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格局一模一樣的商務套房里。
半圓形的沙發(fā)座椅上,兩個人相對而坐。
如果云畫在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
從來到江市開始訓練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足足十天了,她都沒見到薄司擎一面。
她也絕對想不到,只是短短的十天,薄司擎整個人完全憔悴了一圈,就像是大病一場一般!
不,他之前在生死關頭走一遭那才叫真正的大病一場,可即便是那么兇險,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也不像現(xiàn)在這般……
就像是一頭被禁錮起來的雄獅,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暴躁,讓人看到他就想到了困獸之斗……
一只被餓了十幾天水米未進的兇獸,依舊很兇,卻又很虛弱。
坐在薄司擎對面的,就是周生北謙。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了薄司擎:“我讓你做的那些測試,全都做完了?”
“對?!北∷厩婢従彽攸c頭。
周生北謙輕咳一聲:“好,那我們可以談談結果了?!?br/>
薄司擎嗯了一聲。
“這段時間,各種長相、身材、年齡、性格的女人,你見了25個,伯母手上的存貨,被你一次性消耗一空。跟你相處時間最長的一個,還是第一個女生,可你們的實際相處時間,也不超過2小時,我總結得對嗎?”周生北謙問。
薄司擎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有幾位身材極為火.辣的女生,她們的穿著也很誘.惑,你對她們什么感覺?”周生北謙問。
薄司擎的眼神很冷,幾乎沒有任何波動:“噁心。”
周生北謙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二哥,咱們正式切換到醫(yī)生和病人的模式,可以嗎?”
“……盡量?!?br/>
周生北謙無語了,但他也從來沒想過能真正讓薄司擎把他當成心理醫(yī)生一般信任,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無關于兄弟不兄弟,而是薄司擎接受過專門的心理學方面的訓練,甚至是俘虜訓練……
這意味著,他永遠不可能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這次他能叫周生北謙過來處理他的困惑,就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周生北謙根本不奢望能以心理醫(yī)生的身份讓他開啟心扉。
“二哥,你有過X沖動嗎?”
“有?!?br/>
“怎么解決的?”
“手?!?br/>
“有沒有過X幻想的對象?”
“有過。”
“誰?或者是某種類型的?”
“女人,長發(fā),皮膚細膩柔.軟,觸感良好……”
“臉呢?性格呢?”
“沒有具體形象,有時候是一片空白,在身體得到解決的同時,大腦也休息一下;有時候,任務棘手,一邊發(fā)泄一邊想著作戰(zhàn)計劃?!?br/>
“……”周生北謙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口氣,“那好,現(xiàn)在,你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象出一具你感興趣的女性身體,她背對著你站立,頭髮很長,露出來的皮膚細膩白皙,你觸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如蔥段一般纖長嫩白,皮膚的觸感非常好……”
周生北謙的聲音很舒緩,每一個字的節(jié)奏和聲調都恰好,給人非常真是的畫面感。
“現(xiàn)在,你靠近了她,你看到了她的下巴……她的下巴是什么形狀的?”
第394章你早戀了
沒有回答。
周生北謙卻沒有停止,而是繼續(xù)問道:“再往上一點,她的耳垂,夠圓潤嗎?”
“繼續(xù)往前,她的鼻樑挺嗎?臉頰是不是有肉?”
“她的唇是什么顏色的?她的眼睛呢?睫毛……”
周生北謙還沒說完,薄司擎已經(jīng)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了周生北謙,目光如箭。
周生北謙也看著他,無奈地攤手,他就知道,這種心理暗示在薄司擎面前是根本做不下去的。
“你看到她了,對嗎?”周生北謙問。
薄司擎并不言語。
周生北謙無奈極了,“二哥,你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問我的,你沒辦法當一個合格的病人,我也沒辦法當你的心理諮詢師,那就直接問問題好了?!?br/>
房間里一陣靜默。
須臾之后,薄司擎終于緩緩地開頭,盯著周生北謙:“她才14周歲,虛歲也才15,我的確心理變-態(tài),對嗎?”
