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鹿羿出手廣元寺光頭凈緣和尚
日頭漸西,一天的比賽也快接近尾聲。
擂臺上兵器碰撞的聲音,武者的大喝聲,依然聽得觀眾熱情絲毫不減,搖旗吶喊。
“天字號第三十四場準(zhǔn)備!”一聲吆喝,傳入鹿羿的耳中。他閉目養(yǎng)神已久,睜開雙目的一瞬間,精忙內(nèi)斂。一雙眼睛似乎可以覺察一切,洞悉萬物,這就是一雙弓手的眼睛。
鹿羿起身上臺,對面的是一位頭頂戒疤有一顆圓溜溜大腦袋的年輕人,他半個胳膊露出來衣袖綁在腰間,腳蹬布鞋腿縛帶,手提長棍鏈短棍。
使的兵器是一手梢子棍,前端一尺半的短棍,中間一根短短幾個鐵環(huán)連通,后端棍身四尺三。
此棍似斷非斷,似折非折,有頭有尾,首尾一體,別稱盤龍棍,是西北聚沙國僧人的一種主修棍法,后來也通過出傳教流入大恒。
這人似有半個僧人打扮,估計是周邊寺廟里的僧人亦或是俗家弟子。
鹿羿則是背著大弓,身后一根箭袋里面裝著十只羽箭,黑色的短刀別在腰間蓄勢待發(fā)。如同準(zhǔn)備捕獵的豹子,把身上的力量壓縮起來,為一擊斃命做準(zhǔn)備。
裁判點頭示意兩人可以開始介紹
鹿羿率先開口道:“在下天風(fēng)鎮(zhèn)鹿羿,蛻凡任督境,請賜教?!彼慕榻B很簡潔。
對面的僧人也打量著鹿羿而后開口說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凈緣,來自寒廣山廣元寺蛻凡任督境,請賜教。”
鹿羿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極為厚重的氣息,站在場中就如一根釘子,釘在擂臺之上,如老僧入定一般毫無波瀾。
擂臺下的人早已擦亮雙眼,這是兩位蛻凡境高手的爭斗,比起之前練體期的比對,那就是小打小鬧。只有進入蛻凡境才算正在打開了身體的寶藏,激發(fā)出蘊藏在體內(nèi)的潛力。
“盤龍棍,有意思。這人應(yīng)該是廣元寺當(dāng)代第四代弟子,凈字輩能有如此實力也算是廣元寺中的佼佼者?!边吷习滓碌犊蛥文綏鞯故菍逢柨さ膭萘η宄暮?。
孫怡拉著江流離的胳膊“云羨哥哥,你說鹿羿哥哥能行嗎?我感覺對面那個光頭小和尚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不好說,佛門的外家功夫極為令人頭疼,他們自淬體境就開始就不斷熬打身體,錘煉體魄。
獨門修行的金剛法門,從不外傳。他們比一般人更抗打,耐力更強。鹿羿的箭,應(yīng)該跟他還有的一拼!”
江流離在郡守府里,最愛去的地方就是藏書閣,里面浩如煙海的知識,地方風(fēng)物志,大恒上下歷史,邊域四國歷史他都有所涉獵,更不用說這小小的聚沙國的金剛法門了。
天字號擂臺專門設(shè)立了四個裁判站在四個角,鹿羿的弓箭一旦射偏后果可不堪設(shè)想,為了周圍百姓的安危,專門請來了四位蛻凡沖帶境的高手。
裁判看了看兩人:“不可故意傷人,點到為止!開始!”一聲鑼響,劍拔弩張!
鹿羿極為迅速的把逐日弓從背后取出,彎弓搭箭一氣呵成,這個動作他練了無數(shù)遍,早已刻在骨子里,氣機鎖定了凈緣和尚,同時后撤拉開距離,這是一個弓手對敵最完美的做法。被近身的弓手,就發(fā)揮不出箭的優(yōu)勢了。
凈緣倒是不緊不慢,手中的梢子棍展開,拖在身后,對于弓箭他倒是不懼,梢子棍的短棍最擅打弓箭投石一類的飛來之物,長棍敲出,短棍借力使力,一擊便可擊中飛來之物。
鹿羿此刻眼中只有對面的凈緣和尚,瞄準(zhǔn)他圓溜溜的大光頭,陽光下泛著微光,倒是一個很好的靶子。
輕輕勾動手指,一箭射出,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只聽見“颯”的一聲,羽箭已經(jīng)來到了凈緣的面前。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羽箭已經(jīng)轉(zhuǎn)了向飛上云霄。眾人只看見梢子棍呼嘯而過,由下向上抽棍撩出,短棍借力砸在羽箭上,便改變了方向。
而凈緣則是捏緊了手中的梢子棍,努力不讓手顫抖,剛剛一箭的力量著實驚人,光是接下這一箭已經(jīng)足夠讓他吃力了,箭上傳來狂暴的力量傳來,讓他的手要忍不住的微微顫抖。
鹿羿也深感棘手,自己一箭的威力自己最清楚,居然被這樣擊飛了,要速戰(zhàn)速決了,拖下去就對自己不利了。
凈緣拖棍前沖,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塌陷,他想要近身依靠肉身優(yōu)勢擊敗對手。
鹿羿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邊射邊退,像一條游魚,滑不溜秋的,根本不給和尚機會。
