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
秘書口中的齊醫(yī)生,聽到房門響起的聲音,望著走進來的程珈瀾,立刻起身,態(tài)度極其恭敬,并未因自己一連等了將近三個多小時,有什么的不滿。
程珈瀾等齊醫(yī)生重新坐下后,很直接的問:“她的情況怎么樣?”
雖然程珈瀾并沒有說明姓名,但指的是誰,齊醫(yī)生還是很清楚的,“薄小姐最近恢復(fù)情況很不錯,很快就能下牀,當然現(xiàn)在,也可以借助拐杖,嘗試著行走了?!?br/>
本來像薄荷這種右腿粉碎性骨折,好起來是很慢的。正常情況下想要下牀,也得三個月左右,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不過齊醫(yī)生作為在這方面頗有建樹的醫(yī)生,也不是說著玩兒的。
中醫(yī)有中醫(yī)的妙處,正因為這樣,薄荷才能在這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里,做到下牀這一步。
齊醫(yī)生看到程珈瀾微微頷首后,又巨細無遺的,將這段時間,薄荷的事情一一交代,本來連十分鐘都用不了事情,被他硬生生的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在這個過程中,程珈瀾雖然斂著眼,并且一言不發(fā),可是齊醫(yī)生知道,程珈瀾一定在認真聽,要不然程珈瀾完全可以趕走他,齊醫(yī)生一點都不認為,作為卓越集團總裁的程珈瀾,會無聊到這種地步。
送走齊醫(yī)生后,閻修注意到坐在會議室沙發(fā)上的程珈瀾,正在走神,忍不住開口道,“其實你可以去看看她的?!?br/>
程珈瀾并沒有說話,一直到閻修以為自己根本不會聽到什么回答的時候,程珈瀾忽然開口,“以后不用讓他來了。”
所謂的他,除了齊醫(yī)生以外,不用做任聯(lián)想的。
閻修很是驚訝,“為什么?你不是很關(guān)心薄小姐的情況嗎?”
要不然怎么會每隔三天,就請齊醫(yī)生來一次卓越集團,還對外宣稱,自從腦部受傷之后,就經(jīng)常性偏頭痛。
“閻修”程珈瀾冷冷地瞥了閻修一眼,“你的話太多了”
說完之后,他直接起身離開會議室。
閻修看著程珈瀾怎么都像心思被揭穿之后,透著羞惱的背影,不僅嘖嘖有聲,感慨不已
感情啊,果然是讓人不可琢磨的東西
今天的天氣是典型的三伏天,又悶又熱。
薄荷坐在冷氣放送的房間,雖然感覺不到悶熱,但卻能從樓下安靜到幾乎沒有人的花園,和窗外蔫蔫的樹葉,聯(lián)想一二。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多,a市迎來一場大雨,雖是陣雨,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但又急又猛的雨勢,還是很給力的沖刷掉令人呼吸都不順暢的悶熱。
原本昏蒙蒙的天空,也透亮起來,重新普照的金色陽光,照在被沖洗過的樹葉上,也越發(fā)的翠綠,生機勃勃。
原本空無一人的小花園,很快熱鬧起來,坐在窗戶邊發(fā)呆的薄荷,注意到這一幕直接坐不住了,她被關(guān)在房間里太久了,雖說以前偶爾也會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出去溜達一圈,但是薄荷并不怎么喜歡坐在輪椅上,再加上腿上的傷,也確實不適合來回折騰,所以出去的機會真的很少。
再加上清晨,醫(yī)生來給她腿上的傷,換藥時就說過,她可以適當?shù)南碌鼗顒樱@毫無疑問是特赦令,所以她等不及護士,就自己拿過靠在一旁的拐杖,直接下牀。
薄荷先嘗試著在房間里來回的走了幾步,感覺良好之后,這才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薄荷住的是vip病房,哪怕跟程珈瀾真正兩清后,她也沒有委屈自己,反正從嘉禾那里坑來的五千萬英鎊,她就是直接在這住到死,也是花不完的。
因為這一整層的病房不多,所以本來就設(shè)計的很是寬敞的走廊里,顯得越發(fā)安靜,除了行走時,拐杖落在干凈的地板磚上,發(fā)出來的聲音外,還有的,就是不知道從哪里傳來嬉笑聲。
當然并沒有過多久,薄荷就知道了,因為她看到了掛在前方的金色標識牌上,刻著女洗手間的標示,想來是幾個護士閑來無事,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胡扯。
以前薄荷也喜歡這么干的,所以看著這些護士們八卦的起勁,絕對沒有什么向護士長投訴的念頭,正在她打算悄悄地離開,繼續(xù)逛公園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洗手間里出來,“噯,吳唱,聽說你照顧的那個病人最近不太好啊”
在這兒有必要提及一下,醫(yī)院針對vip病房的病人,采取的是一對一的精心照料,所以一個護士只會照顧一個病人。
