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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淘寶最新地址發(fā)布 飛舟一掠而上梅雪

    飛舟一掠而上。

    梅雪衣一行乘著飛舟追擊趙榮, 那咆哮的流沙巨獸在身后追擊飛舟。

    它的身軀幾乎占滿了山壁之間的空隙,流沙和巖壁摩擦出轟隆刺耳的聲音,就好像人被關(guān)在鐵桶里, 鐵桶四壁被人用磨劍的砂紙用力刮擦一樣。

    猛烈的聲浪和氣浪之中,小小的飛舟搖晃得厲害,飛速掠過一道道峭壁,左沖右突。

    梅雪衣絲毫也不懼, 扶著舟舷,身體左搖右擺, 臉上揚起愉悅的笑容。

    仿佛腳底下那只大口大口銜過來的恐怖沙地龍只是擺設(shè)一般。

    衛(wèi)今朝一邊操縱飛舟左右閃躲, 一邊恨恨地沖著她嘆息:“離船邊遠(yuǎn)些!”

    “陛下, ”狂暴的混響音浪中,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我在觀測敵情!”

    縱然支離破碎,還是能聽出她非常理直氣壯。

    他幽幽一嘆, 由著她去。

    他這個王后,好像就沒怕過什么。

    昏迷的慕龍龍因為暈船而醒來。他踉踉蹌蹌奔到舟舷邊上,沖著下方二話不說張嘴就吐——

    “嘔哇!”

    吐了個昏天黑地之后,慕龍龍總算是活了過來,扶著舟舷,一邊大喘著氣,一邊將渙散的視線聚焦……

    倒霉娃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誰能告訴他, 為什么面前會有這么恐怖的一張大沙嘴?

    大嘴對著小嘴,停滯半息之后, 沙地龍發(fā)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嘔哇?。?!”

    沙瀑就像暴雨一樣,噼里啪啦擊在飛舟底部。

    慕龍龍瞪著眼睛,愣愣回轉(zhuǎn)身, 撫著胸口呆呆緩緩地靠坐到舟舷下面。

    “請問我不在的時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個大蟲蟲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一舟一蟲在深淵中飛掠。

    行出一段,梅雪衣發(fā)現(xiàn)這沙地龍速度并不算太快,實力也不算強,勉強算個金丹期的妖獸。

    飛舟漸漸將它甩到了身后。

    這就奇了。

    趙榮為何這般害怕這只差不多和他同階的沙妖?梅雪衣猶記得他方才的樣子,那孤注一擲、破釜沉舟地逃命的模樣,就好像追在身后的是個合道老妖。

    思忖間,飛舟已追上了御劍的趙榮。

    飛舟全速前行時,速度相當(dāng)于元嬰修士。

    追上了人,梅雪衣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此刻飛舟上竟然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妖龍重傷,自己和衛(wèi)今朝是凡人,慕龍龍和姜心宜只是筑基……

    雖然帶著碧火琉璃箭,可若是一箭射過去,就別奢望能從趙榮的骨灰里面扒拉出什么秘密了。

    愁人。

    于是在飛舟追上趙榮之后,氣氛就顯得非常詭異。

    面面相覷。

    梅雪衣示意衛(wèi)今朝放慢速度,與御劍的趙榮并肩前行。

    趙榮進(jìn),飛舟便退。趙榮退,飛舟便追。

    始終與他保持著不變的距離,像個不散的陰魂。

    金丹修士在全力御劍時,并沒有能力再釋放殺傷力強大的攻擊法術(shù)。

    每當(dāng)趙榮望過來,梅雪衣便彎起唇角,陰惻惻地沖他一笑。

    趙榮不知深淺,還以為被人戲耍了。他的鬢角很快就被冷汗浸濕,目光逐漸渙散,氣息也漸漸變得混亂。

    “逃不掉的!”他絕望地隔空喊道,“它的實力遠(yuǎn)非此刻看到的這樣!一旦我們要離開,它就會動真格的!必須要有人犧牲自己來拖住它!”

