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素素見他掌力雖然迅疾,勢如風雷,但一掌擊在那樹干上,老松竟然無聲無息,連針葉也不落下一根,不禁暗自皺眉。
這掌法是她從所未見的,卻不見繁復,簡單得如同兒戲。以三星階的元氣修為,一掌推出,至少可將這環(huán)抱粗的老松樹一掌凌空推倒。這孩子居然為了自己,連御氣術(shù)也有所荒廢,這該怎么辦?
楚玉樓一掌擊出,迅速后退,左掌懸在腰間,疾出三掌,掌影密不透風,將身前要害盡皆護住。
他退了數(shù)步,對姬素素道:“師娘,我這一招怎么樣?”
姬素素見他臉sechao紅,顯然剛才一掌,御使真氣似乎已到極致,便有些擔心,道:“玉樓,你……不用這么用力。任何一掌擊出,都要留力數(shù)分……”
楚玉樓道:“不錯,我這一招的jing髓,也正在這里。這一招叫做亢龍有悔。所謂亢龍有悔,盈不可久,我這剛才一掌,其實只用了三分力,而七分力則留作后用?!?br/>
正就在姬素素燒虎肉之時,楚玉樓戴著面具,再次進入了百花天城的夢境。這一次,周伯通借助激活的二個時辰夢境,將九yin真經(jīng)與降龍十八掌的全本注解,盡皆朗誦了一次,然后傳載到了楚玉樓的腦海中。而在周伯通朗誦之時,楚玉樓也跟那一燈大師,討教了一會兒,甚至連瑛姑也跟他過了一會招。
這亢龍有悔,正是郭靖yu囑托周伯通傳于后世的降龍十八掌中的第一掌。楚玉樓此刻腦海中,已全盤傳載了九yin真經(jīng)全本和掌法要義,雖不甚理解,但已形成不可磨滅的記憶。他剛才按照郭靖的注解,開始獨自修習亢龍有悔,對著老松打了一掌。
按照郭靖的注解,當此一招修煉到了最jing深奧妙之處時,每一分力道的大小,方向,都隨念而生,敵人只防三分,而后一分續(xù)至。若防四分,再一分疊加,有若大浪滔天,接連不絕!
楚玉樓見姬素素仍有不解之意,便走了過去,在那樹干上輕輕推了一下。
樹木仍然紋絲不動!
姬素素心下難受,以為他這半ri來為了自己而心神不寧,導致御氣術(shù)大退,卻已不敢再隨意言語打擊他,只是安慰道:“玉樓,你剛才這一掌,氣勢已足。照此勤修苦練,推倒一棵樹,自然不是難事?!?br/>
楚玉樓心中沮喪,暗想這掌力暗蘊,正是郭靖在經(jīng)書中所強調(diào)的。這一掌擊出,雖然無聲無息,但實則已將樹木從中截斷,只因速度太快,力量沉斂于一點,根本沒有給樹干那萬千脈絡(luò)以反彈之機。
“是啊,再過個三年五載,一掌推倒大樹。然后再過三年五載,推倒二棵,也不在話下了?!背駱情_始學會了自嘲。在逆境之中,雖保得內(nèi)心的一點堅韌,若不會自嘲,如何來解緩心中之痛?
忽聽得那前方青銅面具人一聲大笑:“本侯可沒有那么多時間,來等你個三五百年!”只聽呼的一聲風響,光華大盛!
一柄青銅巨劍,帶著盈盈光華,凌空飛至,在半空中轉(zhuǎn)了一圈,將那樹桿給從中截斷!但青銅巨劍并不在空中停留,只在兩人頭頂轉(zhuǎn)了幾個圈,便帶著呼呼風聲,又飛上了山腰。
姬素素心中一動,走了過去,在那樹干的斷口處細細查看,只見那樹干內(nèi)徑扭曲破裂,所有脈絡(luò)完全被被一種自內(nèi)而生的力道,完全摧毀破碎了,竟只留下四周半寸之厚的樹皮,仍保得不斷!
她從未見過如此掌力,竟不傷及表面,力透樹心,掌力雖不雄渾,但奧妙jing微之處,卻似乎已然超過了自己所知的范疇!
