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趕忙走到他的身旁,伸手就要給師伯檢查,師伯卻搖了搖頭拒絕了。
“就算至死方休又如何?這等不共戴天的血仇,若是我,死都要報!”一直安靜的立在一旁聽的蒙天逸突然開口了。
師伯撇了蒙天逸一眼:“黃口小兒,你說的沒錯,只可惜,原陽一族不能無后,我父親臨死之前對我說過,無論如何都要給原陽一族留下根苗?!?br/>
“那房里照片中的孩子?”我想著,那孩子,或許是原陽道長的骨肉。
“都死了,或許是我命硬,克妻,克子,只怕這輩子,都沒有辦法給原陽一族留后了。”師伯說罷搖晃著腦袋。
“您之前把美芳姑娘留下,應(yīng)該就是為了讓美芳姑娘給您留后,可為什么?”我好奇,師伯之前那么堅定的要那美芳姑娘,最后怎么又放了。
師伯苦笑了一下,說他之前是算出自己今年有災(zāi),或許會殃及性命,所以,就把美芳給留下,想著就算做一次壞人,也要給原陽家留一個后。
可最后,還是下不去手,畢竟,人家是黃花大閨女。
“我的大女兒若是還在的話,或許,也跟她一樣的年紀(jì)了?!睅煵f到這里,眼眶泛紅。
看來之前我還是誤會他了,他也并非那種無恥之人,否則,大可在那天中午就把生米煮成熟飯,在這種閉塞的山村里,身子既然已經(jīng)給了對方,那邊只怕只能認(rèn)命了。
可是,師伯卻并沒有那么做。
“你們一個個的,別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我?!睅煵f罷,站起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胖子連忙跟了進(jìn)去:“師兄,我打算帶著小犀離開了,開悟的事兒,也只能就此打住?!?br/>
“嗯,那丫頭戴著那佛珠,就如有一個天然的保護(hù)罩一般,想要開悟,根本不可能。”師伯說的很是直接。
“所以,我想先帶著她走,而且,我也希望,師兄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迸肿涌粗鴰煵f道。
師伯聽了便是一愣,然后果斷的搖了搖頭:“如今我這般模樣,只怕只能在此了此殘生了?!?br/>
“師兄,你怎么如此頹廢,當(dāng)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到哪兒去了?”胖子嚷嚷了起來。
“胖子,我們走吧,你看他的樣子,原陽家的香火既然已經(jīng)無望傳承,那就讓他留著這條殘命在這醉生夢死好了?!泵商煲莸倪@句話雖然說的難聽,但是,顯然是起了作用的。
師伯抬起頭,朝著柜子上的照片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了一道寒光。
“哎,那師兄,你什么時候愿意跟我走,我就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我親自來接你?!迸肿诱f著,搖晃了一下腦袋,便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
“等等!”師伯突然叫住了他。
然后起身就開始收拾東西,拿了幾件衣服,和他辦事兒時用的布袋子,便要跟著我們一塊走。
“既然我都這把年紀(jì)了,沒法給原陽一族留后,那就拼盡最后一條殘命,也要跟那邪師拼了?!彼f著這話的時候,目光異常的堅定,胖子望著他眼神很復(fù)雜,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幫助原陽師伯拿行李。
然后大家一起下山,連夜,回到了市里。
原本胖子是想要讓師伯跟著我們回到算卦一條街,可是師伯執(zhí)意不肯,沒有辦法,最后只能是由著他。
我們和他在火車站就分開了,一行人回到算卦一條街的店里,正好碰上了悍木和嬸子大叔吵吵。
“你們別攔著我,他們都走了這么久了,我必須去看看到底發(fā)生什么事兒了?!焙纺緣K頭大,就連大叔都拉不住悍木。
“干什么,干什么。”胖子走進(jìn)店里,一把拉住了悍木。
悍木回過頭看到胖子,就立刻一把將胖子給抱住了:“你怎么才回來?!?br/>
“出了一點事兒,耽擱了。”說罷,他便輕輕的推開悍木,很是無奈的說道:“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讓你好好的在家里等我么,你這又是準(zhǔn)備干什么?”
