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被問住了。
那三年里,因著對納蘭榮錦帶來的恥辱,讓她不曾去關(guān)注任何一絲有關(guān)納蘭榮錦的事情。
只記得,當初納蘭榮錦在自己成婚后不久便娶了景安王爺之女,華明郡主。
這華明郡主,她雖然不曾見過,但也知曉她常跟隨景安王爺四處游歷,可謂是見多識廣。
因其為人處世的做派,大氣不拘小節(jié),在宮內(nèi)提及都是被夸贊的對象。
如此女子,又怎輕易會為男女私情而做到這個份上呢。
她不明白,但還是應了宋程昱的提問,道:“納蘭榮錦的未婚妻是華明郡主嗎?”
宋程昱微微皺眉,道:“華明郡主?”
文茵知道自己多言了,立即道:“我只是瞎猜,我好像聽我娘親說過,那華明郡主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她素來喜歡有文采的,納蘭榮錦那樣的興許能入她的眼,再說景安王爺對自己的獨生女向來寵溺,拿下一個狀元郎還不是翻手之事……”
宋程昱被文茵這一通話說服,沒再追問,讓文茵也吁了一口氣。
同時也提醒了文茵,日后這種情況還是回“不清楚不知道”的好。
免得透露多了,多生事端來。
宋程昱輕扯了下嘴角:“華明郡主的為人可干不出這等下濫的手段來,納蘭榮錦的未婚妻是你堂妹,文雯?!?br/>
文茵一愣:“文雯,你說是文雯?”
怎么可能是文雯呢。
他們什么時候……
“在你嫁給納蘭榮錦之前,文雯和納蘭榮錦之間就已經(jīng)在書信往來了,你以為納蘭榮錦常去丞相府是對你有意,可人家實際上是你那可憐又會扮柔弱的堂妹感興趣。”
“你怎么會知……”
“她和納蘭榮錦那兩年之間的書信,我都看了?!?br/>
文茵腦袋涌上了一股麻意。
像是被雷劈過了一樣。
前世,她從未關(guān)注過的人,竟是在她一婚的時候就攪和進來了,這一手肚兜的陷害又害得她二次婚姻都成了悲劇。
文雯,竟然是文雯。
文茵一早就該知道,這個十歲就敢獨自從鄉(xiāng)下徒步來京城的女娃,絕對不是一般人。
當初父親母親瞧她可憐,留她在府中陪伴文茵,陪讀陪學陪睡。
看似是陪伴,但實際上文茵的吃穿用度都有她的一份。
文茵師從京城里最好的夫子,文雯也師從京城里最好的夫子。
宮里最有名的老嬤嬤來府內(nèi)調(diào)教文茵,宮里最有名的老嬤嬤也調(diào)教了文雯。
還有那些名家字畫古玩的品鑒,香粉綢緞的認知,詩詞文言的熏陶……
文茵能接觸到的,文雯也都接觸過了。
因為乖巧懂事,也因為她低眉順眼,更因為她懂得藏拙,所以她竟成為了文茵心頭最意料不到的人。
一個庶出子生的庶出女,丞相府不可能是她的靠山,她靠著自己的心計一步步從鄉(xiāng)下來到這京城,在丞相府蟄伏了許多年,勤勤懇懇了十幾年,也卑躬屈膝忍辱負重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瞅準了納蘭榮錦這個機會,她當然要珍惜。
所以擺上了這一道,徹頭徹尾的算計了文茵一把。
文茵的手微微在顫。
宋程昱知道自己這一番話,到底是嚇到她了。
別看文茵嘴上一套套的,但從小都被嬌養(yǎng)著,哪里真明白人心的惡。
宋程昱牽起了她的手,眼眸里少了方才的凌厲,多了兩分溫柔。
“因為文雯念舊,也因為文雯什么都沒有,所以這些年來她們之間的書信,她可都留著,也幸虧她都留著,否則如今我也不好為你報仇?!?br/>
文茵看向了宋程昱,秀眉緊蹙著:“報仇?”
“嗯,而我將那些書信都全部翻出來了,我還讓人謄寫了幾百份,讓說書的給編成了故事,如今恐怕正大街小巷里傳唱著!”
文茵還未從方才的事情里緩過來,這下子又被宋程昱來了一記猛地。
她有些吃不消。
真真吃不消。
所以怪不得公爹要打他了。
打得好。
應該再打幾棍子。
朝堂素來文武不和。
將軍府因為功勛強盛,而在朝廷里樹立了不少文人的敵對。
納蘭榮錦為新科狀元郎,深受帝王喜愛,是文官們的面子。
如今面子被當眾拉下來了,那文官們對將軍府哪能還有一點兒好臉色。
可另一方面,文茵暗暗的覺得些許爽快。
前世她因二嫁的事兒,背負了太多流言蜚語,宋程昱也因為她二嫁的事兒總被人指指點點。
人都說是她以丞相之女的身份逼婚狀元郎,行為不端而被狀元郎休妻。
宋程昱撿了一個沒人要的二手貨,還被這個二手貨嫌棄。
如今真相大白了,臉面也找了回來。
虧得宋程昱辛苦了這一遭。
“啪嗒”!
輕輕的聲音落到了地面。
文茵才注意到,這是宋程昱背上的血水已經(jīng)在衣服上掛不住而流淌了下來。
她心中不忍,道:“疼嗎?”
“疼?!彼纬剃琶娌桓纳?。
文茵抿了抿粉唇,所有的情緒都化了:“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br/>
宋程昱瞧著她,聲音淡淡:“太疼了,你給我脫?!?br/>
得了他的話,文茵也不是矯情的人。
再說了兩人是夫妻。
又是哪里沒看過的呢。
為夫君上藥,本就是她做妻子該做的。
文茵伸手將宋程昱腰上的束帶解開,然后慢慢的去拉開他的外衫。
外衫還好,沾染了血水,但沒粘連皮膚,很輕松就可以脫下來。
但里衫就沒那么好弄了。
因為時間較長,已經(jīng)和肌膚粘連,脫下來的時候,恨不得刮一層皮走。
便是單單的看,她都能感受到極致的疼痛。
看著看著,她不禁眼眶有些紅。
宋程昱安慰她道:“這點傷不算什么,行軍打仗比這個要狠得多,別擔心?!?br/>
是啊,這算什么傷呢。
行軍打仗那都是沖著命去的。
能活著回來都不錯了。
想到三年后宋程昱極有可能戰(zhàn)死沙場,她的心便是更加懸了起來,而眼淚也跟著撲簌。
宋程昱聽著她的抽噎,轉(zhuǎn)過去看著人已經(jīng)梨花帶雨了,隨后輕輕將人給圈在了赤懷里。
“你這番心疼我,為夫也感知了,我現(xiàn)在有點感動,想親親我媳婦兒,行嗎?”
他問她。
她擦著淚,點了頭。
一切的氛圍,都恰恰好。
夫妻倆個和好了,也不拌嘴了。
只等親完了這一下,文茵就給宋程昱上藥,上完了藥之后,她再去找公爹求情,讓宋程昱別再罰跪。
可事情總是不能按照文茵預想的進行。
這貨,親著親著,開始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