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倒廚房工作，小喜是最開心的了。拉著莫言就說個沒停，其他人就沒給好臉色看?？磥硎怯腥税阉纳矸菡f出去了，不過這樣也好，再壞也壞不到哪去。而小喜說的李嫂，王嫂倒沒給她臉色看，可也不跟她說話。

    廚房什么事都讓她做，洗菜，刷碗，打水，燒火。反正是沒閑著，不過還好，她也不是什么嬌生慣養(yǎng)的人。再加上平時考古作業(yè)什么事都做，這些也難不倒她。別人越是等著看她的好戲，她就越是干得起勁。

    倒是小喜替她打抱不平，等到她活干完了，別人的飯也就吃完了。一點菜都沒給她剩下，她也不急，烤個地瓜，山芋什么的照樣吃得很香。

    后來廚房里的人全都讓她震住了，那是有一天專做下人飯菜的王嫂病了，而李嫂那邊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根本顧不上這邊。眼看幾十個人就要餓肚子，莫言擱下手中的活，挑了幾個平常就本分，干活也麻利的人分工合作準(zhǔn)備好食材。她大鏟上下飛舞，幾十個人的飯菜三兩下給弄好了。在眾人還在驚訝的時候，她又回去做未完成的工作。這天的飯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被搶光。

    平時不給好臉色的人以后也開始關(guān)心她，她的工作也慢慢沒那么多了。這事被李嫂知道后丟給她一個筐，里面有幾個西紅柿，馬鈴薯還有一把粉絲一小塊肉，和一些蔥姜蒜什么的說，“去弄幾個菜?！?br/>
    莫言看了看筐有看了看李嫂，笑了，問：“只能用這些材料嗎？”

    “還有那些”，李嫂用下巴指了指灶臺上的油鹽醬醋。

    莫言暗嘆李嫂的幽默感。隨后莫言端出了兩菜一湯一道甜點：西紅柿湯，醋溜土豆絲，螞蟻上樹，還有一個拔絲土豆。

    “李嫂，您嘗嘗?！毕仁墙o李嫂盛上一碗西紅柿湯，又夾了土豆絲和粉絲到李嫂盤子里。李嫂每樣吃了一口也不說話，莫言也不問，再替她夾一塊拔絲土豆。

    待李嫂放下筷子便說：“以后你跟我了?！?br/>
    正當(dāng)莫言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凌然來找她了。她一見莫言就哭，摟著莫言哭得特別傷心。

    莫言拍她的背輕聲哄著?！鞍パ剑趺匆粊砭涂扪?，是誰欺負你了，來跟我說說，我去給你報仇，殺他個雞犬不寧?！?br/>
    凌然聽了著話破涕為笑，抹了抹眼淚，抓著莫言的手臂說：“言言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說服大哥就好了。你也不用吃這么大的苦了?！?br/>
    莫言拍了拍凌然的手，“傻丫頭，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只要做滿三個月就可以離開這里了，對了，你怎么又空到這兒來啊，不用陪師兄嗎？”

    凌然神色有點黯淡的說：“他有事要忙，聽說是布莊那邊出了問題。連不懂生意的師兄都拉去幫忙了，真不知是什么事。”

    莫言安慰地說：“放心吧，有你哥哥們在，不會有問題的?！?br/>
    兩人有聊了會兒楚凌然便要走，莫言也不留她，只是安慰她不要太著急，給她裝了些點心回去。

    準(zhǔn)備晚餐的時候路管家來了，莫言正想叫老伯，但是發(fā)現(xiàn)大家都畢恭畢敬地叫路管家。莫言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路管家，不過看樣子路管家有煩心事，滿臉愁云慘霧的。只見他匆匆忙忙的交代完又走了?？磥沓矣龅酱舐闊┝恕?br/>
    晚上睡覺的時候莫言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想楚家到底遇到什么困難了。本來她應(yīng)該幸災(zāi)樂禍才對，可偏她又不是這種人，還是明天去打聽打聽吧。

    第二天莫言偷空摸到了上次碰到的那個長廊，看能不能有點收獲。結(jié)果在那連一個人影都沒發(fā)現(xiàn)。正當(dāng)她垂頭喪氣往回走經(jīng)過花園的涼亭時發(fā)現(xiàn)那幾個男人都在，連路管家都在。楚凌云背手不停地來回踱步，眉頭緊皺。怎么看也不是冷面閻王嘛，那他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們倒是出聲啊，不然我要怎么幫你們呢。

