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欲為小女尋一良人,氣質(zhì)容貌與其已故妹妹相似,性情溫善純良,知書達理,受過高等教育,年紀二十歲上下,最好會彈鋼琴,或有其他藝術(shù)愛好皆可。別無他求,只愿能令愛女早日康復。如遇有緣者,時薪一千,一諾千金。
南征咂咂嘴,“不對呀,小女是什么鬼?難道他是女生?”
黎霏也湊過來看,“這么帥怎么會是女生,打錯字了吧。”
南征搖頭,“不像,這則招聘文案用詞嚴謹,而且下面還提到了愛女?!?br/>
黎霏頓時就興味索然,“看完了吧,手機給我?!?br/>
“你把鏈接發(fā)我?!?br/>
“干嘛,你不會想去應聘吧,剛才還說是騙子,小心掉進賊窩?!?br/>
南征思忖片刻,“你陪我去看看?”
“我可不去,要是個美少年本小姐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一個妞有什么看頭?!?br/>
然,一天后,黎霏還是被南征拖上了車。
按照文章末尾的地址,兩人于午后來到青城一處遠郊別院。
一棟中式風格的別墅靜默的矗立在山腳下,放眼望去,是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松林。陽光下,枝頭冰雪折射出點點繁星般的光芒。
一切都那么深幽。
將車停在院落外的石路上,南辰側(cè)頭望著副駕駛的黎霏,“如果我兩個小時還沒給你發(fā)消息,你就報警。”說罷,下車,按下院門側(cè)的門鈴。
須臾,走出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打開鏤空鐵門,禮貌微笑,“您好?!?br/>
“您好,我是來應聘的?!?br/>
“請跟我來?!?br/>
走進庭院前,南辰轉(zhuǎn)身,沖著車內(nèi)黎霏比劃了個手勢,黎霏晃晃手機表示收到。
客廳內(nèi)灑滿溫暖的陽光,管家讓她坐下稍作等待,女傭端上一杯紅茶,南辰說了聲謝謝,卻并沒有喝。
少頃,一位身姿硬朗的男人走下樓梯,年近五十,兩鬢已有銀發(fā)。
想必他就是少女的父親,南辰起身,對他微微一笑。
男人在她幾步外站定,臉上浮起驚異,隨即轉(zhuǎn)為笑容,“請坐,不必拘禮。”
二人落座后,男人詢問了南征的情況,點點頭說“恕我直言,您不是第一個來拜訪的應聘者了,可與青筱長得這般像的,卻是第一個。而且南小姐還就讀于海外知名學府,真是才貌雙全啊?!鳖D了下,他神色有些憂郁,“只是小女的情況比較特殊,廣告上的只言片語難以說清楚……說到底,我是想找尋一位青筱的替身,為小女造一個夢,讓她在潛移默化中,得到治愈?!?br/>
“這點我大概是了解的?!?br/>
“南小姐對于這點,心里是否有抗拒?”
“沒有?!蹦铣轿⑿χ鴵u頭。
“那就好,那就好?!蹦腥诉t疑片刻,“不如南小姐隨我上樓,去看看小女?”
“嗯,好?!?br/>
踩過實木樓梯,兩人來到二層的一間臥室門前。
男人輕扣門板,“青焰,是我,爸爸。”
南辰不免有些緊張,讓自己唇角彎起更明顯的弧度。
門開的瞬間,整棟明亮的別墅似乎都沉入黑暗。
房間內(nèi)遮擋著厚重的黑色窗簾,幽暗里,站著一個銀發(fā)‘少年’,個子約有一米七六,非常消瘦。她微微偏頭,睨著他們,漂亮的桃花眸里滿是敵意和輕蔑,那眼神仿佛是在用目光沖南辰臉上吐口水。
她明晃晃的冷蔑,讓溫度都驟降下來。
青焰只是一瞥,隨即轉(zhuǎn)身重新窩在角落里,她赤著腳,身穿白襯衫深色仔褲,蜷膝背靠墻壁,地板上放著香煙和打火機。煙缸里橫七豎八插滿煙頭。
“青焰,這位是南辰,南小姐?!备赣H對她笑著,語氣有些不知所措的討好。
南辰友好的沖她招招手,“嗨?!?br/>
青焰闔上了眼睛……
青父對南辰不自然的扯扯嘴角,關(guān)上房門。
“她就是這樣的,您別介意?!?br/>
“怎么會?!?br/>
回到客廳,青父爽利的道,“如果南小姐認可這份工作,明天就可以來上班。時薪一千,當日結(jié)算,沒有特別固定的工作時間,這個要視情況而定,畢竟您的任務是與小女建立情感連接,這是最困難的,且不可控的?!?br/>
南辰心說沒問題,可嘴上依舊矜持,“可她,似乎不大喜歡我?!?br/>
“她對你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之前來的,都被青焰用東西砸了出去?!?br/>
“哦哦……”原來這小妞還有暴力傾向。
似是看出她疑慮,青父道,“南小姐不必擔心,青焰目前狀況還算穩(wěn)定,只是偶爾會有些暴躁,但家中還有管家和仆人,是絕對可以確保您的人身安全的。而且每天青焰都會定時服藥,大部分時間她都很安靜的。你也無需承擔任何繁重的工作,說的直白點,就是陪她說說話,散散步,如果能談談心就更好了,慢慢打破她的心理壁壘。”
“嗯,我明白了,容我考慮一下?!?br/>
“好,等您的好消息?!?br/>
青父一直將她送到門口,揮手道別,能感覺到是個舉止很得體的男人。
一路無話,她和黎霏回到市區(qū),便各回各家了。
晚上準時準點,司空言發(fā)來信息,簡直比新聞聯(lián)播還準時。
司空言:在干嘛
南辰腦子里琢磨著青焰的事,隨手回了二個字。
南辰:想你
一片金燦燦的小星星灑落下來。
司空言半天沒回復,可上端卻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對于這點,南辰見怪不怪了。半晌,他只回了一個字。
司空言:嗯
南辰盯著這個字看了半天,即使她知道司空言的性格,可此字還是從里到外散發(fā)著一股冷漠。
若不是他主動聯(lián)系自己,這樣的回復,可以直接等同于拒絕。
就在她打算把手機扔開時,又彈出一條消息。
司空言:咬你
南辰:……
司空言:?
