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躺在病床上悠悠轉醒,窗外的夜風吹拂著白色的紗簾,如盛開的一朵白花。
在醫(yī)務室昏黃的燈下,武成文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支著腦袋瞇著眼在小憩。
時宜動了動身,武成文立刻就醒了,急切俯身低頭看時宜,“好點了沒?”
“好多了。”武成文靠得太近,時宜往后縮了縮。
武成文略微尷尬,坐直身子,“你跑到最后暈了過去,我把你送到醫(yī)務室?!?br/>
時宜抬頭看輸液瓶,還剩下一點在瓶中冒著氣泡,“謝謝教官?!?br/>
武成文一笑,“你身體素質還是不行,以后要多加鍛煉,否則工作中你可能會吃不消?!?br/>
時宜點點頭。
武成文起身找護士進來拔掉針頭,時宜手指按著棉簽跟在武成文的身后出了門。
校園里的同學們三兩一群,經過時對武成文立定敬禮,武成文揮手回禮,時宜則亦步亦趨緊跟在他身后。食堂里傳來一陣煎魚的香味,窗戶里響著聒噪的電視新聞,年老的教師坐在傍晚的樹蔭下嘮嘮叨叨談家長里短。
“走,一起去吃飯。”武成文領著她進了食堂。
食堂里空空蕩蕩,學生們已經吃過回房了,師傅端了幾盤菜上來,“武教官,嘗嘗新出的菜品?!?br/>
武成文道謝,將盤子推向時宜,“你先來口?!?br/>
時宜嘗了嘗,贊,“味道不錯,很好吃?!?br/>
師傅很高興,拿汗巾抹把臉,笑道,“你們慢吃,不打擾了。”
時宜和武成文坐在一塊吃飯,難免顧忌他的身份,舉動有些拘束。
武成文遞她一碗飯,“我們以后就是同事了,在我面前不需要這么緊張?!?br/>
“是?!睍r宜回答的很畢恭畢敬。
武成文笑笑,替時宜夾了菜,時宜端著碗接過。
“你還記得我嗎?”武成文忽然問。
時宜嘴里吊著一根青菜,目瞪口呆地看著武成文。這是在攀親戚、拉關系嗎?可一般不是下屬對上司、學生對老師才來的一招嗎?
武成文呵呵笑道,“可能你忘了,你小時候在外婆家,我曾經抱過你。”
時宜一頭霧水,五歲后再未回過南方小島的外婆家,讓我如何記得您。
“我住在你外婆家隔壁?!蔽涑晌慕忉?,“你五歲之前都在外婆家長大,后來你外公外婆過世,就再也沒有見你回去過了?!?br/>
“原來您是我外婆的鄰居?!睍r宜對武成文的記憶如此超凡感到吃驚,“十多年前的事情您還記得?”
怎么能不記得,那小丫頭為了只灑水槍,拿玩具刀追著他跑了三條街,最后還是被她咬得傷痕累累。
“你小時候很霸道?!蔽涑晌暮攘丝诓瑁u價,“全街的小朋友都怕你?!?br/>
“我有那么霸氣外漏?”
“你牙口好、蠻力大,還喜歡告狀撒嬌?!蔽涑晌目卦V時宜當年的罪行,“我房間里還有一面墻壁都是你畫的涂鴉?!?br/>
時宜對武成文的懷舊情懷有些不能適應,“那我賠您油漆錢?”
“這沒誠意吧,”武成文道,“下次你去幫我重新粉刷?!?br/>
時宜被水嗆到了,這太明顯的戲弄了。
不過時宜不敢問,強權之下,她只得點頭稱是,“一定一定。”
飯后,兩人在校園散步,走到游泳館,武成文問,“會游泳嗎?”
“會一點?!?br/>
“走,游一圈去。”
“我沒有帶游泳衣?!?br/>
武成文從游泳館的倉庫里翻出一件粉色三點式,丟到時宜胸前,“穿上。”
武成文游了三圈,才看到時宜從更衣室里慢騰騰地走出來,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浴巾。
武成文皺眉,“干嗎裹成這樣?”
能為啥?還不是因為這泳衣太暴露了,大半顆奶/子露了出來。
時宜呵呵傻笑兩聲,站著不動。
武成文從泳池里跳出來,緊繃的肌肉上滿是水,順著魁梧的身材往下滴,走到時宜身邊,“脫了,下水?!?br/>
時宜不肯。
武成文一把將浴巾扯了,忽然沒了動作。
泳衣的上部分把時宜的胸部勒得緊緊的,明顯的分界線在乳/頭上方一點堪堪遮住,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燈光下更顯發(fā)亮發(fā)白。細細的腰肢上那一點圓圓的肚臍眼,再往下就是粉色的三角泳褲。兩腿細長的大腿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豎著,光著的腳丫因為緊張還緊繃著腳趾頭。
武成文艱難地扭過頭,吞咽了下口水。
時宜也覺得尷尬,猛地往前沖兩步,跳進水里。心想這樣應該多少能遮掩點吧??晌涑晌牡难凵穸嗪茫瑥纳贤驴?,時宜白花花的嫩肉在碧藍的水波中若隱若現(xiàn),武成文下意識的摸了下鼻子,暗道,幸虧沒流鼻血!