    “誰在那里？”持白玉笛的年輕男子朝莫言的藏身處吼了一聲。

    莫言暗暗叫糟，眼前一花就被人拽了出來。正是那持白玉笛的男子。

    “是你？”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地問，可語氣卻不大相同。

    路叔是陳述的語氣，楚凌霄是驚喜的口吻，楚凌云則完全是責(zé)問的口氣。

    楚凌云一個箭步想抓住莫言，卻被她靈敏地躲開了。因為練過擊劍的原因，反應(yīng)快動作也就快了。這一閃卻讓其他人以為她會武功。

    莫言趕緊躲到路管家身后，探出個頭來還沖楚凌云做了個鬼臉，“哼！又想掐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僅是門，連縫都沒有。”

    “說，你為何躲在那里偷聽我們談話?！笨磥砝涿骈愅醯姆馓柌皇前捉o的，說話的語氣都能凍死人，不過要是碰到克星了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倒是想偷聽呀，可是有人不停地走來走去，連屁都沒放半個?！?br/>
    莫懷遠由先前的戒備到后來干脆斜靠著欄桿看好戲，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這樣挑釁冷面閻王。

    路叔連忙出聲阻止兩人的戰(zhàn)爭，對莫言說：“丫頭，你回去吧。我們有要事商量?！?br/>
    莫言蹲在路管家的跟前，認真地說：“路伯伯，我知道你們要商量對策，可你們現(xiàn)在不是還沒想到呢嗎。我只是想幫幫凌然，她很著急，也很難過，怪自己幫不上忙?？梢詥幔俊?br/>
    “這是我們楚家的事。”冰冷的聲音又傳入了莫言的耳中，這男人怎么這么不講理啊。

    “好啊，我還不稀罕呢，你們就繼續(xù)在這里來回踱步吧。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真是白當(dāng)了一回呂洞賓嘍?！?br/>
    要不是局勢緊張，莫懷遠肯定是笑出來了。這小女子膽識還真不一般，敢拐著彎罵閻王。

    “慢著”，路叔又出聲阻止了正往外走的莫言。“顏丫頭，你真想幫凌然小姐？”

    “路伯伯，您相信我嗎？”莫言不答反問，明亮的雙眼無畏地對上路管家。

    莫懷遠在一旁看得暗暗稱奇。

    對視良久，路叔才說，“好！”

    “路叔！”楚凌云依然不肯，因為之前的教訓(xùn)太慘重了。他怎么也忘不了，他不肯輕易相信人，更何況是一個幾近全然陌生的女人。況且她曾經(jīng)還背叛過自己。

    路叔拍拍他的肩說：“相信我?！?br/>
    楚凌云不再言語，路叔讓楚凌霄來說明現(xiàn)在的局勢。

    他們家經(jīng)營的布莊，因為有染色秘方，所以染出的布不僅顏色鮮艷，固色性好，而且質(zhì)地也不會因此受到損傷。楚家一直以來都是處于市場的龍頭位置，但最近另一家布莊也出售了同樣的布料，而且價格低得多。因此很多布商紛紛轉(zhuǎn)而向他購布，楚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現(xiàn)在大家就是在商量應(yīng)對措施。

    莫言沉思了一會兒，沉聲問：“布莊的生意占楚家多大比例？”

    “這……”楚凌霄看了看他大哥，又看了看路管家，欲言又止了。

    可莫言并沒有要精確答案，又自言自語了起來?！皯?yīng)該是個大份兒吧，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緊張。”

    莫言突然停下來，眼放金光得盯著路叔。出人意料的說：“路伯伯，我們干脆把染料配方公諸于世?！?br/>
    “公諸于世？”路叔重復(fù)著。

    “對，就公諸于世，這樣一來染料的配方就不是秘密了。布料的價格也會隨之大跌，而我們就趁機收掉布莊，改做成衣?！?br/>
    “成衣？”這下連對生意不感興趣的莫懷遠都來勁了。

    “是，現(xiàn)在我們的衣服都是先去布店選了布料然后請裁縫師傅或者自己做，而且樣式一般都是按照貴族樣式流行。如果我們能成批的生產(chǎn)整件衣服，顧客只要到店里挑選自己喜歡的款式、顏色、花樣，而不用為選面料和請師傅犯難了。我們專做中高端的客戶，也就是商賈或王公貴族，他們往往舍得往這上面砸錢。到時候我們還可以針對個人形象而專門設(shè)計其合身份和場合的衣服，一旦我們的名聲建立起來，這比布市場更大?！本拖瘳F(xiàn)代的奢侈品一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往往更令人瘋狂。