南辰:??(;¬_¬)
司空言:什么意思
南辰:就是想你的意思噢
司空言:早點睡
經(jīng)過一個小時的周密考慮后,南辰?jīng)Q定接下這份‘替身小仙女’的工作。不為別的,只因人民幣的氣味太誘人。
一大早她就梳洗妥當,驅(qū)車趕到青家別墅。
為了增加少女感,她特意找出帕森斯入學典禮的校服,化了淺淡妝容,又在鏡子前練習了幾遍微笑。
“真高興您能來?!鼻喔干斐鍪郑铣脚c他用力的握了握。青父并沒著急將她帶上樓,而是帶她來到餐廳,“南小姐怕是還沒吃過早點吧,隨便用些。”
“不用了,我吃過了。”南辰客套著,“青焰起來了么?”
青父點點頭,臉上是欲語還休的神情。
“那我上去看看她?”
“嗯,也好,南小姐您不必心急,現(xiàn)階段我對您的期待只有一個,能讓青焰把窗簾拉開就行?!?br/>
南辰不大懂他,不就是拉個窗簾么,就算青焰不同意,也可以強制拉開啊。但她還是點點頭,“好的?!?br/>
“我公司那邊還有點事,需要去處理下,這是我的手機號,您存一下,有急事可以馬上聯(lián)絡我?!?br/>
青父走后,整棟別墅又陷入初來時的那種靜謐。
甚至能聽到風吹過后山松林的聲音。
管家和仆人不知在哪忙碌,沒見他們的影子。
南辰提口氣,踏上木質(zhì)樓梯。
不就是個妞么,再可怕能可怕到哪去。何況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如果她對她施加暴力,南辰有絕對信心制服她。
咚咚咚,她敲響房門。
沒人應,她抬高聲音說,“你好青焰,我是南辰,我進來嘍?!?br/>
門并沒從里面反鎖,后來南辰才知道,青焰的房間是不能上鎖的。
又是撲面而來的黑暗。
眼睛短暫的適應后,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年’。還是昨天那身衣服,地上擺著早餐和牛奶,顯然沒動過。
青焰轉(zhuǎn)過身,給了她一個不友善的背影。
“房間里好暗噢,外面天氣很好的,我們拉開窗簾好不好?”
她邊說,邊走到窗邊,手還沒搭上窗簾,床上那個消瘦人影突然一躍而起,一把扣住她手腕?!倌辍氖趾軟?,眼眸在幽暗中閃著冷冽的光。
南辰心里好笑,就憑你這點力氣,也想阻止老娘?
“乖乖的哈,讓姐姐幫你把窗簾拉開,見見太陽公公?!?br/>
青焰依舊抓著她不放,同時,還扣住她另一只手腕。兩人就已這種奇怪的姿勢,四目相對,青焰比她高一些,呼出的氣,涼涼的撲在南辰臉頰。
怎么?第一天就要打架?南辰心底冷笑,一用力,掙開她的手。
隨后,就要強行拉窗簾,就在這一瞬間,她余光瞥到青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下意識扭頭去看,發(fā)現(xiàn)她竟然哭了。
好像正在經(jīng)歷什么難以承受的慘痛,晶瑩的水珠沿著她漂亮的眼角滾落下來。
旋即,在南辰還未及作出反應時,‘少年’飛奔進了洗手間,砰地關(guān)上門。
南辰豎起耳朵聽,還好,沒聽到上鎖聲。
可衛(wèi)生間有水,這貨不會把腦袋插進馬桶溺斃吧……
她旋即沖進去,還好青焰只是坐在地上,背靠浴缸蜷縮著,南辰長舒口氣,又覺哪里不對,怎么有股血腥味。再去盯青焰,發(fā)現(xiàn)她正在啃著自己的手指。
黑暗中能隱約瞧見,那只蒼白的手鮮血淋漓。
南辰差點驚呼出聲,一下就慌了,原來她不是要攻擊別人,而是自殘啊……
“小妹妹,我們不拉窗簾了,把手放下哈,乖?!?br/>
南辰蹲在她面前,扯她的手,這時,青焰抬起頭,嘴唇和下巴上都沾滿血跡,而眼中卻已沒了淚水,盯著她的目光,除了冷蔑外,還有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