周生北謙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二哥,我給你的那些錄影帶,你都看了嗎?”周生北謙問。
薄司擎的眉頭皺了皺,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厭惡,點頭:“看了。”
“什么感覺?”
“噁心?!?br/>
周生北謙點點頭:“是的,正常人都會覺得噁心,因為那才是一群真正的LTP,真正的變態(tài)。二哥,需要我向你解釋LTP的診斷標準嗎?”
薄司擎沒吭聲。
周生北謙深吸口氣,用非常嚴肅的語氣說道:“LPT是以未成年為對象獲得X滿足的一種病理性性偏好。首先強調的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青春期前的孩子(一般是13歲以下)反覆地強烈地表現(xiàn)出X興趣,如X幻想、X沖動或涉及X的行為,這種狀態(tài)至少持續(xù)6個月。你告訴我,這些行為你有嗎?你有看到她,就聯(lián)想到X嗎?”
薄司擎不回答。
周生北謙又問:“你有想過和她發(fā)生那種行為嗎?”
薄司擎搖頭。
周生北謙繼續(xù)問:“除了她之外,你可曾對任何一個和她同齡的女生有過好感?”
“沒有?!北∷厩鎺缀醪挥盟伎季徒o出了答案。
“那你可曾對其他任何人有過這種好感?不局限年齡、身份?!敝苌敝t又問。
薄司擎皺眉,依舊很直接地回答:“沒有任何人?!?br/>
周生北謙向后靠在沙發(fā)靠背上,放鬆了一下身體,“二哥,我能理解為,你對她產生的這種好感,你此前從未有過。所以其實你也不知道這種感情是什么,對嗎?”
“你只是發(fā)現(xiàn)了你對她有好感,一種你從來沒對任何異性有過的好感,偏偏她和你的年齡差存在著,所以你困惑了,你以為自己是LTP,是變-態(tài)……但其實,根本不一樣的?!?br/>
周生北謙歎了口氣,才低聲說道:“真正的變-態(tài),是不會去管會不會傷害到他的目標對象的,他們的眼中只有X的幻想和沖動,他們看到自己的目標,就會想到X,就會幻想出那種滿足和發(fā)泄……”
薄司擎緊抿著唇,放在身側的拳頭也攥緊了。
周生北謙笑了笑:“二哥,你雖然19歲了,可你并未經(jīng)歷過真正的青春期,如果你12-18歲的青春期是在普通的初中、高中度過,你就會發(fā)現(xiàn),青春期的女生和男生,是很容易產生朦朧的情感的,這很正常。而這種朦朧的情感,被稱之為,早戀!”
“二哥,你的早戀,來得有點兒晚?!?br/>
第395章幼兒園水平的薄二
早戀。
薄司擎從來沒想過這個詞會被用在他的身上。
周生北謙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沖薄司擎舉杯:“知道你不喝,就不給你倒了。”
薄司擎依舊坐在原地,皺著眉頭盯著周生北謙。
周生北謙慢慢悠悠地呷了口酒,才輕笑道:“我比你大5歲,但我從來不覺得叫你二哥有什么不甘心的,因為你的一切都在我之上!可是這會兒,咱們實在應該互換一下稱呼。我以前從來不覺得比你年長5歲有什么好處,現(xiàn)在,咳,終于發(fā)現(xiàn)了。在感情上,你就是幼兒園水平的!”
看著臉色有些黑的薄司擎,周生北謙的心情很愉快。
“我12-18歲的青春期,是在真正的普通學校度過的,不像你,小學、初中和高中的學業(yè),都是在大學完成的。你要知道,人的心理和生理一樣,都是要慢慢成長的,你那完全是在揠苗助長。”
周生北謙勾了勾唇,“換句話說,二哥,你的心智足夠成熟,可你的感情卻有很多缺憾!你知道我第一次對小女生產生朦朧好感,是在什么時候嗎?”
