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替她將貼在臉頰的碎發(fā)拂到耳后去,手上溫熱的觸感讓他一愣,“我的嘉薇真是好看?!?br/>
葉嘉薇的臉騰地紅了大片,結(jié)結(jié)巴巴說道:“你說,說什么呢?我在問你別的話,你轉(zhuǎn)移話題是不是!”
祁玉微微一笑,柔聲道:“其實不是我聰明,也不是你笨,是你沒有看清問題的根本。找出答案并不難,只要你順藤摸瓜看清問題的來源,就可以解決了?!?br/>
“那要怎么順藤摸瓜?”葉嘉薇疑惑道。
祁玉只是笑著看她,沒有說話。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葉嘉薇甫地睜開眼,漸漸看清眼前的人是葉雁。原來她不知不覺睡著了,那個夢……一下子把她帶回了十六歲。
葉雁把手帕敷在了她臉上,她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她拍了拍葉雁涼涼的手,“我沒事,不用擔心?!?br/>
說得葉雁鼻頭一酸,小姐怎么可能沒事,肯定是壓力太大了。
是你沒有看清問題的根本……葉嘉薇忽然想起這場疫病的源頭,“小雁,派出去找源頭的人已經(jīng)找了好幾天了吧?”
葉雁也是被問才想起這件事,“已經(jīng)四天了,但是還沒有消息?!?br/>
問題的根本……染病人群年齡沒有范圍,與金錢能力也沒有關(guān)系,集中在城東,山上有發(fā)現(xiàn),酒樓有流通,平常人家也買得起……必定不是什么正規(guī)圈養(yǎng)場,也不是小型農(nóng)場。
“小雁,叫人備車,我要去白云山!”
葉雁看了一眼窗外,“現(xiàn)在?可是已經(jīng)天黑了誒?!?br/>
葉嘉薇嘴角一勾,“就是天黑老鼠才會出洞?!?br/>
果不其然,白云山腳那條小路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很多人拿著火把在行動。
葉嘉薇透過車窗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越發(fā)可以肯定病牛就是出于這個黑市販牛場。之前在其他地方搜索后來接到通知的伙計都趕了過來,一開始并不知二小姐把他們叫過來有什么事,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心里一驚,莫非這病牛是有人故意流出去的?也紛紛做好了要來一場斗爭的準備。
“小姐,我們現(xiàn)在該如何做?”這次搜索的帶頭者是葉春,他帶隊找遍了城東大大小小的農(nóng)場,牧場,連小家小戶有牛的地方都查過了就是沒找著病源。沒想到小姐一出馬就找到了這個販牛場,說來也確實慚愧,什么忙都幫不上。
葉嘉薇問道:“人都來齊了?”
葉春點點頭,“都齊了,二十幾個兄弟都在?!?br/>
“那就直接出去吧,不管他們愿不愿意,我們一定是要搜查的?,F(xiàn)在那方副廳被逮捕起來了,我們也不必再指望巡捕房?!?br/>
“什么人?!”販牛場的人警覺性很高,他們稍微一動便被察覺到了。葉嘉薇也不遮掩,直接帶了二十幾人與他們相迎。
一個留著絡(luò)腮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應(yīng)該是他們的帶領(lǐng)者,精明的眼光環(huán)視了一圈,最后視線停在中間穿著月白旗袍的葉嘉薇身上,揚聲問道:“不知小姐帶了這么多人過來我們這兒是有何用意?”
葉嘉薇則是盯著他身旁的婦人,她眼中的慌亂可逃不過葉嘉薇的眼睛。葉嘉薇脆聲開口:“我們現(xiàn)在要搜查你們的販牛場。”
意料之中,那邊的人立馬開始了反駁和咒罵。
“你們憑什么搜查我們的販牛場?”
“就是,巡捕房都沒管,你們算老幾!”
“趕緊滾,再不滾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葉嘉薇面色一凜,同樣朗聲回應(yīng),“最近廣州這場疫病,相信在座各位沒有不知道的。我們百善藥行已經(jīng)查出是牛肺疫,也就是說這場瘟疫是病牛所引起的?!?br/>
絡(luò)腮胡男人一笑,“看來,這位是百善藥行的葉小姐?!?br/>
葉春見他有服軟的情形也插口道:“知道是我們小姐就好,還不趕緊讓開給我們搜查?”
男人笑得更是燦爛,“葉小姐醫(yī)術(shù)聞名在外,可是仁心倒不見得,聽說因為一件事情便不肯救對面同為藥行的伙計?!?br/>
百善藥行的伙計聽了都是捏一把冷汗,又不禁憤怒。這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們更沒想到,事情已經(jīng)傳得如此不堪!他們又紛紛看了看葉嘉薇,她面色不變,不過心里必定很難受吧。
“真是一派胡言!你們在做傷天害理的事還反過來污蔑我們小姐?真是……”
葉嘉薇忽然揚手,開口打斷小伙計的憤憤不平,“這位大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了。我知這是你們的一條財路,我本來是沒有權(quán)利去打斷,但是你們販牛場的牛確實最有可能是這次瘟疫的源頭,或許連你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為了全城的百姓,希望大家可以互相體諒一下。若是檢查出了問題,所有的牛必須立即銷毀。若是沒有問題,我們自然不會把這個黑市販牛場捅出去,甚至會還你們一個公道。這樣如何?”
