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疑惑地看著黃東明,“購買平價丹藥的資格?什么意思?”
黃東明翻了翻白眼,“意思就是練氣期的丹藥,在四方城壓根兒就是有價無市的存在。青元丹一枚靈石買三瓶,那是仙門向自己的弟子出售的價格。要是拿到四方城來賣,一瓶賣三枚靈石可能還搶不到?!?br/>
陳陌想到洛婉給了他四瓶青元丹,心里涌起了一陣暖流。
“那外門弟子完全可以做倒賣青元丹的生意吧?”陳陌問道。
“倒賣?普通外門弟子,一個月不過兩枚靈石的俸祿,折成青元丹,也就是六瓶丹藥,給他們自己修煉都不夠,還倒賣?再說了,要修煉,還要買辟谷丹,療傷丹等等,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就更是捉襟見肘了。那個陸仙師,我懷疑他就是普通的外門弟子,”黃東明膽子挺大,直接拿陸清鳴舉了個例子。
“黃兄的話,我算是聽懂了。我們雜役弟子連向仙門買丹藥的資格都沒有,是不是?要想賺點靈石,還得等仙門給我們下達(dá)任務(wù)。在仙門任務(wù)來臨之前,我們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用自己的,那我們還算是仙門弟子嗎?”陳陌懵了。尼么我這叫加入了仙門嗎?是第三方勞務(wù)吧?
黃東明向四下看了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他先是拿出了一些干糧,遞了一份過來給陳陌,然后答道:“陳兄弟,你是真不清楚底細(xì),還是假裝的?”
陳陌很自然地接過了干糧,吃了一口。在黃東明湊過來之后,他就仔細(xì)地觀察過。黃東明衣著華貴,顯然出身富貴,不過這人眼神清澈,不像是喜歡玩陰謀詭計的人。至于食物中有沒有毒,陳陌倒是很放心。常見的毒,要想在他的面前使出來不被發(fā)覺,起碼像黃東明這樣的富貴子弟是做不到的。
再說了,真有毒,陳陌也不怕。他的儲物袋里,有的是毒藥和解藥。
陳陌毫不忌憚的舉動,讓黃東明對陳陌的好感大增。無論是什么環(huán)境,被人信任總是件舒服的事兒。
“我告訴你呀,我們整個大楚國,連同周邊,包括公界山在內(nèi),都受縹渺閣的管轄。地方太大,有修仙資質(zhì)的人也就多。仙門能接納的修士總量是有限的。外面的散修太多了,不利于仙門的管理。收集雷光石,說是給散修一個機會,其實是仙門控制手段,”黃東明的聲音越發(fā)得小了,“把散修弄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管著,榨干散修的心血,讓散修心甘情愿地為仙門服務(wù),比起讓散修在四處亂竄,是不是要好得多?有些心智不夠的散修,在棲梧山收集雷光石的時候,就被人殺了。四方城,每天都有人消失。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陳陌聽到這里,毛骨悚然。
“你是說,仙門招收散修,是另有目的?”
“不然呢?”黃東明聳了聳肩,“不過凡事分成兩面。真在仙門有后臺有背景的散修,收集雷光石,或者主動來到四方城,還怕沒有前途嗎?仙門有規(guī)定,每個家族正式由仙門接引入門的,不得超過一人。其他人要想進(jìn)入仙門,必須走棲梧山收集雷光石的途徑,或者自行來到四方城。所以,集齊雷光石成為雜役弟子,再由雜役弟子成為外門弟子,本身就是合理途徑,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陽謀啊,”陳陌好半天才吐出了兩個字。明知道陷阱重重,卻不得不走的路,不正是陽謀嗎?遠(yuǎn)比陰謀來得高級,卻又堂而皇之,起碼在程序上讓人挑不出刺來。
黃東明聽不懂陽謀所代表的含義,但他聽出了陳陌話語里的悲涼。
“修仙一途,本來就是逆天而行,陳兄弟,不用太感懷。既然拿到了機會,還愁著無法脫穎而出嗎?”
“好。黃兄這話,當(dāng)浮一大白,”陳陌樂了。黃東明還真不賴,話語里頗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邁。
“陳兄弟果然豪爽,我們到了四方城,找個地方好好喝一杯,”黃東明也樂了。
倆人說話聲音雖低,可也引來了不少目光。黑暗中,有修士合眼入眠,有的正在打坐修煉。倆人也沒再多說,各自盤腿而坐。
黃東明沒有介紹過他的身份來歷,可陳陌能猜得到,他的家族必然有人在仙門之中,不然,他不可能掌握如此多的信息。
陳陌對黃東明所說的話,就算不是深信不疑,卻也相信了八九分。
對照著陸清鳴之前的境遇,陳陌早就猜想過仙門內(nèi)部,必然是盤根錯節(jié)。要想多占資源,就必須掌握更多的權(quán)力。老瘋子黃貫全作為練氣后期都被廢了丹田,逐出了門派,可想而知門派里斗爭的殘酷。
陳陌并不害怕斗爭,規(guī)則之下的斗爭,不但不會淹滅他的熱情,反而益發(fā)讓他斗志昂揚。他在黑厚最為濃厚的地方穿越而來,憑著那些知識積累,陳陌非常自信,他完全有能力駕馭未來的挑戰(zhàn)。至于修仙門派,也不過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官場嗎?
還沒有進(jìn)入外門的陳陌,從任杰和陸清鳴身上,就已經(jīng)察覺到門派里必然有濃濃的等級概念。否則,陸清鳴不可能忍氣吞聲地服從任杰的指令。陸清鳴從一開始對陳陌的友善,轉(zhuǎn)變到要殺陳陌而后快,這中間,是權(quán)力起了作用。
換句話說,性格懦弱的人,更容易為權(quán)力所左右。不合理的指令,只要你服從了,執(zhí)行了,后面再想扭轉(zhuǎn)過來,那是比登天都難。
陳陌理解陸清鳴,并不代表他同情陸清鳴。弱者服從強者之后所做出的瘋狂舉動,比起強者來,更狠,更毒,更過份。五千里的史書里,類似這樣的記載比比皆是。
次日天明,邢燕子果斷出發(fā),一秒鐘都沒有耽擱。洛婉和任杰依然是一人守在邢燕子的一邊,隨時做好協(xié)助的準(zhǔn)備。
陸清鳴則注意著仙舟里的雜役弟子,偶然間和陳陌的目光接觸,陸清鳴眼里閃過的,都是無窮無盡的恨意和殺意。
“陳兄弟,等到了四方城,我們一起行動如何?”黃東明輕聲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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