“誰讓你這么多天了才回來,我怕你出事兒啊?!焙纺灸级⒅肿?。
胖子原本還想“教育”一翻悍木,如今見她這樣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心頓時是軟了,只能是嘆了一口氣,對悍木說道:“算了,算了,下不為例?!?br/>
“范大師,你們都回來了就好,我這就去準(zhǔn)備飯菜?!贝髬鸶吲d的說著,就去廚房準(zhǔn)備午餐。
我看向白流年,想要詢問他是否要上樓去休息,結(jié)果白流年先開了口。
“我要出去一趟?!彼艺f道。
“我跟你一起去。”他雖然身體不再發(fā)冷發(fā)熱的,但是,畢竟才剛剛復(fù)原。
“不必了,你留在店里,我很快就會回來?!卑琢髂暌豢诨亟^了我的請求。
“喂,冰塊臉,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小犀是擔(dān)心你,你看看你的臉還是發(fā)白的,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泵商煲輨裾f著。
白流年沒有回應(yīng)蒙天逸,只是輕輕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就轉(zhuǎn)身急匆匆的離開。
“白流年?白流年!”我大喊著追了出去,可這街上的人太多了,白流年很快就被人群淹沒。
“小犀,你別太擔(dān)心了,他雖然如今身體剛剛好些,可他是一般人么?不會有事兒的?!泵商煲葑ё∥业氖滞蟆?br/>
“不行,我不放心?!蔽艺f著便要甩開他的手。
“小犀你是怕他去找那個邪師,還是,怕他去找那個千裳影?”蒙天逸突然問道。
我一怔,愣愣的回過頭看向蒙天逸。
“白流年,跟那個千裳影的關(guān)系不一般吧?!泵商煲菘磥硪仓懒艘恍┦聝骸?br/>
我推開他的手,一言不發(fā)的回到了店里,坐在茶幾邊上發(fā)著呆,看著胖子和悍木兩人你儂我儂。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嬸子不知道做了什么菜,一股子酸溜溜的氣味兒,從廚房里彌漫了出來。
“快來,吃飯了?!眿鹱硬亮瞬潦?。
紫玉扶著姐姐從樓上下來,我們大家圍著桌子坐下。
“這一大盤是什么東西?”胖子指著悍木面前的一大盤菜問嬸子。
嬸子不由的抿嘴笑了:“那是我特地去給悍木買的酸菜,這幾天悍木老說想要吃酸的,我索性就去買了一大壇子,每天給悍木炒著一些,這才幾天啊,一大壇都吃完了,看來又該去買新的了?!?br/>
“酸菜?”胖子看著悍木:“你之前不都喜歡吃肉么,怎么好端端的喜歡吃酸菜了?”
悍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這幾天特別喜歡吃酸的,而且,肚子還老不舒服,想吐又吐不出來?!?br/>
悍木說完,抬起手中的筷子就準(zhǔn)備去夾酸菜,但是,卻被胖子伸手擋住了。
“你先別吃了,一會兒我?guī)闳メt(yī)院看看?!迸肿拥谋砬楹苁悄?。
“我又沒生病,去什么醫(yī)院?”悍木狐疑的看著胖子。
“不是說吐了么,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胖子說完,就連飯都不吃了,直接站起身來。
悍木對于胖子說的話,不以為然,依舊夾著酸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并且,一邊吃著,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我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從不看病,身體好的很,也就只是偶爾不舒服,你別這么緊張。”
她正說著,胖子一把將她給拽了起來。
“走,現(xiàn)在就去。”胖子陰沉著一張臉,眼中居然出現(xiàn)了一絲怒意。
悍木被胖著這表情給嚇住了:“你干什么?。俊?br/>
“走?!迸肿幼е纺揪统晖庾?,我和蒙天逸面面相覷,嬸子好似知道些什么,也跟著站起身來,硬是拿了一件外套給悍木披上,這才讓悍木離開。
“嬸子,悍木怎么了?”我看著嬸子問道。
嬸子遲疑了一下,笑了笑說:“依照我懷紫玉那會兒的反應(yīng),這悍木多半是有了?!?br/>
“有了,有什么?”蒙天逸埋頭吃著飯,抬起頭一臉茫然的問。
“有孩子了。”嬸子抿嘴笑道。
我和蒙天逸皆是一愣,心中先是為胖子高興,畢竟是有了后,不過,胖子之前就說過堅決不要孩子的。
看他剛剛那反應(yīng),是不是也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會那般的憤怒。
這讓我頓時有些擔(dān)心,胖子固執(zhí),悍木也是倔強(qiáng)的很,如果真的起了分歧,兩個人誰也不會退讓的。
“我去看看吧?!蔽铱曜右环?,就想跟去看看。
嬸子卻說:“這世上,哪里有不愛孩子的父母,之前沒有的時候說不要,大抵是不想被束縛,現(xiàn)在如果真的懷了,范大師能舍得讓悍木做了?”
“嗯,嬸子說的有道理,小犀,你就別瞎操心了?!泵商煲堇业氖滞笳f。
我朝著店外頭涌動的人群看去,估摸著,也追不上了,便嘆了一口,也無心吃飯,就去看店了。
只是心中掛念白流年,算錯了好幾次賬,還被紫玉給笑話了。
傍晚,胖子和悍木一前一后的進(jìn)了店里,兩人都冷著一張臉,悍木一聲不響的上了樓,而胖子則是抬起手用力的在茶幾上狠狠的拍了一掌,店里的客人都紛紛看向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