她此言一出,販牛場的人也炸開了鍋似的交頭接耳起來,還是很不愿意讓百善藥行的人搜查,怎么可能源頭是出在他們的牛身上。他們干的買賣是不太光明,可是所有出售的牛肉肯定是健康的??!他們是絕對不會把病牛賣出去的!
只有邊緣一個不被注意到的角落里有目光閃爍不定。
絡(luò)腮胡男人揚了揚手,全場便安靜了下來,“既然葉小姐這么爽快,我們也不磨蹭了。記住你說的話,沒有問題就還我們一個公道?!?br/>
“好?!比~嘉薇一笑。轉(zhuǎn)身向百善藥行的伙計說道:“為了方便檢查,我已帶了可以與牛肺疫的支原體反應(yīng)的消炎液。大家分批做好防護工作,然后抽取牛的血液,沉淀好血清以后再與之反應(yīng),接下來看結(jié)果如何就如何了?!?br/>
不知不覺,一夜便過去了。
大清晨的百善藥行外擠滿了人。雖說因為梁歡一事,許多百姓心中對百善藥行還是有芥蒂,但是比起自己的命,別人的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無論是救治還是打疫苗,都沒有葉家小姐的身影。小張一邊忙得焦頭爛額,一邊抱怨道:“要是我昨天跟上去,就可以跟著小姐去銷毀病源了!都是你個臭老洪,干嘛抱住我!”
旁邊的老洪和病人都被口水嗆到一般咳起來,病人是在驚恐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
老洪瞪大眼睛,“什么都怪我咯。是你個傻鳥,沒看到昨天那情形嗎?你追上去能干嘛,還不如讓小姐安靜一下呢。”
“所以我今天又因為聶少拿了藥物回來,就去不了那邊幫小姐的忙了!”小張又叫嚷道。
老洪繼續(xù)給下一個病人打疫苗,“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啥都不懂,別添亂了,乖乖留在藥行幫忙吧。”
“幫什么忙?”隔壁有個人問道。
小張頭也不抬,“去幫小姐搜查病牛的來源啊,昨晚她已經(jīng)連夜出發(fā)了。真是辛苦我們家小姐了,最可惡的還是有些人狼心狗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忽然看見老洪在對面給他不停使眼色,“怎么,你眼抽筋啊?”
抽你個大頭鬼啊,看看你旁邊是哪位再說話!老洪簡直想一頭撞墻。
“你是說嘉薇也去找病源了?”
咦,這聲音有點耳熟,小張一抬頭,“我的媽,怎么是您啊,四少!”
半彎下腰的英氣男人不是薛志平還有誰,只是平日的嬉皮笑臉全數(shù)斂了起來,此時緊鎖著眉頭?!澳銈冊趺醋尲无币粋€女孩子去做這么危險的事?百善藥行是沒男人了嗎?”
小張心中暗暗苦笑,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果真是不能告訴這位薛大爺。昨夜葉嘉薇便遣人來說明情況,還特地吩咐不準告訴其他人,尤其是聶府那邊的,時宜小姐和這位四少。
阿彌陀佛,小姐請原諒,可不是我特意說的,是四少自己聽到的?!坝谢镉嫺ィ皇俏覀冡t(yī)術(shù)都沒有小姐的高明,只好勞煩小姐跟著……”
不過薛志平明顯不想聽小張的解釋,一口打斷他的話,“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
小張嚇得一哆嗦,“在……”拼命向老洪使眼色,混蛋老洪卻當沒看見!他也只好認命,“在白云山腳,一會還有伙計要送消毒藥品過去,四少如果想去就勞煩跟著,幫忙照看一下吧?!?br/>
“我知道了?!毖χ酒揭稽c頭便轉(zhuǎn)身離開。
白云山那邊的小屋里,大家辛辛苦苦制服了幾個圈里的牛才取到的血清已經(jīng)沉淀下來。小小的屋子外圍滿了人,因為葉嘉薇畫了一條線,無關(guān)人等不得進內(nèi)。
穿著一身隔離服,包得只剩一雙美眸的葉嘉薇拿起手中貼著標簽的試管對其他伙計說道:“已經(jīng)剩最后一個步驟了,你們先出去,這里我來便好。在線外記得做好消毒工作?!?br/>
葉春等人不肯,“小姐,這么危險的事還是讓我們來吧?!?br/>
“你們又不懂得看結(jié)果,留下來也沒用。”
“可是……”
“沒什么可是,都出去吧。”葉嘉薇看了看站在身側(cè)的葉雁,“小雁,你也出去?!?br/>
葉雁“啊”了一聲,又哀求道:“我留下來絕對不會妨礙小姐的?!?br/>
“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萬一真的不小心感染了怎么辦?疫苗和隔離服也不是百分百保證可以你們的安全的?!比~嘉薇皺著眉頭,又揚高了聲音,“是不是看小姐平日好想與,現(xiàn)在個個都不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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