而照顧薄荷的護士就叫做吳唱,她不覺得還有另一個人也叫做吳唱。
薄荷直接停下腳步,她其實知道背地里對她議論紛紛的人不在少數(shù),可是卻不知道人家居然是用不太好這個詞來形容她。
于是她難得改變平日里,對于這些流言置之不理的態(tài)度,決定留下來聽聽。
這時,只聽吳唱道:“這事兒我不好說什么?!?br/>
病人的**她不好說什么,雖然她平日也難免勢力一點,但是還是有職業(yè)道德的。
“別啊?!闭谂d頭上的同伴哪里容許吳唱走,“那個很帥的程先生似乎很久沒有來了吧?”
普通的護士最多只知道程珈瀾姓程,一副很有權(quán)勢的樣子,因為她們見過自家院長面對對方時那種恭敬的態(tài)度,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問題相對來說很安全,所以吳唱直接點頭道,“程先生可能工作比較忙,所以才來的少了。”
“什么工作比較忙啊”顯然有人對吳唱的回答并不滿意,這次開口的,是提起話題的護士,“我聽我表姐說,這個薄小姐是因為沒有保住孩子被拋棄了?!?br/>
“是這樣子啊。”除了吳唱之外的其他發(fā)出感慨,“有個護士長做表姐果真是好啊。”
那個護士顯然很享受被眾人崇拜的目光,又繼續(xù)爆料,“有件事你們肯定不知道,那個薄小姐她已經(jīng)不能”
“劉爽”吳唱忽然提高聲音,打斷護士還沒有說完的話,難得嚴肅道,“你別亂說”
護士劉爽顯然對吳唱打斷她的話,以及態(tài)度不滿意,當即撇撇嘴,“說說怎么了?反正是事實”
“既然你覺得沒有什么,那就說吧?!?br/>
此時,吳唱手已經(jīng)吹的差不多干了,她把手移開,“你們聊著,我回去”
她的話并沒有說完,因為在轉(zhuǎn)身的時候,她看到了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的薄荷,“薄小姐”
其他的護士聽到吳唱的話,也立刻轉(zhuǎn)過頭來,看到薄荷的時候,臉龐上的神情立即變得不自然起來。
薄荷仿佛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反常,“我要去下面轉(zhuǎn)轉(zhuǎn)?!?br/>
聽到薄荷這么說,吳唱連忙走過來,“好,我這就扶您下去?!?br/>
“嗯?!?br/>
吳唱又看了一眼行動還是很不方便的薄荷道,“要不要我推一個輪椅過來?”
“我想走走?!?br/>
要是換了以前,吳唱一定會極力推薦薄荷坐在輪椅上被她推著下去,畢竟薄荷現(xiàn)在走路比一個剛學步的孩子好不了多少,要是她一個小心沒有扶住,那她的責任可就大了。
再者,骨頭上的傷不同其他傷口,只能等著它慢慢愈合,就算用各種藥物,也只能刺激骨頭的自我修復(fù)能力,所以一般傷到骨頭的人,都是躺在牀上靜養(yǎng)的。
可是,現(xiàn)在吳唱不敢勸,在背后說人家的壞話,雖然她沒有說什么不該說的,但是這事兒要是被捅到了護士長那里,她還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薄荷知道,吳唱正不斷的以小心翼翼的眸光看她,也清楚她在擔心什么,但是薄荷卻佯裝看不見,甚至故意繃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好吧,她承認自己這樣做是有點壞,可是她也的確是有些不高興的。
薄荷并不喜歡自己被人家背后議論,更不愿意成為別人口中的話題人物。
不過,她還不至于為著這件小事兒去找吳唱的麻煩,不過有一件事,她倒是可以趁機弄明白,剛才那個表姐是護士長的護士說,“薄小姐不能”
至于不能什么,并沒有說出來。
其實心里的本能感覺,在告訴薄荷不要追問,那應(yīng)該不是什么特別美妙的事情,不然也不會被對方以那種想要爆料什么的語氣提及。
但是薄荷覺得她受夠了凡事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覺,她寧愿難受也不愿意被瞞著,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傻子
事實證明,薄荷的直覺還是很準的,果然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薄荷想,還好她在吳唱答應(yīng)講出事情的真相時是坐著的,若不然可能就要出丑了。
“薄小姐”
吳唱在薄荷的一再逼問下說出真相后,眼睜睜看著薄荷一臉蒼白,幾乎是傻了一般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喚她一聲,同時也更加埋怨自己,沒事跟她們瞎扯什么,要不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怎么可能招來這種麻煩
“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北『沙读顺洞浇牵澳闳ソo我推個輪椅過來好嗎?”