    莫言一股腦把自己的想法全倒了出來，說完了卻沒一個人反應(yīng)。這個想法太前衛(wèi)了，他們還沒消化完，好多概念都還要細細琢磨。

    倒是冰塊先站起來，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著欄桿，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會，他轉(zhuǎn)過身來，“我有幾個問題?！闭Z氣依然沒有感情，卻消除了敵意?！暗谝?，如何生產(chǎn)。第二，如何開發(fā)客源。第三，由誰設(shè)計。第四，預(yù)算是多少。第五，何時可以盈利?！?br/>
    這些問題把莫言問蒙了，她只是想到了法子，可忘了還有這么多后續(xù)的問題。

    楚凌云見莫言答不上來，又說：“現(xiàn)在答不出來沒有關(guān)系，你給我寫一份詳細的計劃交給我。越快越好，不懂的問路叔?！?br/>
    這下莫言傻眼了，之前他不是還把自己當(dāng)不共戴天的仇人么，現(xiàn)在馬上變得很熟。她有點適應(yīng)不過來這轉(zhuǎn)變的速度。

    “憑什么？”莫言想也不想的吼過去?！拔疫€沒跟你算掐我那筆帳呢?！?br/>
    結(jié)果換來風(fēng)輕云淡的一句，“這個計劃是你想的，細節(jié)不由你寫誰寫。完事之后還你自由?！?br/>
    “我……”莫言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下文。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還會有這種邏輯啊，虧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不過能換來自己的自由也是個不錯的交易。

    后來寫計劃的時候她才想起，不對呀，到時候他要說計劃是她訂的，要她落實怎么辦啊。不過又一想，他肯定不會讓她做的，他一點都不信任自己。所以她將計劃做得非常詳細。但在女工的待遇上他們的分歧很大，結(jié)果大吵了一架，那架勢是前所未有啊。

    計劃書上所提到的工資是行價的兩倍，也就是一個成年男子的工錢。而且還有節(jié)日費，每天工作四個時辰，每月放假三天，還有免費的學(xué)習(xí)。這一節(jié)被他毫不留情地刪掉了。

    莫言氣沖沖的拿著計劃沖到書房找他理論?！澳銥槭裁匆獎h掉這些？”

    “我是生意人，不是辦寺廟施舍窮人。”回答還是不帶一絲情感。

    莫言聽了差點氣炸，“做生意靠的不是剝削，你以為從工人這里省點工資就能發(fā)財了？工人是你的衣食父母，如果沒有他們你拿什么去發(fā)財。”

    “我還需要你來教我怎么做生意嗎？”楚凌云的語氣中明顯已有不耐煩了。

    這句話徹底把莫言頂?shù)侥蠅ι狭恕Ｄ圆煌５仵獠?，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不能和他吵。

    書房內(nèi)劍拔弩張的形勢，房外的人也懸著一顆心。路叔是全程觀戰(zhàn)，而莫懷遠和楚凌霄是半路才來，還沒弄明白里面的形勢。

    只見楚老大靠椅坐著，一聲不響。而顏玉容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良久，莫言終于壓下心中的火氣，也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說開來。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一套生意經(jīng)，而且這些年來成效還不錯?？墒俏业姆桨敢灿形业挠靡狻Ｄ阆嚷犖野言捳f完，按照你的原則成本固然是省下來了?？墒俏覀儞Q個角度想，一旦有人再度模仿你們的套路，你能確保你辛辛苦苦培養(yǎng)起來的工人不被別的商號挖去么？如果我們給工人一個絕優(yōu)的待遇，那么一旦他們對你產(chǎn)生了忠心的念頭，即使別的商號以同樣的條件，他們都未必會離開。這也更能刺激他們的積極性。如果每天不停地工作，生產(chǎn)出來的劣質(zhì)產(chǎn)品也就多了。我們走的是高中端客戶，用料肯定都是上乘，如果浪費了原料那工作時間再長，生產(chǎn)的衣服再多也無濟于事啊。其實這也就是一加一減的道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怎么決策還是在你。”

    莫言也不等他說話便起身離開，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如果他執(zhí)意要那么做她也無話可說。

    門外的三個人等顏玉容離開后，探頭往里看。楚大少爺還是那個姿勢，沒一點動怒的跡象。

    “嘖嘖，奇怪了，你家老大還是頭一回給人噴了一臉口水還讓人活著離開的呢。”莫懷遠嘖嘖稱奇。

    楚凌霄笑道：“是啊，不過這顏家小姐確實難得。不但計劃如此周密，眼光還很長遠吶。”

    路叔只是微微點頭就背手離開了，剩下還想看好戲的倆人。結(jié)果等了半天楚老大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兩人才不甘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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