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西闌國迎來了222元年的最后一天,而調(diào)查丞相死因最后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也只是自殺而已。此后,便沒有人再議論過此事,就如過眼云煙一樣過去了。而早在前幾天,宮中便開始為元旦宴做準(zhǔn)備,一派喜慶洋洋,就連暮浣都很忙的樣子。
“公主,公主,你說你要在元旦宴上穿什么衣服好呢?”今天一大早皇上就送來一大推心衣服,說是讓我今日元旦宴上穿。
“我穿什么都一樣。”我看著她激動地在那里選衣服,好像自己穿似的??瓷洗文饺堇柚衲敲春尬业臉幼?,毒殺黑風(fēng)的人應(yīng)該不是她了,那就只剩下那個侍衛(wèi)了,只是每次去打聽,都說沒見過,也問過無統(tǒng)領(lǐng),但同樣無果。
“公主,什么宴會你都不上心,可要怎么找心上人?”她無奈的瞅我一眼,仿佛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一般,然后繼續(xù)挑選衣服。
心上人?眼前忽然閃過那張忽冷忽熱的臉,搖搖頭,還是算了。我起身,打開蘇大人送過來的包袱,里面有一個紅色的衣裙,正是我娘為我做的,本打算與陳二結(jié)親時候穿的。
一聲驚訝,“公、公主,你不是要穿這件吧?”
我睨她一眼,“不能穿嗎?”
她急了,“公、公主,元旦宴不比其他宴,朝中大臣都要來,這件衣服是不是顯得不夠大氣?”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圍,湊近我小聲說:“聽說這次個傳說中的少年英雄也會出現(xiàn)?!?br/>
我不禁莞爾,原來她這幾天的春心萌動是因為那個少年英雄呀,但是那些發(fā)光的額綢緞我還真不想穿。“暮浣,你在這些衣服里隨便挑一件吧,可別辜負(fù)了你對少年郎的心意,我就不穿這些了?!?br/>
“真的?”暮浣驚喜地看向我,可隨后又低下頭,“不行,丫鬟只能穿丫鬟的衣服,不然被皇上看到要殺頭的。”
本想反駁幾句,可是一聽到她提起皇上,我就不再說話了?;噬衔乙膊桓胰???墒谴藭r的我竟然忘了,沒有穿皇上拿來的衣服不是就已經(jīng)招惹了皇上?
夜緩緩降臨,御花園內(nèi)張燈結(jié)彩,人頭涌動,元旦宴開始了。
暮浣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小聲道:“公主,好像一路上都有人在看我們?”
我掃了了一眼周圍,一路走來,確實有很多眼睛再瞅我們,有驚愣的,有好奇的,還有的在偷笑。
“可能是因為我們長得太美了吧?!蔽椅ㄒ幌氲降木褪沁@個可能。
“這不是歐德公主嗎?”
迎面忽然迎來一人,我好奇地看向他。一襲藍袍束腰,手里還拿著一把折扇。大冬天……還拿扇子?我不禁覺得好笑起來。再往上看,清清秀秀的臉,我在腦海中搜尋一遍,確定不是我認(rèn)識的人。
他見我笑,反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在下是程尚書的長子,程風(fēng)?!?br/>
“不知程公子找我有何事?”在皇宮呆久了,沒想到我也會說這種文鄒鄒的話了。
他笑道:“無事,只是過來和公主打個照面,望公主……記得在下?!?br/>
啊?正在我愣神之際,他已錯身而過?!澳轰剑屛矣浀盟鞘裁匆馑??”暮浣皺了一下眉,搖搖頭。
夜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也不再多想,拉起暮浣就向前走去,反倒沒注意撞到一人身上。
果然是……冤家路窄!
“哼,不會看路嗎!做了公主還是這么沒教養(yǎng)?!闭f罷便從我和暮浣中間擠了過去,期間還不忘使勁撞我一下。
“你……”暮浣對著蘇斂月的背影,也只來得及吐出了一個字。
正要安慰暮浣不要和她一般見識時,頭上忽然一痛,我皺眉去看誰那么大膽,卻愣住了!
“看什么呢?我妹妹又欺負(fù)你了?”蘇寒臉上依舊是放蕩不羈的笑容,好似之前見到的那個一臉倦容的男子是我的幻覺……只是,這下手忒重了一些。
我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委屈地看著他,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經(jīng)過上次他說明了蘇斂月總是與我作對的原因,我現(xiàn)在是看到她做什么,氣都會自然而然消去七分。
“不過你這個衣服……”他圍著我轉(zhuǎn)了一圈,然后皺眉道:“下次可別再穿印有蜻蜓的衣裳了?!?br/>
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果然在裙擺的一角秀有兩只蜻蜓,若他不說,我還真沒發(fā)現(xiàn)……還挺好看!
“這不是繡得挺好的嗎,怎么了?”剛說完頭上又是一痛,我皺眉瞪他。
“這是宮里一位寵妃忌諱,小心她找你的麻煩?!?br/>
???“那我馬上去換一件!”說完就要往回走,卻被他的一聲“晚了”止了腳步。
因為,確實晚了,皇上來了!
“別擔(dān)心……到時候我護著你?!碧K寒給我一個不知是安慰還是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此時終于明白為什么一路上有那么多人盯著我們看了,原來是因為這兩只蜻蜓。其實,只要不要讓那個寵妃瞅見就行了,只是就怕有人故意提及。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蘇斂月的不屑的臉,不知道她當(dāng)時看見了沒有?
