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她們都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能夠在這沈府之中很好的活下去，不然的話恐怕就不好說了。

    現(xiàn)在她們在沈府不說話不惹事就是最好的保命方法。

    因為整個沈府都被元氏布滿了眼線，但凡讓他們聽到一點閑言碎語，就要被家規(guī)處置，被趕出沈府之前還要挨三十大板，就這幾乎能要了一條人命。

    她們可是深深的明白元氏究竟有多厲害，整個沈府之內無一不是她的眼線。

    好像整個宅子是從誰口里說了一句話都能傳到她的耳朵里是的。

    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這些丫鬟們甚至懷疑府里里養(yǎng)的那條狗會說話，聽了她們的話就去告訴元氏。

    “小姐，您不能再拖了，夫人有命令讓您至少繞花園爬行一圈。”

    蘭兒看著沈言磨磨蹭蹭，自己才不愿意陪她在這站著。

    其實蘭兒的心里面早已經(jīng)惡狠狠的恨透了面前的身影，只是礙于主仆的身份并沒有說出口。

    可是看他這一副樣子早已經(jīng)入的極為狼狽，當下也是默默的吐出口向面前的沈言這么說道。

    可是當回過神的時候，心里面卻是隱隱覺得有些害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夠靜靜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面前的沈言。

    沈言恨恨的抬頭盯著蘭兒，不過她現(xiàn)在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咬牙一狠心繞著花園爬起來。

    金玉亭，沈默揉揉耳朵，看來讓沈言學goupa實在是為難她，從早晨罵到現(xiàn)在一直沒停。

    “小環(huán)，你要去看好戲么？”

    沈默收起手中的書，現(xiàn)在自己心中被沈言吵的亂遭遭。

    書當然是看不下去了，在這么一個不清靜的地方又怎么能夠看得下清靜的書呢？

    大家也是搖了搖頭，沈默輕輕的笑了笑，拉著一般的小環(huán)便將面前的門都開了，向花園之內行去。

    “小姐，我才不想去看二小姐，省的她看到我突然沖過來咬我?！?br/>
    這話可是逗樂了沈默，小環(huán)這丫頭如今也學會幽默了，這話里嘲諷意味十足啊。

    這話一說出口大家都笑成一團，沈言畢竟怎么也算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被人當成狗，這還是第一次。

    小環(huán)撅著小嘴，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說的看戲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花園里二小姐學goupa么，她才不感興趣。

    “小環(huán)，你現(xiàn)在可真是越來越像我了，膽子也越來越大了?！?br/>
    沈默玩味的盯著小環(huán)，看得她一臉不自在。

    可是沈默的臉上卻是露出一副兇兇的模樣，她并不想要面前的時候小環(huán)學自己。

    因為自己怎么說都有自保的能力，可是面前的小環(huán)，小狗子老是學自己的話，哪天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敢保證。

    因為擔心他們的安全，所以必須要及時制止他們這種行為，因為這樣才可以保證所有的危險都不會發(fā)生。

    “我就怕我去了以后，二小姐看到我，本來你為她醫(yī)治是好事，結果讓她覺得咱們是故意讓她學goupa等著看她笑話?！?br/>
    沈默看著小環(huán)，這個丫頭居然如此為自己著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個世上如此在意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小環(huán)了。

    “對了小環(huán)，今天我們去拜訪姑姑。”

    沈默一直對沈瀾的話銘記于心無法釋懷，她跟自己娘親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們跟元氏之間到底有什么恩怨。

    更重要的是，娘親的死跟元氏到底有沒有關系。

    馬車安穩(wěn)的停在一戶小院門前，沈默掏出幾兩銀子放到馬夫手里。

    那個馬夫嘴里面叼著一根稻草，頭上的斗笠壓的低低的遮住他的一雙眼睛，滿臉的胡渣子臉上都是橫肉，接過了沈默里面的幾輛銀子嘴角露出微笑，輕輕的在手中拋了拋喊了一聲：“有勞這位小姐，你去辦吧我在這等著?！?br/>
    “等我跟姑姑交談完就出來，小環(huán)你等在這里吧?！?br/>
    小環(huán)點點頭，自家小姐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詢問，所以自己肯定是會乖乖等在門口的。

    那個馬夫卻是有些無聊的從車上跳了下來，身子慵懶的靠在一旁的馬邊上。

    從馬車的后面抽出一道馬刷子來輕輕的為面前的馬不斷的梳理著毛發(fā)，眼角卻是偷偷的飄在沈默的身影。

    也許是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女子，當下也是臉色有些紅，對于一個大漢來說這樣的場景并不常見，可是偏偏面前的沈默就是能夠讓一個馬夫都對之愛慕。