楚玉樓難掩心中的喜氣,說道:“師娘,看來我的掌力仍不夠雄勁,沒有集于一點,沒有將樹干給摧折。不是我這掌法不行,而只是御氣術(shù)未修到家罷了。”
“小子,本侯聽你掌風內(nèi)斂,勢道十足,力雖三分,卻留余力。這種出掌之法,以本侯觀之,算得上當世最奧妙之法。好好修習,半月之內(nèi),或有轉(zhuǎn)機,也未可知!”
姬素素柳眉稍蹙,暗想,這人僅聽風聲,便知玉樓出力只有三分,留力七分,還知道掌力已傷樹干,因此出劍斷樹。如此修為,這天下還有誰及得上他?這半個月,只恐……
姬素素縱身而前,長裙飄動,溫柔一笑:“玉樓,師娘來當你的陪練。你盡管朝師娘使出你這掌法。”
楚玉樓大喜,暗想師娘御氣術(shù)已窺六星魂藏之境,自己無論掌法有多jing妙,也只是三星御物之境,傷她不得,如果全力攻敵,也可從中窺得妙處。當下大聲道:“如此,師娘小心了!”掌影一起,拍向姬素素。
姬素素只覺微風撲面,那掌心中凝聚如盾的元氣,直撲而至,竟是完全不及閃躲,當下也出了右掌,與楚玉樓對了一掌。她怕傷害到楚玉樓,這一掌只使出了三星階元氣,雙掌交擊,發(fā)出撲的一聲闖響,只覺對方掌力,真如chao水般涌來,后勁綿綿,竟自站不住腳,直退了幾步,已退到了崖邊!
楚玉樓大吃一驚,剛要伸出去拉,手剛觸及師娘溫款纖掌,姬素素已一聲清泠長笑,右掌反扣住了他手腕,使力一拉,將楚玉樓直拉了過來。而她借著這一拉這力,竟然從楚玉樓的頭頂上,翻躍而過。如此一來,兩人位置已然對調(diào)了過來。
“再來!”姬素素嬌喝了一聲,已松開了楚玉樓的手,退后幾步。楚玉樓只覺得剛才手掌與她肌膚相親,綿軟溫暖,不由有些心猿意馬,聽姬素素喝了一聲“再來”,才回過神來,擰身而上,再度攻了過去。
姬素素心知楚玉樓御氣術(shù)雖只臻三星御物之境,但是掌力雄勁,自己若也只出三星階元氣,實在是不好抵擋,只下使出了全力。楚玉樓只學得這一掌,反反復復也只打出這一掌,但掌力堅韌,每一次都逼得姬素素無可躲閃,只能與他對掌硬拼。
數(shù)掌交擊,姬素素使了個詐,腳下一滑,便yu摔倒下去。其實她并非讓楚玉樓來扶,而是讓他心神稍松,手掌一撐,借勢撐地而行,便可瞬間移出楚玉樓的掌力籠罩。楚玉樓反反復復使出這枯燥單調(diào)的亢龍有悔,卻每每讓自己的百般身法都無法施展,實是避無可避,只能與他對掌硬拼。
楚玉樓眼見師娘倒地,根本不及細想,搶前一步,便伸掌托在了姬素素的腰下,yu將她扶起。姬素素喝一聲:“倒!”那緊繃的腰,猛然彈了起來,已扭住了楚玉樓的臂膀,反身一擰,楚玉樓便站不住腳,前撲了下去,登時摔了個狗啃屎。
姬素素用一只膝蓋頂住了楚玉樓的背,將他的手反擰了過來,寒著臉道:“怎么每次都那么笨?”她只覺雙掌有些發(fā)麻,暗想這傻小子只學得一招亢龍有悔,掌力便如此沉勁,若不使計,還真不知道怎么破他這一招。
楚玉樓嘻嘻笑道:“師娘,我投降了!”
姬素素松開了他的手:“你這一招很好。你從那面具里還學到了什么神奇武道?師娘剛才想過了,若要勝那怪人,絕不能讓他猜測出你這招法。他不能料敵機先,你便有勝他的機會了。”
楚玉樓道:“還有,我跟一……學了一種用指的武道,叫做一陽指,但是這門指法很是jing深無比,我可以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