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店的門牌亮著燈,上面‘宣家豬肉鋪’的宣字是加粗紅色字體,門口貼墻放著一個豬肉柜架,架子上還搭著條黃塑膠的圍裙。同樣豬肉店里也沒有人,王天幕貓著身小跑過去,左右瞄了一下街道,然后迅速進店,一個翻身翻過豬肉店的砍肉柜臺,藏進了柜臺后邊。
“砍刀呢?豬肉店應(yīng)該有砍刀?!蓖跆炷辉趯ふ邑i肉店的砍刀。
他手上有從幸芯家?guī)С鰜淼碾姽?,不過豬肉店的鋒利砍肉刀明顯比電棍更好用。王天幕雖然認為自己是個凡人,但他到底吃過幾顆活仙送給他的煉精豪魄丹,可以稱得上力大如牛。有砍肉刀傍身的話,勉強也算有點自保之力。
“找到了。”王天幕一喜,這砍肉刀比他希望的還要好,足足有小手臂那么長,應(yīng)該是肉店砍腿骨的剛刀,就放在豬肉柜臺下一個油膩塑料籃里。王天幕找出紙巾擦干凈刀把,將手上布條綁著的電棍換成了砍肉刀,隨手揮舞了幾下,感覺重量剛剛合適。
找到砍肉刀,王天幕便不準備在肉店浪費時間了,他又輕巧的翻出柜臺,貼著墻要離開肉店。
這‘宣家豬肉鋪’的門是玻璃門,只敞開了其中一扇,王天幕臨走前自然要觀察一下,就朝那玻璃門望了一眼。玻璃門上貼了幾張塑料的廣告彩紙,完全不透明,但反射性又很好,正好將街道的一個死角反射了出來。
王天幕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他盯著那廣告彩紙上的反光。
“有人?!”王天幕寒毛倒立。他迅速縮頭下蹲,貼著墻躲進肉店的肉架后面。
在塑料廣告紙反光照出來的,對面街角位置,似乎有一個白色的人形玩意!但王天幕不確定那是不是人,因為塑料廣告的反射景物很模糊,只有一個大概的影子,也有可能只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王天幕蹲著身死死的盯著廣告紙,努力辨認那個角落里的東西是不是人或其他什么東西。
他現(xiàn)在身處的位置,以來的方向看,是在馬路的右側(cè),而廣告紙反射的位置,是在馬路的右側(cè)往前的地方,那里有個轉(zhuǎn)彎,白色的東西就在轉(zhuǎn)角處。
“如果它動了,就說明是鬼,如果沒有動,那可能就是一件衣服!”其實王天幕只要從肉店門口走幾步出去,就能直接用眼睛看見那個位置了,但他實在不敢冒險!
先觀察一會,用“看它會不會動”來作判斷,還是比較穩(wěn)妥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天幕瞪著眼睛看了快五分鐘,那廣告紙上反射的白色東西完全沒有動過,依舊停留在原位。
王天幕既松了口氣,又有點猶豫,“難道是件白衣服?誰會把衣服掛在那里?!?br/>
因為廣告紙上的反光一直沒變過,似乎沒有危險,王天幕決定走出豬肉店,用眼睛直接看看那是什么東西了。他握緊砍肉鋼刀悄無聲息的摸出去,弓著身離開肉店,避開路邊綠化樹的遮擋,直面看見了塑料廣告紙上反射的白色東西。
那是一個女鬼。
正直勾勾的看著王天幕。
“完了?!?br/>
王天幕心里只有這兩個字。
......
在看見女鬼的一剎那,王天幕想起了很多。內(nèi)容大約就是他從零歲出生到二十八歲死亡的這短暫一生。那些斑駁的記憶畫面一幕一幕在眼前快放,里面有小時候他娘帶他去山上看漫天的星星,有某個最近再相見才想起來的少時故人......最后記憶的大熒幕又一路快放到了當下,畫面定格于兩個喜愛的女人,在自己墳前哭得死去活來的想象上。
“再見了,對不起。”王天幕在心里默默道歉。他先把死的事情想完美了,然后才握緊了手上的砍肉刀。
王天幕準備著,
等前面那個雙腳離地漂浮的女鬼沖過來,他就奮起來給她的頭一刀!
不管能不能傷到她,至少死也不能懦弱的等死。要死,也要死在對死亡這個玩意的無窮抗爭之中。
來吧。
一刀就定勝負,砍死她我活,砍不死她我死!
......
......
時間流走。
咦?女鬼怎么還不動?
王天幕拿著刀死死盯著女鬼,而女鬼完全無動于衷。
沄城。
千辛萬苦后,周荃玉終于找到了在城市里到處竄的小鬼雕像。
小鬼在一根電線桿上歇腳,周荃玉慌慌張張的把王天幕失蹤,闖入一個未知世界的事告訴了小鬼。
小鬼此時心里正火大,一天一夜了它都在給沄城百萬人抹除記憶,堂堂一個仙道的老祖宗,啥時候受過這等委屈?
因此小鬼聽完周荃玉的話,拿過手機對著就是一通罵:“小崽子,你一天到晚咋就這么多事?!你祖宗我全年不休的嗎?”
“喂?你小子怎么不說話?你周圍現(xiàn)在什么情況了,喂?!”
小鬼放下手機,盯著周荃玉,“他怎么不說話?”
周荃玉一邊擦眼睛,一邊解釋道:“他開了靜音!”
“......他是豬頭嗎!”
小鬼無奈了,只能靜靜的等著王天幕聯(lián)系它。
所幸并沒有等待太久,電話中就傳來了王天幕壓低的聲音。
“鬼大人!你終于來了!”