    梅雪衣擺了個‘你請’的手勢。

    靈玉飛舟速度比他快得多,她想要走的話,他什么辦法都沒有。

    趙榮緊緊抿起厚唇。

    梅雪衣好整以暇,悠然笑道:“怎么,這也是你夢中所見?難道你在夢中便是丟了個人下去喂蟲子嗎?可惜啊,這里跑不掉的只有你了呢。”

    趙榮:“……”

    他再一次嘗試著御劍沖向飛舟,飛舟輕輕巧巧地一蕩,照舊與他保持著不變的距離。

    半晌,他下定了決心,視線沉重地望向梅雪衣,喘息著開口:“我用盡全力拖住它,幫助你們離開。但我有個條件,需要你用道心立誓,替我向龍臨府主轉(zhuǎn)達(dá)一句話?!?br/>
    “我要是不答應(yīng)呢?”梅雪衣懶洋洋地問。

    趙榮壓低了眉眼:“那我在落入敵口時,立即橫劍自刎,對你們不會有任何幫助。你們終究還是得再犧牲另外一人來拖住它?!?br/>
    “好吧,”梅雪衣閑閑倚著舟舷,微笑,“我定會去見龍臨府主,將你的話悉數(shù)轉(zhuǎn)達(dá)。押上我的道心?!?br/>
    趙榮抿了抿唇,目光閃爍,神情掙扎。

    在沙地龍再一次追上來時,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就說,趙榮臨終囑托,請府主盡快除掉飛火劍宗的柳小凡以及她身邊的凡人沈修竹。”

    梅雪衣怎么也想不到,趙榮說出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饒是她見多識廣、冷靜鎮(zhèn)定,這一刻也不禁思緒僵滯。沈什么竹?什么什么竹?

    她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么。

    那趙榮托付了心愿之后,當(dāng)即掉頭御劍向下,直直撲進(jìn)了沙地龍的巨口之中!

    “等等!說清楚——”

    趙榮?柳小凡?沈修竹?趙榮絕不可能認(rèn)識沈修竹,所以他要殺這兩個人,是因為‘預(yù)知夢’里的事情!

    也就是……前世的事!

    所以前世這個時候‘柳小凡’和沈修竹曾出現(xiàn)在這個深淵里面?

    這個時間點,分明是自己成功奪舍柳小凡、殺死秦姬、被另一名修士打成重傷逃離凡界的時候。

    她為什么會來到這里,與趙榮發(fā)生糾葛?

    還有沈修竹?!

    一瞬間,梅雪衣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個破碎凌亂的念頭。她再一次覺得,衛(wèi)今朝沒撕了自己一定是因為他脾氣太好。

    衛(wèi)今朝操縱著飛舟,一掠而下。

    沙地龍剛剛吞下趙榮,合上巨口。

    飛舟徑直撞了上去,‘嘩啦’一聲巨響,沙地龍成了豁牙。

    進(jìn)入沙地龍腹中,梅雪衣發(fā)現(xiàn)情況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沒有什么內(nèi)臟、腐尸、黏液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見周遭環(huán)著光滑致密的流沙,就像置身于壯麗廣闊的沙瀑下方。

    趙榮懸停在前方不遠(yuǎn)處,揮舞著劍鞘,模樣看起來也有些茫然。

    看見飛舟駛了進(jìn)來,他動動眼珠,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感動。

    梅雪衣:“……”感動個屁啊,要不是為了那個秘密,誰還管他死活。

    “沒想到你們竟會下來救我!”趙榮誠摯地道,“當(dāng)心,沙中會伸出觸手來攻擊,不過實力一般,不被偷襲到都沒事。”

    說話間,流沙腔壁上果然再次探出幾根觸須,分別襲向趙榮和飛舟。

    趙榮手中抓著劍鞘,輕易就把它們擊成碎沙。

    而卷向飛舟的那幾根觸須,竟連飛舟自帶的防護(hù)結(jié)界都無法擊破,‘啪’一下撞成了幾陣沙雨。

    “你不是說它很強?”梅雪衣問。

    趙榮撓了撓頭:“夢里是很強?。〔贿^自從你們出現(xiàn),一切好像和夢里不一樣了。”

    “在你夢里,潛下深淵的不是我們,而是柳小凡和沈修竹?”梅雪衣問。

    趙榮此刻也沒必要再隱瞞了,他點點頭:“是柳小凡。要殺她的原因我不能說,世間秘密千千萬,不該知道的還是不要知道為好,這樣活得比較長久。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那件事絕對與你們無關(guān)。”

    梅雪衣:“……”關(guān)系可真是大了去了。她百分之百能肯定,趙榮前世邂逅的‘柳小凡’,正是自己。

    說話間,只見整個流沙腔壁劇烈地顫動起來,沙地龍抖著嗓子,向著上方發(fā)出了非常奇怪的咆哮。

    像是在呼喚什么東西一樣。

    梅雪衣陡然轉(zhuǎn)向趙榮:“你夢中看見的沙地龍,是何等實力?”