“……好?!眳浅行┻t疑,最終還是應(yīng)了下來,又囑咐薄荷幾句之后,才匆匆離開,她要早去早回。
為什么會這樣?
等到吳唱轉(zhuǎn)身離開后,薄荷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直接崩壞,她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上,眼中流露出悲痛欲絕的光芒。
吳唱推了輪椅回來后,看到薄荷還坐在木制的長椅上,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見薄荷愣愣地出神,并沒有出聲打擾,心里想,反正有她守在一旁,不會有什么大事。
只是很多事兒,到底是出乎預(yù)料的,就在薄荷神游,吳唱享受屬于雨后特有的清涼時,忽然聽到一聲女人的大叫,“薄荷”
然后,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直接沖過來,“你竟敢搶我的男人”
而伴隨著這一聲尖叫,落下的,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薄荷本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被打的時候是猝不及防的,又因為力氣很大,她的頭部直接偏了過去,幾縷被帶起來的發(fā)絲直接進了嘴巴里,隱隱間似乎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賤女人”對方還不解氣,又是一巴掌揮了過來。
已經(jīng)回過神來的薄荷,在巴掌落下來的時候,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抽在對方的臉龐上。
啪
這一巴掌比之前那一巴掌還要響,顯然用足勁了
那人顯然被打懵了,一直等到臉上傳來尖銳的疼痛,她才捂著自己的臉龐,不敢置信道:“你敢打我”
這絕對是她這一輩子,挨的第一個巴掌,這種從來沒有過的經(jīng)歷,讓她幾乎瘋狂
薄荷聽到這話,好笑的搖了搖頭,“我為什么不敢”
她又不是古時候受氣的小媳婦,沒有道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法律上還講究一個自衛(wèi)不是嗎?
“薄荷”女人的表情猙獰的像恨不得把薄荷給吃了,“搶了我的男人還敢這么囂張,你真的以為我秦央這么好欺負嗎?”
“秦央”
來人,也就是秦央的話,直接讓薄荷的臉龐陰沉了下來,“你再說一遍”
她現(xiàn)在最恨的,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指控,她要是做了什么也罷,偏偏她什么都沒有做,又憑什么任由別人往她身上潑臟水?
秦央在秦家是獨生女,從小就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別看她經(jīng)常用溫婉大方做掩飾,其實骨子里絕對是嬌蠻,霸道的女人,要的從來都是對方順從自己
她今天本來是想著教訓薄荷一頓,再把她的名聲搞臭,讓她在這家醫(yī)院待不下去,誰知道才開頭竟然就出現(xiàn)了意外,她被薄荷給打了,還被薄荷帶著戾氣的眸光瞪得心中發(fā)寒。
秦央哪知道被她這么一折騰,薄荷心中的悲痛,直接轉(zhuǎn)化成了滔天怒火,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況是人呢
秦央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些底氣不足也就不奇怪了。
“要不是因為你,蘇幕遮怎么會提出跟我解除婚約?”