這回輪到武成文縮在角落不肯出來,時宜繞著泳池游了三圈,游到武成文身邊,“教官,怎么不游了?”
武成文正和小兄弟奮戰(zhàn),努力壓制住它挺昂的小腦袋,初見成效之際,罪魁禍首甩著那兩顆大/奶/子附身游了過來。武成文夾緊雙腿,用手一擋,“你再去游會。”
“您累了嗎?”
“讓我再休息會?!?br/>
時宜暗道,教官的體質也不咋樣嘛。我跑了二十圈下來還能游得如此暢快,怎地您才游幾圈就要歇那么久。
時宜是個善良的魯莽丫頭,為了顧及教官的感受,展現(xiàn)下屬對上司的一片關懷之心,她關切地在武成文身邊游蕩來游蕩去。
武成文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小/兄/弟在低頭抬頭間做仰臥起坐,著實難為他了。
“武教官,您好點了嗎?”時宜從水里冒出來,發(fā)絲掠到腦后,甩出一串亮閃閃的水珠。
時宜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武成文,武成文只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又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看她,長發(fā)緊貼披在腦后,幾縷緊貼頸部,幾縷下垂至胸口。
武成文偷偷地瞅了又瞅,在他眼里,時宜仿佛如同一副名畫,少看一眼都是損失。
“教官,你怎么了?”時宜拍拍水花,濺在武成文的臉上。
武成文從水中猛地鉆出,拿著時宜丟在地上的浴巾裹在腰間,咳嗽一聲,“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闭f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將時宜一個人留在水中。
時宜在池里嘀咕,“教官真是古古怪怪?!?br/>
時宜從游泳館出來回到房間,三個女人一臺戲,朱栩的大嗓門隔著走廊,出了電梯口就聽見了。
“你居然潑我一床的水,真夠個性的!不過你他媽的什么想法能說說看嗎?咱實在是揣測不出來啊。”朱栩像個女流氓似的叉著一腳架在門上,擋住代艾儷的路,“是看著天氣炎熱,要給我做個水床降溫嗎?”
“你給我讓開?!贝瑑浦扈?,推不動。
楊素也攔在前面,罵,“你做的事也太下作了?!?br/>
“再下作也比不上你們?!贝瑑镏欤澳銈儼盐沂謾C偷走,還故意弄壞。你們才是最可惡的!”
時宜煩透了這位千金大小姐,幾步走近指著代艾儷警告:“我再說一遍:手機不是我們偷的,是我們撿的?!睍r宜的手指在代艾儷眼前晃動,瞇著眼威脅,“你要再說我們偷你東西,當心我們把你偷得只剩一條內褲。不信你試試看!”
代艾儷欺軟怕硬,被時宜一嚇唬,不敢說話了,從旁邊側身溜出了門。
朱栩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真晦氣!床上都是那女人潑的水?!?br/>
時宜進房一瞧,好家伙,自己的床也沒逃過,床單上濕透了往下滴水。
“得!同病相憐,就只有楊素運氣好,沒被她下毒手?!睍r宜從屋里出來,坐到朱栩身邊。
“哪是我運氣好,是她端著水盆來我房間,剛巧被我進門看到了?!睏钏亟忉?,“當時我恨不得把那盆水淋她一頭。”
“哎,”三人嘆氣,“我的室友是極品?。 ?br/>
晚上,三個女人擠在楊素的床上,朱栩睡在中間,打著呼嚕,四肢攤開成大字狀。
時宜把架在腿上的腳移開,嘀咕,“真重?!?br/>
“我已經被她的手甩了好幾巴掌了?!睏钏匦÷暠г梗傲庹娲?。”
“哎呦,又來一下?!睏钏匚嬷樚说酵鈧?,“她是練舉重出身的嗎?”
“睡吧,睡著了就感覺不到痛了?!睍r宜安慰道。
早上,食堂飯桌前,朱栩一手一個饅頭吃得歡,抬頭看到室友的臉色不佳,細看不由大驚失色,“楊素,你的臉怎么腫了?”
楊素恨恨道,“昨晚被豬蹄子扇的。”
朱栩轉頭看時宜摸胸口,“你又怎么了?”
“昨晚被豬蹄壓到了,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現(xiàn)在起床還心有余悸。”時宜揉著心臟位置,感嘆,“真重!”
朱栩也曉得在說她,不好意思笑笑,看到武成文從門口走進來,趕緊轉移話題,“快看,教官今天很帥??!”
武成文換下一身制服,穿著一套帥氣的休閑服,灰色的條紋T恤配上藍色的牛仔褲,腳蹬一雙時尚休閑鞋,頭發(fā)還刻意打理了一番,劉海齊齊往上刷,露出光潔的額頭,更顯鼻梁挺拔。
同學們都集體起哄,“教官今天好帥哦!”
武成文倒拘束起來,眼睛往時宜這桌偷瞥,剛好被時宜逮了個正著。時宜沖他揮手道好,嚇得武成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轉頭。
“武主任,”食堂師傅喊他,“您坐的是廁所門口。要不您挪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