小鬼陰惻惻道:“對啊,你祖宗我終于來救你了。你說到了一個完全沒有人的模式世界?小精怪已經(jīng)把情況告訴我了。我當成就給你算了一卦,哎呦真是不幸,卦象大兇啊!”
“鬼大人你別開玩笑了,我遇見麻煩了!”
小鬼嘆了口氣,“說!”
“我遇見了一個女鬼,她就在我對面一條街的地方看著我!我發(fā)現(xiàn)她后,本來想和她拼了,結(jié)果她一直在原地一動不動,已經(jīng)和我對峙十幾分鐘了!”
“她不動你動試試看?!?br/>
“我不敢!”
“你抓個石子扔她?!?br/>
“還是不敢!你沒看見這女鬼死盯著我的樣子有多恐怖!”
“嗯......”
小鬼聽完王天幕的回答,面無表情的看了看旁邊眼淚水花花的周荃玉,又對著電話中的王天幕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鐘。
小鬼對王天幕和周荃玉說道:“我突然有個問題。既然你們倆能打通電話,那為什么不試試用手機先開個視頻?凡人,你光用嘴說,我怎么能理解那個女鬼瞪你的樣子到底有多恐怖?!”
“額?!彪娫捘穷^的王天幕瞬間愣了。
這頭的周荃玉也愣了。
小鬼拿著手機,它人麻了。
這兩個小活寶。一個遇事應(yīng)對經(jīng)驗不足,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王天幕倒也就罷了,小精怪,你體內(nèi)不是還有個活了千多年的八帝君在嗎!對失蹤這種事情,就這么慌了神?小鬼簡直不知道該說啥。難道這就是愛情嗎?真可惜啊,它沒體會過,也不想體會。
終于,王天幕和周荃玉的手機打開了視頻通話。
小鬼通過視頻,清晰的看見了王天幕說的那個女鬼。
小鬼示意王天幕轉(zhuǎn)動手機的鏡頭,將周圍的環(huán)境也拍下來,王天幕照做之后,小鬼便皺著眉頭思考了半晌。
小鬼道:“你先往前走幾步?!?br/>
“真走?”王天幕的聲音很遲疑。
“走!把攝像頭對準那個女鬼?!?br/>
“好,我走幾步試試?!?br/>
于是連線視頻中,場景開始移動了,王天幕舉著手機,向前走了大約七八步。
“女鬼消失了!”王天幕喊道。
小鬼也死死的盯著手機畫面,在女鬼消失的剎那,它大喊道:“快!你退回原位!”
視頻中,王天幕聞言渾身一抖,立刻轉(zhuǎn)身往回跑!
而當他回到原位,也就是“宣家豬肉鋪”的門口時,那個突然消失的女鬼,瞬間又出現(xiàn)了!
只不過這一次,女鬼出現(xiàn)的位置,竟然不再是遠處對街的轉(zhuǎn)角,而是轉(zhuǎn)角處繼續(xù)往前走一截,瀝青馬路的路沿臺階那里。
換句話說,女鬼,她竟向王天幕這邊靠近了一大段距離!
周荃玉看見女鬼靠近,頓時拉住小鬼,厲聲厲氣的喊道:“小鬼,你沒想清楚就不要讓王亂來!”
小鬼瞪了她一眼,才懶得和這被愛情沖昏頭的小精怪吵架。它的神情中露出了思考,“凡人,你這個事,有點像某種陣法......應(yīng)該規(guī)律可找?!?br/>
“規(guī)律?”
視頻連線中,因為剛才的嘗試,王天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小鬼道:“你剛剛往順著馬路往前走了七八步,這次你逆著馬路走試試看。你聽著,我喊你退的時候,你就立刻往原位跑。還有,你把手機的攝像頭位置挪一下,把你和女鬼拍進同一個畫面里!”
“呼......好!”
王天幕深呼吸了幾次,便把手機舉了起來。因為女鬼是在對街的位置出現(xiàn),所以只要鏡頭從側(cè)面對齊整條馬路,就能把他和女鬼拍進同一個畫面中。
調(diào)整好拍攝的位置,王天幕聽小鬼的話,開始朝反方向走。
這一回,他只走動了大概四五步的距離,那女鬼就眼睜睜的消失不見了。
在女鬼消失大約小半秒時,小鬼大喊道:“退!”
哪怕沒有開手機的免提,王天幕也聽清了小鬼的指令,立刻反身做兩個大跳,直接跳回了“宣家豬肉鋪”門口。
回到豬肉鋪門口,他再朝女鬼看去,果不其然那消失不見的女鬼就又出現(xiàn)了,并且出現(xiàn)的新位置,再次向王天幕靠近了一截!
王天幕壓下心里的緊張,在視頻連線中問道:“鬼大人,你找出規(guī)律了嗎?”
小鬼皺著眉頭,“讓我想想?!?br/>
在旁邊的周荃玉,手心里已經(jīng)全是細汗。
......
回到王天幕這邊。因為電話中小鬼說在想辦法,王天幕干脆就在豬肉鋪的門口坐了下來。
對面的女鬼直勾勾的盯著他,王天幕忍住害怕,也觀察著女鬼。
“兩次消失,她的位置一共向我靠近了七八米。而且靠近的距離多少,似乎和消失的時間長短有關(guān)系?!蓖跆炷蛔约阂矝]閑著,他也在想辦法。
小鬼說這個女鬼的移動是有規(guī)律的,什么規(guī)律?
王天幕絞盡腦汁。
隨后王天幕想了個辦法,他撿了個石子,把整個街道,女鬼的位置,自己的位置,馬路等等,全部畫在了地上。
種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