說到這兒,秦央又咬牙切齒起來,她知道蘇幕遮對她諸多不滿懷疑,但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蘇幕遮竟然直接提出解除婚約
這怎么可以
要是她秦央被退婚的消息傳回去,那還怎么出去見人
雖然蘇幕遮說,不介意她在媒體前提出來,可是這在本質(zhì)上又有什么區(qū)別
更何況除了臉面的問題以外,就是她還愛著蘇幕遮啊
薄荷聞言,皺了皺眉頭,“我再說一遍,我跟蘇幕遮之間,早在四年前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現(xiàn)在只是普通朋友,不要總把我們放在一起”
秦央聽到薄荷說的話,立即脫口而出,“既然這樣你直接離開a市好了”
“離開?”
“對”秦央又道:“不管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
首先要的是對蘇幕遮造成最大影響的薄荷離開,只要她離開,秦央覺得自己才能沉下心來跟俞儂儂那個賤女人好好玩耍
怎么這一個,兩個的都上趕著給她送錢?
如果換在薄家剛破產(chǎn)的時候,她一定會感激不盡,但是現(xiàn)在她不缺錢,一點都不缺,她缺的東西是錢永遠都買不回的
所以她很干脆的拒絕,“我不會離開a市?!?br/>
“為什么?”秦央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說跟蘇幕遮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嗎?她又說,價錢隨便她開了。
薄荷見秦央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簡直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我的家人在這里。”
a市是她土生土長的地方,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一切都發(fā)生在這里。她在愛情的世界撞得的頭破血流,可是她還有親情跟友情。
“家人?”秦央沒有想到薄荷會這么說,不過她到底是做足了功課來的,她又緊接著追問,“如果你沒有家人呢”
薄荷本來想說她怎么可能沒有家人呢?不過為了不讓自己繼續(xù)被人家當做耍猴戲的看,就敷衍道,“如果我沒有家人就會離開a市,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是你說的”秦央壓抑著心中的雀躍,再次跟薄荷確認。
“嗯。”
薄荷微微頷首,然后對一直傻在一旁的吳唱道:“我們回去吧。”
雖然無辜挨了一巴掌,不過她也打回去了,最主要的是經(jīng)過這番折騰,她已經(jīng)感覺很疲憊了,這次車禍讓她失掉的不僅是孩子,還傷了她的元氣。
秦央這次沒有發(fā)瘋的攔下薄荷,而是任由她離開,那張清麗的臉龐,慢慢的露出詭異笑容。
薄荷回到自己的病房后,直接躺在牀上睡了過去,甚至連晚飯的時間都沒有醒過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雖然睡得時間很長,可是睡眠質(zhì)量并不好,薄荷醒來一直沒什么精神。
再加上昨天被秦央打的那巴掌讓她的臉腫起來,臉部繃緊的皮膚讓她覺得十分不舒服,這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
送早餐跟藥過來的吳唱,看到薄荷這個樣子,心里有些愧疚,都怪自己昨天多嘴了,可是她的話早已經(jīng)說出來了,怎么都收不回來,因此只能用更周到跟貼心的照顧來彌補。
吳唱推著小車,先把薄荷的早餐跟需要服用的藥物,放在牀邊的桌子上,最后拿出一管軟膏來,“薄小姐,這是我跟醫(yī)生拿來的藥膏,用來消腫效果很好的。”
“謝謝?!北『蓻]有拒絕,這個藥膏她還真需要,要是臉上的巴掌印被母親看到了,估計又是好一頓生氣,想到那么緊張自己的母親,她忍不住問道,“我媽媽還沒有來嗎?”
平常薄媽媽要是不住在醫(yī)院的另一間臥室,就是一大早趕過來,本來她覺得媽媽這樣可能太辛苦,想說不用這么趕的,反正她整天就這么躺在牀上,餓的比較慢,就是晚點用餐,或者隨便吃點都可以。
不過這話才說出來,就被薄媽媽直接拒絕了,早餐本來就是一天三餐中最重要的一頓,平時都要按時吃飯,更何況這次薄荷受的可不是輕傷,所以必須得好好補補。
“嗯。”
吳唱一邊兒把裝在保溫壺里的粥倒進白瓷小碗里,一邊道:“剛才我接到薄夫人電話,她說家里有點事兒,今天要晚點才能過來,還特地囑咐了我,幫您準備早餐?!?br/>
其實不用吳唱說,薄荷也能夠猜的到,這些早餐肯定是按照母親的意思準備的,要不然怎么會這么碰巧,都是她喜歡吃,并且對她現(xiàn)在的身體有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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