    趙榮擋碎了幾條沙觸須,頗有些心有余悸地回憶著說道:“觸須無堅不摧,輕易便能擊碎法寶和我的秘技。速度比此刻快了十倍不止。并且,它能夠與周遭的山壁融為一體,從任何一個地方冒出來攻擊。還可以操縱山壁,讓人無路可逃?!?br/>
    梅雪衣與衛(wèi)今朝對視一眼。這是土靈的能力。

    很顯然,趙榮在‘夢中’看見的,是沙地龍與土靈的結(jié)合體。

    此刻土靈被問虛修士慕游拖在上方,所以眼前的沙地龍實力弱了許多。

    梅雪衣怔怔感慨:“連土靈和沙地龍都在一起了,還有什么能夠攔得住愛情的到來?”

    趙榮:“……”

    再度粉碎了沙地龍數(shù)次觸須攻擊之后,趙榮徹底放下了心,準(zhǔn)備跟在飛舟之后突圍而出。

    忽然,深沉渾厚的內(nèi)力將一道清越的女聲送了下來——

    “當(dāng)心!土靈下去了,我正趕來!”

    是慕游。

    土靈聽到了沙地龍的呼喚,撇下慕游折返回來了。

    慕龍龍聽到這個聲音,激動得蹦起來攥住了姜心宜:“娘,是我娘來了!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他沒注意到,身邊療傷的‘龍道友’驀地睜大眼睛,漲紅了臉,像一只不知道該往哪里鉆的大鴕鳥。

    此刻,飛舟正要沖破沙地龍的沙質(zhì)身軀。

    只見那道若有似無的黑影從上方漫了過來,瞬間罩住了沙地龍。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周遭的‘沙瀑’上,每一粒沙都染上了深沉的色澤。這些沙粒看起來靈動了不少,每一粒沙好像都活了過來,帶著恐怖的殺機(jī)。

    它緩緩蠕動,變成了最隱秘恐怖的殺手。

    “就、就是這個!”趙榮肉眼可見地頭皮麻了,“這就是我夢中的怪物!它非常強!”

    “上來!”梅雪衣果斷對他喊道。

    趙榮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他跳上飛舟,將劍緊緊握在手里,不過一兩息的功夫臉色就完全嚇白了。

    周遭那些深色的沙粒開始脫離腔壁,像是陽光下飛旋的塵埃一樣,輕柔無害地向著這艘小小的飛舟漫卷過來。

    趙榮飛快地念起了法訣。

    “丘盾,去!”

    長劍上泛起土黃色的波紋,緩收疾出!

    只見劍尖上蕩出濃郁的土屬性靈氣,迎風(fēng)一轉(zhuǎn),化成一面長寬都有十丈的土壁,擋向距離飛舟最近的那一片沙幕。

    它的厚度足有一丈余,看起來安全感十足。

    “滋——滋滋滋。”

    土壁上,頃刻便傳來了無數(shù)帶著濃濃惡意的細(xì)碎聲響。

    呼吸之間,只見無數(shù)深色的沙粒滲透了趙榮召喚出來的土壁,就像墨汁滲透一張宣紙一樣輕易。

    暗色的沙滲在土黃的巨壁上,滲出了一張詭異至極的笑臉。再一瞬間,無數(shù)深色細(xì)沙從‘眼睛’的位置涌了出來,把它變成了兩個流著血淚的大窟窿,十分駭人。

    趙榮顫抖著嗓,高聲道:“看見沒有!它這么強!這么強!”

    梅雪衣:“你這語氣還挺自豪?”

    趙榮:“……”夢成真了,難道不值得驕傲?多稀罕的事兒??!

    衛(wèi)今朝淡笑著,溫和地說道:“預(yù)知夢很靈驗?!?br/>
    趙榮的眼睛里流露出遇到知音的欣慰。

    衛(wèi)今朝操縱著飛舟,迅速掠出了那一片沙霧的圍剿范圍。

    那些深色的細(xì)砂也不著急,只慢條斯理地跟在后面旋轉(zhuǎn)飛舞,就像貓戲弄老鼠一樣——它的確沒有著急的理由,因為整個深淵都是它,小小獵物還能逃到哪里?

    梅雪衣怪異地望向趙榮:“你確定柳小凡能擋得住這個家伙?”