    可是面前的沈默卻是沒有理他，看著小環(huán)一蹦一跳的走進屋里面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這小丫頭跟了自己之后也是越來越?jīng)]有規(guī)矩了，可是她要的就是這樣沒有規(guī)矩，這意味著有充分的自由。

    放心的看了一眼小環(huán)，沈默這才提起裙擺踏進這個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只有幾棵古樹，因為冬日落葉都散在地上，無人清掃更顯得分外荒涼。

    聽到有動靜，沈瀾從屋里出來，看到沈默，大吃一驚。

    沈瀾自從上一次的事之后已經(jīng)好幾次都沒有出門了，自然是躲在屋子里面閉門不出傷心的很。

    當下這個時刻也是有些無神的推開了門腦袋覺得暈暈的，已經(jīng)記不得自己上一頓飯是在什么時候。

    披頭散發(fā)的樣子有些茫然，她的手輕輕地伸出來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沒想到卻抓住了一把斷發(fā)來，眼睛也是輕輕的睜了睜。

    突然看到面前的沈默，她愣了愣，接著也是急忙臉上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默兒，你怎么找來了？”

    沈瀾小跑著過去拉起沈默的手，自己住的偏僻，有沒有告知任何人，她這樣找來該多么辛苦。

    “我問了沿途街坊，聽到一戶最近新搬來的居戶，肯定就是姑姑沒錯了?！?br/>
    沈默溫婉一笑，隨沈瀾進了內屋。

    一進屋沈默便深深皺起了眉，這屋里居然沒有一個暖爐，因為是陰面所以屋里更是潮濕陰冷，反而比屋外還要冰冷。

    也難怪看見面前姑姑的樣子，自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沒想到這幾日下來姑姑居然活得如此困苦，當下也是，心里面涌起一股心酸。

    可是卻只能夠往下咽，也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其實沈默卻不明白眼前沈瀾所受的苦又怎么能夠和沈默相比呢，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這屋里冷吧，只能委屈你在這里坐坐了?！?br/>
    沈瀾看到沈默皺眉，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說道。

    沈瀾哆哆嗦嗦的彎著腰弓著背，明顯已經(jīng)忍到了極點，身上單薄的衣服已經(jīng)抵御不住寒冬的天氣，慢慢的站起身來，只覺得關節(jié)十分的疼痛。

    她一顫一顫的在屋子內移動，想要去摸那一個早已經(jīng)燒開了的開水壺給面前的沈默倒一杯熱茶。

    趕緊又去給沈默倒了一杯剛燒開的水，熱氣騰騰抱在手里還能稍微緩解寒冷。

    “姑姑，你住在這里太傷身子了，一會你就隨我回沈府吧。”

    沈默一旦看著面前的沈瀾，眼里面盡是心酸從來沒想到風風光光的姑姑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也有這么柔弱的一面，也是升起一抹同情心來。

    沈默實在不能讓姑姑住在這種環(huán)境下，她已經(jīng)上了年紀，身子骨正需要保養(yǎng)，怎么還能住在這種地方。

    “不了，我想過平靜的日子，就是這幾日會冷，在過些日子開了春就暖和了?！?br/>
    自己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面前的沈瀾卻是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眼睛早已經(jīng)沒有了神采，只能夠茫然的看著面前的沈默淡淡說道

    沈瀾何曾不想回到沈府，那是她的家啊，可是因為元氏的存在，她不得不遠走高飛，如今回來，也不能回家。

    “莫不是姑姑介意姨娘，我可以去跟她說，她一定會同意的?！?br/>
    沈默看著姑姑蒼白的臉龐，如果娘親還活著跟她歲數(shù)也一般大吧，自己怎么忍心放著她住這種屋子而不管不顧呢。

    沈瀾搖頭，沈府她現(xiàn)在不想回去了，自己一個人在外邊住條件苦點但是落得清靜自在。

    沈默當下也是沒了脾氣，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其實有很多事情都勉強不得，這一點沈默當然是知道。

    “好了，默兒，你找過來是有什么事么？”

    沈瀾看著杯子里的水已經(jīng)不熱了，又去重新倒了一杯來。

    “我來是想問問姑姑跟我娘親的事?！?br/>
    沈默的話讓沈瀾手中的被子啪一聲掉落，熱水灑了一地，熱氣也呼的涌上來。

    聽了這話沈瀾突然嚇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沒抓穩(wěn)自然是掉到了地上，淡淡的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的沈默說道：“默兒，你剛才說什么？”

    沈默看這樣一番情景，看來自己猜測的沒錯，姑姑跟娘親之間確實發(fā)生了很多事，不然姑姑的反應不會這么強烈。

    也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是有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只能夠沈默問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了

