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家祖宅,聽說挺大的,我也沒見過。不過我聽局里的老同志說過?!卑仔〉淝辶饲迳ぷ?,對茅杉講起了故事。
茅家祖上可以追溯到西漢,祖宅由每代茅家直系傳人接管,后來傳到了茅大山手里。
茅大山接管祖宅沒幾年,市政府搞規(guī)劃,把茅家祖宅那塊地和旁邊菜市場那塊地都規(guī)劃為新公安局用地。茅大山經(jīng)過各種努力與嘗試,茅家祖宅最后還是沒有避免被拆掉的命運。
茅家祖宅被拆了,施工隊又開始拆菜市場,茅大山突然跑到工地上,告訴大家旁邊的菜市場拆不得。那里在古代有很長一段時期都是作為刑場使用,后來打仗的時候又有大批俘虜被趕到那里集體擊斃。那塊地積累了太多的怨氣,陰氣重得很。之前有菜市場在,每天人來人往的,無數(shù)人從這塊地上走過,陰氣被人的陽氣壓著所以沒出過什么事。但要是改建成公安局,恐怕就難保不會出事了。
大家當(dāng)時都覺得茅大山是因為自家祖宅被拆,心中不滿,所以胡亂編出這些話騙人,并沒有人相信他。
就這樣公安局建成了。果然,沒過幾天,公安局就出了問題。
起先只是覺得局里冷得不正常,后來在局里工作的人接連生病,再后來甚至有人說自己遇到了鬼......
有天晚上,一個警員在辦公室加班,一直到深夜才打算離開,當(dāng)時樓上的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穿上大衣,提了公文包往樓下走。警員從三樓下去,在樓梯上拐了三個彎,卻沒有見到一樓大廳,迎接他的仍是辦公室以及第四個樓梯拐角。也許是自己記錯了,警員也沒有多想,轉(zhuǎn)身拐了第四個彎,繼續(xù)沿著樓梯往下走??墒怯盅刂鴺翘莨樟撕脦讉€彎,依然沒有看到大廳的蹤影,樓梯一層又一層的往下,似乎沒有盡頭。警員發(fā)覺到不對勁,他放慢腳步,抬頭觀察著四周,上下的樓梯都長得一模一樣,墻壁上滿是水汽,非常的潮濕,而他每下一層樓,便會經(jīng)過一個辦公室......那是他剛剛出來的辦公室!原來自己一直在三樓的樓梯上兜圈!警員發(fā)現(xiàn)了這個現(xiàn)象,感覺后背涼颼颼的,心里開始發(fā)毛。他想起小時候奶奶教他念的金剛經(jīng),于是念著佛經(jīng)一步一步試探著再次往樓梯下走去,終于,在拐了三個彎后,他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廳......
又有一次,也是晚上。一個值班的警員像往常一樣晃著手電筒在局里四處走動,他有一個習(xí)慣,每天晚上會巡夜三次。八點一次,十一點一次,凌晨兩點一次,巡完三次便會回到大廳,叫醒其他同事?lián)Q班,自己則搬兩根椅子拼著躺在上面睡覺。這已經(jīng)是今晚的第三次,他巡視完辦公樓便往后院走去。路過停尸房,用電筒光往里面胡亂掃了一番然后離開,剛走幾步,覺得好像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樣了,于是又退回停尸房,站在門口,用電筒朝里照。電筒光射在一個停放尸體的架子上,尸體被一層厚厚的白布蓋著,他想看得更清楚點,于是走近些。尸體的手搭在架子外,他看見了尸體外露的頭發(fā),以及隱隱約約露出的鼻梁。順著尸體平躺的身體,他可以看到兩只叉開的腳。警員記得剛才兩次經(jīng)過這里,尸體明明被白布遮得好好的!是有什么野貓或者耗子鉆進(jìn)去了嗎?他又舉著電筒往旁邊的架子照去,本應(yīng)該停放著尸體的架子竟然是空的!電筒光與黑暗的交界處,有一個人背對他站立,他能看見那個人肩膀上垂下來的白布,蓋尸體用的白布。警員渾身一軟兩眼一黑暈倒在地上......第二天早上,警員被同事掐著人中喚醒。停尸房的尸體一具躺在架子上,手腳不安分地伸出了白布,另一具則躺在地上......
事情被傳得越來越玄乎,除了每天必須去公安局上班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接近這里了。
上面的領(lǐng)導(dǎo)沒有辦法,只好派人去找茅大山。茅大山畢竟是茅家第......反正比茅杉先兩代......的茅家直系傳人,他懂的東西比山上道士還多。再來茅大山以往經(jīng)常幫鎮(zhèn)里的居民看病驅(qū)邪什么的,也算是德高望重??墒撬庖补郑苯影杨I(lǐng)導(dǎo)派的人給轟走了,誰叫他們拆的時候不聽勸,拆完了建好了出事了才知道來找他,晚了!
后來那些領(lǐng)導(dǎo)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幾個風(fēng)水先生,這法事也做了,錢也給了,公安局的問題不僅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yán)重,連帶著附近的居民也受到了影響。事情得不到解決,領(lǐng)導(dǎo)壓力也大,沒辦法,只有親自上門向茅大山求助,并且承諾,公安局的事情如果能解決,就把茅家祖宅的地還給他,公安局只算是租用,之前政府收地給他的賠償金一分也不用他退還!茅大山看人家領(lǐng)導(dǎo)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好再拒絕。
茅大山去公安局看過一番后說:“這是塊不折不扣的殍地,只能防治,不能根除。除非你們把公安局拆了建回菜市場或者改成商場之類人氣旺盛的場所?!?br/>
領(lǐng)導(dǎo)聽了開始犯難,花了那么多錢建成的公安局,哪能說改就改?這向上面也不好交代啊,于是對老頭子說:“茅老爺子,我們知道您老本事大,這事就全指望您了?,F(xiàn)在公安局有一半地是您的,您也在這里住了大半輩子,也有感情了是吧?不如您還是搬回來住,怎么樣?”
茅大山是什么人啊,怎么看不出領(lǐng)導(dǎo)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讓他長期住在這里,一來可以安定人心,二來是要讓他留在公安局以便實行他說的長期防治。就算幾十年后,茅大山兩腿一蹬死了,那時候這位領(lǐng)導(dǎo)早就不知道上哪升官發(fā)財去了,誰還管這個公安局的破事啊。茅大山雖然心知肚明,但也沒說什么,就這樣同意了。
搬進(jìn)去后,茅大山讓人把室內(nèi)所有盆栽植物都扔掉,強調(diào)如果沒有特別情況,公安局里朝南的窗戶一律不準(zhǔn)關(guān),并且每年從夏至到冬至期間,無論是辦公室還是后院,都必須點上長明燈。他畫了符篆貼在每層樓入口處,又在后院用桃枝擺了天罡九靈陣。
陰氣重的地方尤其忌諱停放尸體,可是作為公安局,難免會有尸體被抬進(jìn)來。為了防止意外,茅大山搬到了停尸房隔壁去住,以便看守停尸房......自從茅大山住進(jìn)了公安局,實施了一系列的措施后,局里發(fā)生的怪事真的少了,后來幾乎沒有再發(fā)生......但是他做的這些只能起到改善的作用,并不能完全達(dá)到陰陽平衡,所以現(xiàn)在的公安局陰氣仍然比別處重,就連溫度也比別處低上一些。
白小典咽了咽口水,一下子說那么多話嗓子有點干。
“原來如此,茅杉終于搞明白這公安局陰氣重的原因了。
茅杉在公安局里等著白小典下班,然后跟她一起坐公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