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快回來,不要在外面玩鬧了!”
天色漸暗,本就居于三三兩兩散落的破落村,夜晚的來臨便已是寂靜無聲的,但不知何時起了風,起風了倒也不覺得怪,見慣微風徐徐的夜晚,賞著繁星點綴的夜空倒也不甚愜意,但不知為何今日她心中有一陣莫名泛起的恐慌感,于是便開口將玩意正勁的花顏喚回來……
“知道了,娘親!”
花顏本是興致極高,但聽見花朝喊她,也是乖巧的應下,小跑著朝花朝的方向去了。
花朝拉著花顏的小手,進了屋中。
夜更加寂靜陰森,屋外的風也愈加大了,堆滿繁星的夜空亦被烏云籠罩……
蕭瑟的風兒吹響了號角,屋中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娘親顏兒有點怕!”
花顏聽著屋外的響動害怕的往花朝懷里鉆的更緊了。
“顏兒不怕,娘親在呢!”
花朝調(diào)整一下睡姿,抱緊花顏,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處,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溫柔的哄著她。
屋外的響聲更甚了,她本想先將透著風的縫隙用布條塞上好減少一個風聲,哪怕她此時將花顏摟在懷里,但她依舊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衣角緊繃繃的,無奈只得等孩子安然入睡后她再下去,花朝不敢閉上眼睛,她看著花顏眉頭緊蹙睡得不安穩(wěn),她沉默著撫上孩子的眉頭,她動作溫柔的,將孩子緊蹙的眉頭,緩緩撫平,花顏白日里玩的兇,不消一炷香后,便優(yōu)雅的翻了個身……
“顏兒、顏兒……”
花朝試探性的叫了兩聲,屋中無人應答,她這才放下心,小心翼翼的越過花顏,下了床,躡手躡腳的走到柜子旁,翻騰幾下將墊在衣服下面的破舊窗簾拿了出來,將簾子撐開,依著微弱的燭光,眼神尋找著線頭松動的地方,瞅準時機手起刀落一塊塊布條便被輕松搞定了,將有縫隙的地方仔仔細細塞好后,又扯了扯,確認都塞嚴實后,又起身向門口走去,又伸手拽了拽門栓,這才稍稍安心一些往床邊走去……
看著熟睡的花顏將薄被踢到一邊,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花朝快步走過去,緩緩將她往里抱了抱,又細心的幫她蓋好被子,忙活完這些了她才吹熄蠟燭忐忐忑忑剛躺下還未閉眼卻被……
正準備躺下的那刻耳邊忽聞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花朝頓時睡意全無,臉色猛的一沉“噌”地坐起身來,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提到了嗓子眼里,她被嚇的一動都不敢動的,敏銳的豎起耳朵,眼睛緊盯著木門,那神色凝重的都能將門板給盯出一個洞來,數(shù)秒后又傳來了第二聲,她聽著聲音仔仔細細的識別著,原來是貓叫,深呼一口氣將提著的心徹底放下這一刻她多么想念穆之初的存在,如果此時他在她身邊的話她就不用這樣提心吊膽了,因為他會為自己撐起一片天,有他在她永遠不用提心吊膽,可是事與愿違啊,意識到自己亂了思緒,花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本想狠狠心不管的,但第三聲、第四聲……
如果可以,她想自私一點,只想守著女兒期待著明白的到來,但屋外連綿不斷的凄厲叫聲亂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心,分了她的神,無論如何都是一條生命啊,她還時常教導孩子要有善良待人,可現(xiàn)在她居然猶豫了……
終于在經(jīng)過了長期的自我思想斗爭,終是感性多于理性,于是便見她又折下床,走到門邊將剛剛?cè)玫牟紬l扯下來,透過門縫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黑暗吞噬著村子里的一切,她孤身一人出去,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趴在門縫處觀察許久,確定四下無人,是貓后她才大著膽子,將門栓拿下來,她緊張的揪著薄衫,然后毅然決然的走出屋外!
“小貓咪、小貓咪你在哪里啊,我來救你了……”
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風便肆意的揚起了她的薄衫亂了她的長發(fā),風好似不忍如此對待一個有善心的弱女子,在她走出幾步遠的路后,風竟奇跡般的小了起來……
“風停了?”
她的聲線平淡,言語驚奇。
“貓咪你在哪里啊,如果你聽到的話就叫一聲!”
花朝自顧自的說。
“喵……喵……”
那聲音再次傳來。
花朝心中一喜,深感那貓咪通曉人性,尋著聲跡走去……
“喵……”
聲音越來越近,花朝的腳步也越走越遠。
“喵嗚……喵嗚……喵嗚……”
聲音依舊在持續(xù),響動也越來越大,聲音也間隔越來越短了,就在她以為已經(jīng)要找到它時卻發(fā)現(xiàn)撲了個空,她心下一驚,后知后覺莫不是她自己遇到什么鬼魅的東西時,抬頭時只見自己竟已尋至村口了,她下意識的四處張望,腳下生風般回憶著這條她走過無數(shù)次的路往家的方向逃,但四周一片漆黑與荒涼,讓她又驚又怕一個次咧摔倒在地,顧不得怕打身上的塵埃,再次爬起來往回跑時卻詭異的發(fā)現(xiàn)那貓咪竟不知何時趴在她腳下了……
“啊……啊……”
她驚恐的大叫聲音此起彼伏,手掌擦過地面,陣陣發(fā)熱發(fā)燙她也無覺無感,恐懼的拖著沉重的身子拼了命的往后退,一步一步又一步,她每退一步那貓咪就近她一步,“喵嗚、喵嗚”的叫著音調(diào)就跟著低一分惹人憐愛一分,直至她感覺身后被一棵大樹阻擋退無可退之時她絕望了,哭的梨花帶雨,撕心裂肺叫喊著:“別過來,求求你別過來,求你了……”
她不敢看那貓一眼,在這個此時此刻尤為僻靜的角落,她害怕的抱住身后的大樹,她此時不是一個母親身份也不是一個妻子的身份,而是像在這個夜幕下迷路的孩子那樣哭,哭自己亦哭失去離去丈夫的女子,哭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哭她可笑的同情心,當初她就該狠心一點,如果她狠心一點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無法轉(zhuǎn)圜的地步了……
“喵嗚……喵嗚……”
那貓好似告知到她的恐懼,又叫了兩聲,聲音離他遠了幾分,她這才將將嗚咽著轉(zhuǎn)頭望去,見那貓果然離她遠了好像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這才試圖動了動僵直的身子,待有了一絲力氣借住著身后的大樹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壯著膽子朝貓咪走去,然后蹲下身子,手略微遲疑的伸向貓咪,見那貓不動這才將它抱起,踏著夜色疾步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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