    “默兒，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如實的告訴你?！?br/>
    沈瀾簡單的收拾完地上的被子碎片，坐在沈默一側，認真起來。

    終歸是有這么一天，沈默會找過來，自己也早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什么叔叔的看了看，先把門關上，確定門外沒人偷聽之后才開口

    “您在沈府家宴上跟我說的虧欠我娘親的，到底是什么事？”

    沈默這話一問出，沈瀾明顯頓了一下。

    嘴角泛起一抹苦澀，提起這十幾年前的事無異于將心中深深埋藏的傷痛重新掀開，再次經(jīng)歷一次悲痛。

    沈瀾眼眶紅紅的，眼里噙著淚水，看著跟沈默娘親幾乎一樣的臉，心中的痛苦一下子翻涌出來。

    “默兒，你問這件事……”

    沈瀾其實內心是不愿意再提起的，十幾年前她經(jīng)受了那么久的事，如今不愿意沈默再體驗一遍。

    沈瀾皺著眉輕輕的在沈默的面前坐下，眼睛無神的看著面前的火堆，手里面的絲絹被她一下一下的扯著，沈默可以看出沈瀾的心里十分猶豫。

    而且，如果沈默知道了這些事的真相，就等于一腳踏進了渾水里，元氏肯定也不會放過她。

    沈言看著她這副樣子，自然是明白她猶豫不決的原因，當下也是有些無奈。

    沈言輕輕走上前握住了沈瀾的手，沈瀾一驚抬頭看著沈默，沈默亮瑩瑩的眸子靜靜盯著自己，當下也是有些無奈。

    “姑姑，娘親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因為那時我的年紀太小，所以娘親也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事，如今姑姑回來了，我想問個明白，不想讓我娘親不明不白的死去?！?br/>
    沈默看著姑姑蒼老的臉龐，想著她本應該在沈府頤養(yǎng)天年，如今卻在這委屈受苦。

    沈默的眼里滿是堅定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沈瀾，對于沈瀾來說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當下也是逃避過身一摸眼淚，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苦笑的搖了搖頭，若是不告訴沈默真相自己又能如何呢？

    沈瀾看著沈默認真的樣子，也鄭重的點點頭?，F(xiàn)在的沈默已經(jīng)不是十幾年前只會喊娘親的小奶娃了，她長大了，也該知道這其中的一些事了。

    況且自己瞞得了一時，又怎么能瞞得了一世。

    沈默看見沈瀾答應自己，當下也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沈瀾，想要聽她的下文，接下來所說的所有事情便是十幾年前母親身上發(fā)生過的事！

    “默兒，這件事說來話長。當年你娘親是李家的大小姐，跟你爹爹也就是我大哥定下婚約，但是那時候大哥無心顧家，就算是嫂嫂有了身孕也不愿意留在家里，每日出去花天酒地?！?br/>
    說到這里，沈瀾一臉憤恨，她恨自己的大哥如此混賬，辜負了嫂嫂這樣的好女人。

    說到這里沈默也是輕輕的咬了咬牙，心里面自然是明白這種被冷落的感受。

    沈默當下也是一抹憤怒出現(xiàn)在心底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的父親是怎樣的人她不會不知道。

    沈默這十幾年來也早就習慣了，可是一想起自己的母親也是在沈默心如止水的心里激起了一絲波瀾。

    沈默靜靜聽著，手握緊的拳頭隱忍著，就算自己有再大的怨氣，也不能對著姑姑發(fā)出來，畢竟姑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其實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誰是對的誰是錯的不過是目的不同，對姑姑沈默的眼里只有憐憫，從來就沒有一絲埋怨。

    姑姑這樣子說，沈默猜測沈力就是在娘親懷著自己的時候勾搭上元氏的吧，沈言跟自己年紀相同，讓人不得不懷疑。

    想到這里沈默拳頭早已經(jīng)是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牙，也是強忍著才沒有咬出聲來，眼神里面的寒意更加是不加掩飾。

    “嫂嫂每日郁郁寡歡，我便每天都來找她聊天解悶，就這樣堅持到你健康生產(chǎn)出來，嫂嫂才如釋重負，對于大哥的所作所為不管不顧，只將心思一味放在你的身上。”

    也許沈瀾自顧自的說著并沒有注意到沈默，她眼睛無神的看著面前的火堆，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心里面想著想著眼眶便漸漸的濕潤了起來。

    十幾年的時光早就將她的一切都磨平了，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悲傷。

    只有了今天心里流露出來的一抹無奈和惆悵。

    指甲幾乎扣進肉里，沈默幾乎能感受到娘親對沈力的失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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