(dān)心。”
“和閨蜜呢?”
紀棉撐著腮,嫵媚的嘆氣:“你覺得我這么漂亮運氣又怎么好的女人會有閨蜜嗎?”
周梨憋著笑,OK。
紀棉一臉認真,“講真啊,我從小就沒有女性朋友,她們怕和我站一起被比成丑八怪,長大后就更沒有,擔(dān)心男朋友被我搶走,再后來我嫁給我先生,她們就更不想和我一起,不僅我把她們比下去了,我先生還把她們老公比下去了,簡直是雙重打擊?!?br/>
周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長的溫柔甜美,嫵媚溫柔,所以說出這么囂張的話,也不然人反感,唉,這個看臉的世界。
“我想來想去就只有你這個朋友能幫我出點主意了,你嘴巴又嚴,點子又多?!?br/>
周梨微笑:“承蒙夸獎。不勝榮幸?!?br/>
兩人最開始認識,是有人推薦紀棉來找她打一個名譽侵權(quán)的小官司。網(wǎng)上有人八卦紀棉是地產(chǎn)商沈兆言的私生女。這個小官司毫無懸念的就勝訴了。
自從那以后,紀棉就時不時的向她咨詢一些法律問題,后來又很巧的在同一個健身俱樂部健身,于是便成了朋友。但是兩人的友情,不怎么深厚,只停留在表面。彼此的私生活,都所知甚少。周梨直到最近才知道她結(jié)了婚。丈夫是誰,姓甚名誰,周梨并不知曉。
“我先生事業(yè)有成,也是個知名人士,我不想去找私家偵探,也不想傳出八卦新聞,我只想讓他把心收回來。你說,一般感情出現(xiàn)問題,挽回的概率多大?”
周梨想了想,很認真的回復(fù):“因人而異,樂觀地說,只要對方還活著,就有挽回的機會。”
紀棉噗嗤笑了。
周梨看著她燦爛笑靨,心想,這哪里像是老公要出軌的太太,還能笑的這么明艷開心。
“感情出現(xiàn)問題是很正常的。斯滕伯格的愛情理論,認為親密,激情,承諾是三要素。你先生處在一個誘惑比較多的位置,承諾那一項比較難遵守?!?br/>
紀棉苦惱的揉著太陽穴,“是啊,年少多金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人主動往上撲呢?!?br/>
“我建議你還是要出去工作。舉個例子,你在商店里看到一件漂亮衣服,總是擔(dān)心它會被別人買走,但是你買回來放在衣柜里,就再也不會擔(dān)心了,唯一的擔(dān)心大約就是它會過時?!?br/>
紀棉搖頭:“他不想讓我出去工作,就讓我在家里當太太?!?br/>
周梨欲言又止。全職太太高風(fēng)險,哪怕年輕貌美,可是臉總是會老的,江山代有美人出啊。
剛好周梨有個客戶來,紀棉便起身告辭了。
此后幾天風(fēng)平浪靜,周梨也不知道她和先生之間究竟如何,是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還是當真有了苗頭要出軌?
周五的傍晚,她突然接到紀棉的電話,讓她趕緊過來幫一個忙。
周梨開車趕到燕湖的時候,紀棉已經(jīng)等的急不可耐,手里還提著一個大包,像是要去遠足。
“你這是?”
“這是我準備的工具?!奔o棉氣勢洶洶的打開包。照相機,防狼噴霧,還有一個小型的搟面杖。
周梨摸了一下眉毛......陪同捉奸,她當然不會同去,一來,和紀棉的友情還沒好到那個地步,若是虞金金的對象,自然要兩肋插刀。二來,這個捉奸搞不好就要出事,她一個律師,學(xué)法律的,絕對不會去插手。可若是掉頭就走,以后朋友都沒法做了,像這種富太太都是潛在客戶,需要好好維護關(guān)系。
紀棉急匆匆催她,“快點,他已經(jīng)走了二十分鐘了。”
“你確定他是去見女人?”
“他接了一個電話,告訴我要出去和朋友去談事。”
“這也很正常?!弊鳛橐患夜镜目偛?,晚上有應(yīng)酬非常正常。
“和男人談事,出門前還要洗澡換衣服就不太正常。我趁他洗澡時看了他手機,最近一個電話是七點十分。但他八點鐘接的電話,心里沒鬼的話,為什么接完那個電話要刪除?”
女人都有當福爾摩斯的天分。周梨很認同她的直覺,但沒有認同她的做法,讓她把這些東西都放回家,換條裙子化個妝再下來,還很體貼的問她半個小時夠不夠。
紀棉風(fēng)度全無的吼了一聲:“半小時!半小時他們都做完了!”
“不會的,他們還沒走到那一步。如果是出軌很久了,他不會如此注重儀表?!?br/>
周梨的聲音非常清澈干凈,語氣柔而慢,但是非常篤定,于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紀棉又問:“那我要不要打電話說我病了讓他回來?”
周梨笑了:“你不可能天天病。”
“那怎么辦?”
“有沒有追過你的男人,比較優(yōu)秀的,你先生知道名字但沒見過面的?”