抬手迅速拉弓一箭又一箭,首尾相連,這是連珠箭,而后手指中夾著三只羽箭,再一齊射出,一連五箭射出的鹿羿也微微喘氣。
密集的羽箭阻撓了凈緣和尚前進的步伐,抬起梢子棍掄圓了,好似一個旋轉(zhuǎn)的風(fēng)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膿麸w了密集的箭雨。
鹿羿見狀抽出一只羽箭纏繞在弓弦上轉(zhuǎn)了三圈,這一箭射出威力能提升五分。逐日弓滿弓拉,鎖定松手只在一剎那,瞄準(zhǔn)了那一點點空隙,堪堪擦過梢子棍,射在了凈緣的肩頭,狠狠地嵌入其中,鮮血染紅了肩胛。
凈緣抬起胳膊封鎖了周圍的穴道,胳膊發(fā)力繃得青筋暴起,明明插入肩頭的弓箭卻硬生生的被擠了出來,傷口也被強行止血。
這一箭鹿羿知道一定會射中,但沒想到對方化解的如此簡單。肉身防御力堪稱恐怖,這一箭如果射入野獸頭顱的話,頭顱都會爆裂開來,沒想到對面這光頭居然還能戰(zhàn)斗。
鹿羿眼中戰(zhàn)勝對手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了,他舔了舔嘴唇,有意思起來了呢。
“我不能,倒下,我一定要戰(zhàn)勝對手!”凈緣心里想著。廣元寺前幾日正好搗毀了一個牙行,許多孩子沒地方去,只能住在寺里。然而寺里也支撐不了太大的開銷,這次比武大會獎勵的銀子正好解燃眉之急。
背后僅有四只箭了,鹿羿這次只帶了十只箭,這次似乎有點小看對手了。
對面的凈緣忍著胳膊的劇痛,繼續(xù)朝著鹿羿沖來,整個人氣勢一瞬間提升,如同出閘的猛虎,嘯躍山林。
三只箭射出呈品字形,指之凈緣胸膛,叮叮兩聲,其中兩只被擊飛,剩下一只插入另一個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而后同樣被凈緣擠了出來,兩個胳膊都受了傷,揮舞梢子棍的節(jié)奏頓時慢了幾分,沒有了當(dāng)初的氣勢。
不過也讓他趁機接近了鹿羿的身旁,梢子棍由上自下劈了下來,當(dāng)頭一棒鹿羿沒辦法只能用弓胎接住這一棍。
沒想到凈緣的梢子棍長棍打在弓胎上,短棍則借勢而下,朝著鹿羿的腦袋砸來,鹿羿只得偏頭讓過去,一棍敲在肩膀,半個身子都麻了。
這便是梢子棍的獨特之處,令人防不勝防,擋的了長棍擋不了短棍。
鹿羿感覺肩頭傳來的巨痛,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一腳踢開凈緣,向后退去,拉開身位。握住最后一只羽箭,這一箭一定要讓他失去行動力。
他一個翻滾躲開揮舞而來的梢子棍,眼睛始終不離開凈緣和尚,手中的大弓也被當(dāng)成武器揮舞起來,他還在等,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剛剛好的時機。
又是一棍掄來,梢子棍貼地上撩,想要打在鹿羿手上,讓他丟下弓箭。
而鹿羿則是彎弓拉箭,秒準(zhǔn)了凈緣的小腿,一招懶驢打滾,拉開了距離。
弓箭頭插入底下,弓弦擰了三圈套在羽箭上“咻!”的一箭射出,電光火石見根本來不及格擋,凈緣左邊的小腿被鹿羿一箭貫穿,很難再行動力,但他仍然要掙扎著爬起來!
鹿羿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明明已經(jīng)沒有勝算了,為什么還要如此執(zhí)著。而凈緣則是心里想的都是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
“孩子們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這是他最后的想法,因為下一刻,一把黑色短刀已經(jīng)架在他脖子上,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你輸了!”鹿羿說道,扶他起來?!捌鋵崨]必要強撐這么久!”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手下留情,貧僧自有自己的堅持。”凈緣和尚倒是灑脫,輸了就是輸了。
“鹿羿哥哥好樣的!”孫怡看到鹿羿贏了,也是高興的蹦了起來。
江流離則是點了點頭,這佛門的肉身果真不是蓋的,之前在春風(fēng)樓鹿羿的箭可是連著別人的手掌一起射穿了柱子,而到了佛門這里居然被輕松接下,而且貌似并沒有受到很重的傷,這一身防御力可見一斑。
“鹿兄箭法果真一絕!我要是對上了也沒多少勝算啊?!卑滓碌犊蛥文綏髟谶吷险f道。他倒是舒服,三百二十一人,剛好到他輪空了,今日的比賽都不用參加,直接晉級。
不知不覺一天的比賽已經(jīng)結(jié)束,剛好留下一百六十一位武者,這些人明天再來參加第二輪比賽,明日的比賽節(jié)奏會更快,一日可能要參加兩三場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