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華一門心思要來酒曲室,是因為她心里有個想法——能不能嘗試著做出燒酒來。
這年頭的酒,并不是現(xiàn)代人認(rèn)知中的燒酒,還只是灑精度極低的米酒,或者黃酒,或者有些許沉淀物的濁酒。最好的酒,大抵就是清酒了。
“金樽清酒斗十千”,這句詩,就是形容清酒價格的。
大詩人李白,曾因為汪倫給他釀了足夠的“斗十千”的清酒,才留下了千古名詩《贈汪倫》,也就是那首流傳千古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無論哪種酒,它的酒精度,都低到孩童能飲用。話本里總有古代英雄大碗喝酒的故事,但那哪里是現(xiàn)代人喝的白酒?真要是現(xiàn)代的燒酒,看哪個能喝幾大碗?
到了作坊,也就是前頭的釀酒室后,葉喜勝就忙活了開來——酒肆里米酒,也稱水酒的銷量是最高的。米酒做起來,倒是相對來說不費事,但勞動量最大,劉老師傅著實有些吃不太消。
因此,這種搬動糯米的事情,一向都是葉喜勝來做,至于做酒曲時踏曲的工人,那都是短工,只負(fù)責(zé)踏曲。他們一進(jìn)作坊,都是直奔酒曲室,前頭的釀酒室,他們一向不作停留。
葉喜勝把新蒸的糯米,放在筶子里放涼,這是準(zhǔn)備做米酒的。等涼了后,再加上冷開水和酒曲,用棉被裹著進(jìn)行發(fā)酵,以眼下的天氣,過個五天左右,就可以食用了。
記憶里,葉喜喜是極愛喝這個米酒的,連帶著李京華也很愛喝。
而劉老師傅看葉喜勝接了手,則又開始忙活著,把一堆磨成了粉末的米粉上了蒸籠。這是準(zhǔn)備做清酒的。
當(dāng)然,米粉蒸熟后要放涼,還要在米粉上撒上酒曲,再鋪上米粉,再撒上酒曲,反復(fù)幾次后,再堆成小山的形狀。為了便于發(fā)酵,還要壓緊,再發(fā)酵。
其間,還要不停往里加清水,以便把其中流出的酒精不至于揮發(fā)。這加水的速度和間隔時間,就是最考驗工匠技藝的。
最后,還要經(jīng)過幾次的過濾處理,才能得到清酒。其間,稍有哪道工序出錯,那將會得到略有些沉著物的濁酒。
所以,清酒的價格昂貴,尋常工匠也根本做不出。
李京華束手看了片刻,記憶里的一切,與眼前的一切重合了起來。
龍泉鎮(zhèn)上,最紅火的酒肆,雖然還是這間仙客來。只不過自從葉喜喜死后,葉喜勝不如葉喜喜長袖善舞,客人少了一些。
究其原因,著實不是酒的問題。劉老師傅的手藝,是難得一見的,整個小鎮(zhèn),能做清酒的,不出三人。放在這個時代,整個大乾來說,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便宜娘真是留了太多財富。
李京華覺得,真要做出燒酒,且推廣開來,一定能發(fā)達(dá)。
才看了一會兒,劉老師傅已經(jīng)把米粉放好,準(zhǔn)備去酒曲室拿酒曲了。
李京華自然跟了上去??拷魄腋浇?,則能嗅到一陣酒曲的霉味。
劉老師傅眼睛一錯,葉喜勝馬上就過來拉住了李京華:“你是個女娃,且進(jìn)不得酒曲室。酒曲神知道了,會生氣的?!?br/>
呼……老封建!
李京華想到記憶里,葉喜喜被葉喜勝阻攔時的情景了——
“整個酒肆都是我的,我還不能看了?整個酒肆,除了金鳳、銀鳳兩姐妹,就是酒曲室里的十來個短工最值錢了。”葉喜喜一襲水藍(lán)的襦裙,腰間束了白色的束腰,頭上用一根烏銀簪子,束起了滿頭烏壓壓的黑發(fā),做了一個巾幗髻。說話間兩只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有水波在她眼中流轉(zhuǎn)。
葉喜勝那時候比眼下還要好看些,唇紅齒白的,風(fēng)華正茂:“酒肆是你的又怎么了?且進(jìn)不得呢,你啊你,古靈精怪的,也不知道是隨誰?幸好是被我看見,下次再偷偷從后門進(jìn)酒室,被劉師傅發(fā)現(xiàn),可不得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