“暮浣,你怎么沒提醒我這個忌諱呢?”
暮浣低下頭,“公主,奴婢也不知道這件事,都是奴婢的錯?!甭曇袈犉饋砭鸵蘖?,我馬上打住她,“這哪能怪你,沒事的,要是有人真心想找麻煩,你不論做什么都逃不掉的?!蹦轰剿贫嵌狞c點頭。
我和那些官宦家的小姐坐在一個方向,唯一不同的是,我的位子距離皇上和皇太后最近。沒錯,這次皇太后也出來了,儀容華貴,端莊得體,和那時在菜園子里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她好似也看見了我,對我一笑 。我也笑著回應(yīng),總覺得皇太后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在我對面,坐的是后宮嬪妃,其中,就蘇斂眉我上次見過一面,那是個淡定如菊的女子。
雖然她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可我一眼就找到了她。按理說,如今蘇家正當(dāng)寵,她怎么也該靠前坐坐,可是……不懂。
再下面,便是各位大臣和公子了,由于距離稍遠,看得并不真切。
“哈哈,這次外疆勝利,多虧了一位少年英雄。”皇上忽然端杯而起,聲音里難掩喜悅,“這次朕要特別嘉獎他,胡愛卿快上前來?!?br/>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下方,我也望去,在一片若隱若現(xiàn)的燈光里,一個高高瘦瘦的黑影慢慢走到下面的舞臺中央,然后跪了下去。
“臣拜見皇上?!?br/>
這個聲音!我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暮浣緊張地拉我一下,我才反應(yīng)過來又坐下,還好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下方男子身上,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的異樣。
“胡愛卿不用多禮,從今日起,朕便封你為護國大將軍。”
“多謝皇上。”臺中少年淡然接受,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抬過頭,而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或許是錯覺吧。只是聲音相似,當(dāng)年那個細(xì)小眼、像一堵墻的胡景逢,怎么可能是今日身材修長、舉止穩(wěn)重的少年將軍?可是,為什么他也姓胡?
緊接著,元旦宴便正式開始了,舉杯同慶,歌舞升平。而我,因為還在想剛才的事,并沒有注意四周,直到暮浣從后背戳我,我才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在看著我,而舞姬也不見了,舞臺中央只跪著一個人。
“玥兒意下如何?”
我怔怔地看著正向我問話的皇上,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喊我玥兒還是第一次。
四周開始竊竊私語,無非就是甌德公主呆傻、衣服難看人也長得難看之類的。其中一個聲音我很熟悉,是蘇斂月。
“真不知道這程公子是怎么想的,要不是她是公主,誰愿意娶——”
“好了!”皇上的聲音里透著怒意,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繼而看向我,“剛剛程公子想向你提親,玥兒意下如何?”
程公子?我向下方看去,是他!程尚書的長子,程風(fēng)!
提親,為什么要向我提親?
“公主,公主……”是暮浣的聲音。
“我……”看著皇上正在等我的答話,而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梅花宴的一幕又出現(xiàn)在眼前,難道我又要以那樣的借口搪塞嗎?
“啟稟皇上,公主在那次梅華宴上說早已定過親,希望皇上不要拆散一對佳人。”這說話的人竟然是慕容黎竹,之前她不是恨我嗎,這次為什么要幫我說話?
皇上沒有說話,不知在思考什么,還是在等待著什么。
“東兀朝使者拜見皇上,皇上萬歲!”
人群中一片騷動,好似都在奇怪這敵國的使者來這里做什么?
下方走出來兩個人,程公子見自己被晾在了一邊,自然識趣地走開了。舞臺中央的兩人,一個稍顯瘦弱,另一個,一雙清淺的雙眉。
我愣了一下,怎么會是陳二?而且還成了東兀朝的使者?
“早知道京中來了兩位使者,本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不過不知使者此次冒險前來所為何事?”皇上的聲音永遠都那么波瀾不驚,對于他們的突然出現(xiàn)也并不驚訝。
陳二仿佛沒有看到我,不慌不忙,雙手呈上一個盒子,“啟奏皇上,我東兀朝王子愿與貴國聯(lián)姻,希望兩國的黎民百姓不再有戰(zhàn)亂,生活安泰,這是我國王上的書信,另外,我朝愿意割讓最外邊的一塊疆土送于皇上以示誠意。”下人呈上之后,皇上并沒有打開,只是將其放在桌上。
“不知你們的王子看中了我國的哪位公主?”誰都知道西闌國只有一位公主,那便是——我。
我腦袋一懵,終于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要我嫁給他們王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元旦宴變成了我的提親宴?還是皇宮里的宴會都是如此。
“不知道公主覺得這個提議怎么樣?”陳二看向我,勾起微微嘴角。難道這就是他之前所說的帶我回家?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我也沒想過嫁入東兀朝呀,而且還是他們未見過面的王子。
正在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斑@樣吧,留給玥兒一些時日想想再做決定吧,畢竟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啊?!币恢睕]有說話的皇太后,忽然開口說道。
皇上哈哈笑了起來,手撫弄杯盞,“好,就依母后所言。”
然后便是陳二得逞了什么的壞笑,以及黑暗中,一道似有似無的目光。
直到躺在鳳德宮的床上,我都不知道這個元旦宴是怎么過去的,而衣服上那對蜻蜓的事也仿佛被人忘記似的,沒有任何人提及。只是,明天,不知道還會有什么古怪的事情發(fā)生。
少年英雄、程公子、小二……怎么越是想不通越是覺得古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