紀棉沒好氣答:“當然有啊,追我的人多了去,他知道的。”
“那你現(xiàn)在給他打電話,說那個男同學(xué)出差來這里,要約你見面,你可能會晚點回家,讓他不要等你?!?br/>
“什么意思?”
“你先按我說得做。保持平靜,別讓他覺出你的異樣?!?br/>
紀棉做了幾個深呼吸,拿出手機。打完電話,周梨又給她發(fā)了一張照片,交代她去發(fā)朋友圈,然后配文字:“十年不見,有些激動?!?br/>
紀棉看著照片,不禁愣了一下。
不知名的山丘,旭日初升,一個男人站在巖石上,照片只是一個側(cè)顏,肌膚白皙,輪廓挺秀,雖然留著過耳長發(fā),但卻絲毫不覺陰柔,反而有一種極度清俊的美。
“這是誰?”
周梨說:“一個朋友?!?br/>
紀棉此時此刻根本無心關(guān)心別人,按照周梨的吩咐發(fā)完朋友圈,提著一包兇器氣勢洶洶的殺了回去。
周梨鎖了車,站在湖邊吹風(fēng)。楊柳依依,風(fēng)里帶著水氣,在這個干燥少雨的城市,燕湖區(qū)是城市房價最貴的地方。而她身后的這片依水而居的別墅區(qū),更是貴中之貴。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這燕湖別墅區(qū)的女人過著富太太的生活,然而富太太們也并非都是快樂無憂的,比如剛才這位紀棉。
周梨也是情急之中,臨時想出個辦法來安撫紀棉。至于成不成,她沒有十足把握,反正不能跟著她去捉奸。
很快,紀棉就收拾妥當出來了,這可能是她史上打扮最快的一次。
她生了一張標標準準的古典美人臉,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小口,額頭頂著美人尖,毫無瑕疵的肌膚和完美無缺的身材,是那種走在街上,那怕是漆黑夜晚,也能引得男人回頭再看一眼的女人。
周梨看著她,心里模擬了一下自己作為一個男人,家里有一個這樣的美顏嬌妻,是否還會出軌。
答案是:會。
紀棉上了車,問:“接下來怎么辦?”
“我們?nèi)ズ炔?。?br/>
“喝茶?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喝什么茶,我要去跟他看看那個女人是誰。”
“你是要挽回你先生的心呢,還是要去查出那個人是誰?”
紀棉瞪著她?!爱斎皇乔罢?。”
周梨笑:“那你先聽我一回?!?br/>
周梨把車子停到燕湖邊的一家茶社,帶著紀棉進去。茶藝師手法嫻熟,姿態(tài)優(yōu)美,然而紀棉根本沒心思看,也沒心情喝茶,看著手機,度日如年,極端焦躁之下,居然開始抖腿。然后忽然意識到這樣極不淑女,架起了二郎腿。
周梨拍了幾張照片,又拍了幾張室內(nèi)的照片,挑了幾張比價好看的發(fā)給了紀棉。
“你給他發(fā)過去。”
“他去和那個女人約會了,極有可能晚上會,”紀棉在心里想了一下那個詞已經(jīng)心如刀絞。
“你放心吧,不會?!?br/>
然后又給了紀棉發(fā)了一張照片,這次是一張背影,站在一架書前,手里捧著一杯咖啡,懶懶散散的站著,卻是風(fēng)流倜儻的模樣。
還是那個男人,紀棉仔細一看,居然就是這家茶社。怪不得周梨帶她來這茶社,就是為了讓這個莫須有的約會看上去比較真實。
“你朋友很帥啊。”
周梨莞爾:“不帥的話,怎么能讓你先生有危機感呢?!?br/>
“哦,我懂你的意思,再給幾張正面照吧。”
“放正面照一看就是假的,偷拍只有背影和側(cè)面?!?br/>
“也是。氣的我智商都下降了?!?br/>
周梨又忍不住想笑?!胺判陌?,如果沒猜錯的話,大約半小時,你先生就會給你打電話,問你在哪兒,他已經(jīng)談完事情,順路來接你了。”
“當真?”
“攘外必先安內(nèi),后院都要起火了,那還有心情去約會,趕緊回來滅火?!?br/>
“有道理?!?br/>
正好這時,手機響了,“嗯,你來接我?那好啊......啊,不用上樓。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就行了。”
十五分鐘后,紀棉接到電話下樓,周梨送她到樓梯口,紀棉提著裙子,走了幾步臺階,突然停住,然后回眸一笑:“周梨,你不愧姓周?!?br/>
周梨懂了她的梗,嫣然一笑:“周瑜可不是我先祖,同姓周而已?!?br/>
紀棉揮揮手,笑吟吟下了樓梯。
周梨回到房間,走到窗戶前,看見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茶社的樓下。
從車上下來一個高挺英俊的男人,有錢人很多,可是年少多金又如此俊美的,堪稱難得,紀棉所言不虛,的確是很招人嫉妒。他替她打開車門,風(fēng)度翩翩,在他關(guān)上車門轉(zhuǎn)過身來的那一刻,燈光照見了他的臉。英俊的讓人過目不忘的面孔。
周梨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到地上,她丈夫竟然是沈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