    趙榮非常篤定地用力點頭:“在夢里是這樣的,她下去之后,這個怪物就沒有繼續(xù)追上來,我照著她的吩咐一路飛掠向上,到頂之后,鑿開一條通道便成功逃出去了!我也不知她如何做到的,她當(dāng)時身上還帶著傷。”

    梅雪衣瞇起眼睛:“所以,是她告訴你此地位于城池下方?!?br/>
    “是的,”趙榮點頭,“她很聰明,我們這么多人查了一天都毫無頭緒,是她一語道破?!?br/>
    “可不是聰明嘛?!泵费┮掠挠膰@了一口氣,瞥一眼衛(wèi)今朝。

    前世她自己就能根據(jù)城池中的線索推測出真相,這是不是可以證明今日衛(wèi)今朝對查案并沒有起到任何幫助?

    妖龍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夫君腦子不行,是會影響下一代的??!

    一個慕龍龍已經(jīng)夠糟心了。

    衛(wèi)今朝:“……”

    為什么這種時候他總是可以清晰準(zhǔn)確地領(lǐng)會她眼神中的深意?衛(wèi)王陛下真心感覺自己十分冤枉。要怪,只能怪她專注查案的時候,眸中那明亮認(rèn)真的光芒過于耀眼,另他無暇旁顧。

    嫌棄完自家夫君后,梅雪衣似笑非笑地盯住趙榮:“所以,你把告訴你出路的救命恩人推進(jìn)火坑,自己跑了?”

    “不是!”趙榮急急否認(rèn),“我沒有害她!是她自己下去的!她說她會盡力擋住這個怪物,讓我逃出去?!?br/>
    “那你害死了夢中的誰?”梅雪衣逼問。

    趙榮的神色再一次變得非常糾結(jié)。夢中的抉擇顯然給了他沉重的心理負(fù)擔(dān)。

    他慢慢搖頭:“只是夢而已,與你們無關(guān)?!?br/>
    “滋——”飛舟底部傳來了怪異的聲響。

    眾人臉色大變。方才怪物就是這般輕易穿透了趙榮釋放的防御法術(shù)。

    若是讓它弄壞了飛舟的話,這一堆不會御劍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時,視野中忽然閃動起明亮的白光,只見一枚介于虛實之間的八卦印自上而下轟入怪物體內(nèi),箍住它的巨口和腔壁,蕩出一條逃生通道。

    慕游瞬移下來,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飛舟上。

    感覺到飛舟底部傳來細(xì)碎的侵蝕聲,她揚手蕩出一道波紋,隔著舟底將其震落。

    飛舟趁機(jī)往上疾掠,穿出流沙巨獸之口。

    “我去對付它?!蹦接屋p飄飄地從舟舷跳了出去,一眼都沒有往妖龍的方向看。

    妖龍垂著頭,嘴唇抿成了一道白線。

    終于,他憋出一聲大吼:“千萬別讓沙子鉆進(jìn)身體!它會融解血肉!”

    趴在舟舷上探頭看娘的慕龍龍差點兒被這一嗓子震了下去。

    梅雪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怔怔地偏頭看著衛(wèi)今朝:“土靈把一只沙地龍融解成了沙子,但是它并沒有死去,而是變成了流沙組成的怪物?”

    衛(wèi)今朝抓在她肩頭的手掌陡然用力。

    她輕輕搖頭:“用那具奪舍來的身體時,我連普通的修士都打不過,怎么可能斗得過這樣的怪物?可事實上確實是我贏了,因為之后數(shù)千年里再沒有這只怪物的任何消息?!?br/>
    而她自己,卻成了人人畏懼的血衣天魔。

    “如果……被融解的人也像沙地龍一樣,沒有死呢?她會怎么樣?”她直勾勾地望進(jìn)他的眼底,“是不是,變成一個,身體可以不斷分解又重組的怪物?”