薄司擎的眉頭微皺,用前所未有的認真姿態(tài)聽周生北謙講話。
“咳,我小學三年級,8歲,就讓班里最漂亮的女生當我的女朋友了。當然,她后來因為一包巧克力,又當了別人的女朋友?!敝苌敝t聳聳肩,“我初一的時候,第一次談戀愛。故意跟那個女生借作業(yè)本,然后寫了紙條夾在她的本子里還給她……又故意借她的橡皮,在她的橡皮上寫下我的名字。哦對了,我還在她課桌內側刻上了‘XX我喜歡你’幾個字,不過她好像一直都沒發(fā)現(xiàn)?!?br/>
“XX是誰?”
“咳,不重要……好吧,其實是時間太久,我的確有些記不得她的名字了……”周生北謙有些尷尬,“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過了這么多年,我記不得她的名字和樣貌,可我卻能記得當時那種感覺。那種感覺,二哥你有過嗎?”
“……沒有?!?br/>
“這不就對了!”周生北謙又道,“我真正認真地談戀愛,大概是在初三,當時也就是14歲,我們班的英語課代表,長得特別漂亮,有兩個小酒窩,還有一對虎牙,性格像是小辣椒一樣,我給她寫了幾十封情書!”
周生北謙的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當時啊,我真覺得她特別可愛,她一開始特別討厭我,我就總忍不住逗她,看她生氣的樣子,我也覺得可愛死了。我打聽到她家的電話,每天給她打電話,如果是她媽媽接的,我就說打錯了掛掉,如果是她接的,我就讓她猜猜我是誰……咳……”
薄司擎看著周生北謙,那眼神簡直復雜到了極點。
“干嘛這樣看我?!敝苌敝t很是無語,“這很正常好不好?初中生早戀不就這樣嗎!這種事兒你去問問,干過的人多了!也就你這種沒有童年沒有青春期的,才沒經(jīng)歷過早戀!”
“哦不,你現(xiàn)在終于開始早戀了,只可惜你此前沒經(jīng)歷過,所以忽然來了這種情緒,就把你給嚇傻了!還生怕自己是變態(tài)!”
周生北謙毫不客氣地嘲笑,“二哥,你信不信在早戀這件事兒上,云畫班上的任何一個男生,都比你厲害?”
“我聽說云畫每天收到的信和巧克力都能堆滿課桌抽屜。”
“還有前些天,明起不是說高中部一個男生,當眾邀請云畫去看他打球嘛,諾,這就是早戀的苗頭……”
“二哥,你錯過的太多啦?!?br/>
“現(xiàn)在重新體驗一下什么叫早戀,也并不晚呀……”
第396章她是他靈魂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早戀。
這個詞聽起來,竟然如此甜蜜。
有那么一瞬間,薄司擎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化了。
他拿出了手機。
簡訊箱里已經(jīng)全都是來自“我家那幅畫”的簡訊。
她給他發(fā)了很多簡訊。
可他一條都沒回。
因為在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之前,他不想傷害到她,他甚至想要遠離她,卻又捨不得。
又近又遠的距離,大概就是此刻他和她的距離。
現(xiàn)在好了,周生北謙用“早戀”兩個字,完美地說出了他的心情,也讓他終于能夠放下重擔。真是幸好,他不是那種噁心的變態(tài)。
只是,他卻并不能真的像中學生那樣早戀。
雖然現(xiàn)在也有很多高中生跟他一樣年紀,一樣談過幾次戀愛了,可他卻不能真的把自己當成高中生,去玩什么早戀。
他什么都不怕,唯獨怕傷害到她。
他絕不容許他對她的感情,成為別人攻擊她的武器。
這世間的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他們不敢對他說什么做什么,卻會一股腦地把各種情緒發(fā)泄到她的身上。
男女之間的感情不管誰對誰錯,最終被指責的幾乎全都是女孩。
薄司擎完全能夠預見,若是他和她之間有了什么的話,她將承受多大的壓力!她將承受多少不必要的侮辱和傷害!
她還小,他也不老。
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不要一場幼稚且沒有結局的早戀,他不要不負責任的早戀,他要的更多,想得也更遠!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讓他產生過這種感覺。
無關年齡、身份、性別。
只有她,能讓他如此困惑,如此心疼,如此難以割捨。
他相信她就是他靈魂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她值得他,細心對待,用心經(jīng)營。
她,值得這世間最完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