    難怪所謂的天魔血解大術(shù),世間再無第二個人能練成。

    衛(wèi)今朝狠狠將她攬在胸前,千言萬語凝成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頭頂。她能感覺到他的薄唇在輕輕地顫抖,聲音嘶啞溫柔:“都過去了?!?br/>
    她探出雙臂,環(huán)住他勁瘦的腰:“嗯,過去了?!?br/>
    她和他,都是從煉獄中爬回來的魂魄。歷經(jīng)千萬劫,早練就了金剛不壞之心。

    前世入魔的根源找到了,即將變成傀儡的沈修竹也在這里,只要趙榮說出他完整的‘夢’,便能填滿她記憶中最后一段空白。

    “陛下,”她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溫柔得令人頭皮發(fā)麻,“好好保護(hù)趙榮,千萬別讓他出事?!?br/>
    “知道。”

    下方,慕游全力施為,與這只沙地龍、土靈的結(jié)合體戰(zhàn)成一團(tuán)。

    它的實力果真驚人,憑借任意把身軀分解成碎沙粒的能力,與問虛修士斗得勢均力敵,并且猶有余力操縱兩旁山壁向正中合攏,想要把飛舟也永遠(yuǎn)留在這里。

    看著那只分分合合的巨型流沙之蟲,梅雪衣不禁感慨緬懷:“陛下,看著這只蟲,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從前堅韌頑強的模樣——我總是這般以弱勝強?!?br/>
    他啞聲失笑:“烏鴉嘴。”

    梅雪衣:“……”是哦,要是頑強的蟲子也以弱勝了強的話,大伙就要全交待在這里了。

    飛舟在越來越狹窄的山道中間疾速穿梭。

    沙地龍和土靈發(fā)現(xiàn)慕游實力太強,果斷往身邊的山壁中一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先前看到的驚天大戰(zhàn)就像是幻覺一樣,頃刻消失無影了。山壁光滑平整,看不出半點痕跡。

    “當(dāng)心?!蹦接温浠刂凵?,神色比方才更加嚴(yán)肅百倍,“我找不到它的弱點。”

    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忽然轟隆滾下來無數(shù)巨石,就像山崩一般。

    慕游揚手?jǐn)S出虛實八卦,將上方襲來的落石一一粉碎。

    “下面。”梅雪衣微瞇起眼睛。

    只見衛(wèi)今朝慢條斯理地走到舷邊,不知何時已持了一把弩在手中。寬袖被舷外的罡風(fēng)揚起,他極隨意地對著下方發(fā)出一支碧火琉璃箭。

    “轟——”

    恐怖的碧色幽冥焰頓時填滿了下方的深淵裂隙。

    青色冷焰之中,細(xì)細(xì)碎碎的沙粒徹底失去了活力,撲簌簌向深淵底灑落。

    左側(cè)山壁深處傳來了痛苦扭曲的咆哮。這一箭,想必毀掉了它好大一部分肢體和力量。

    衛(wèi)今朝溫柔地笑著,取出另一支碧火琉璃箭裝上,手一揚,直指山壁。

    他微瞇著眼,眸光冷酷,仿佛能夠穿透這萬仞深淵,鎖定獵物。

    梅雪衣急急抬手,摁于弩上。

    “陛下?!彼谅暤溃暗鹊?。”

    他緩緩轉(zhuǎn)過眼珠看她:“嗯?”

    “這是我重回巔峰的契機(jī)。”她一字一頓,直直望進(jìn)他的眼底。

    滅國之事顯然大有內(nèi)情。飛火劍宗背后還有龍臨府,龍臨府后面又站著誰?

    此刻飛火劍宗陷落凡界的消息還沒傳回來,但紙終究包不住火,下一次、下下一次,再降到凡界的,恐怕就是揮揮衣袖蕩平王城的大能了。若來的是化神,是問虛……

    兩個凡人,拿什么和人家斗?

    她不介意再次入魔。這一次,她有更強大的理由——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fā)生,她還可以守護(hù)他、守護(hù)大衛(wèi)百姓、守護(hù)國土家園。

    何樂而不為?

    她的唇角繃成一條線,努力向上彎起。

    他一定也知道,這是最優(yōu)的選擇。

    “不許?!彼捻庾兊靡黄诎?,怒焰在眸底翻滾,如同傳說中的幽冥,“我不許。我說,不許。”

    手指鉗住她的腕,鉗得生疼。

    二人深深對視。

    半晌,梅雪衣展顏笑了起來:“好?!?br/>
    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倒是叫他眸中生起狐疑,只怕有詐。

    他緊抿薄唇,死死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每一絲神色變化。

    “我也就是問問陛下的意思?!彼谀_湊到他的耳畔,“魔功若成,身體便壞了。身體壞了,便再也領(lǐng)略不到陛下的……好。”

    語聲曖昧繾綣,令他身體僵硬,耳根漸漸泛紅。

    他咬牙,吐出低沉氣聲,暗恨:“我在你心中,便只有這個好處?”

    梅雪衣:“陛下!這話不都是女子譴責(zé)薄情郎君的么?”

    衛(wèi)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