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買松了一口氣??删鸵坏贤煨渥舆@一下的工夫,街上已是圍起好大一圈人。國人這愛看熱鬧的習(xí)性在哪里都一樣,屁大事都能圍觀一群,更莫這么舞刀動棒的,已經(jīng)吹口哨的有,議論紛紛的有,甚至有破落戶已經(jīng)用了大嗓子試圖開賭局,賭這幾個黑奴能擋多久。
微微皺眉,一迪也不想向里去擠,他沒那么喜歡趕時髦,仗著一米八幾的個頭,前方人群倒也擋不到他,大體上也算能看個清楚。
挨打的有五個。其中兩人明顯是借著別人保護,自己一點戰(zhàn)斗力也沒有的瘦個子黑奴,萎縮著只是向人身后藏起,然而就那剩下的三個黑人就讓后來趕上來的不敢上前。蒲家家人有個十三四個,全是些壯實家伙,人手一支白臘桿子,卻只是遠遠撥打,不敢近身。
“咦?!币坏洗笥X意外,仔細看時,發(fā)現(xiàn)真正動手的竟只有兩個黑奴。那第三人被這兩人藏在中間,并不出手,他們兩個沒有武器,全靠了一雙手掌上下?lián)?,把招呼來的棍子一一撥偏,不時還來個反擊,試圖搶下一根臘桿,不過對方明顯很警覺,絕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兩個人對上十幾,個,雖然仗著人少靈活,盡力的邊打邊逃,但對方到底是人多勢眾,出了偏街就被圍繞起來,眼見再無逃脫之機了。
不片刻,只能靠人身后的兩個瘦子就被打倒,挨揍挨得輕些的還能滾動,只情痛得嘶心裂肺般叫喚,而挨得重的那個竟是打滾都沒力氣,眼見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翻起了白眼。
別看白臘桿子不怎樣粗,又只是齊眉長短,好像威力一般,其實這東西比實木的棍棒狠得多。它的彈性很好,打到人身上是連抽帶砸,傷害力著實不低北宋的時候,這東西可是被當成正式的軍械來用的。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圍觀的觀眾立即興奮起來,有人腌了面不敢再看,也有人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只情著伸長了向場內(nèi)猛瞅。“中間那番貨卻蒙著個臉作甚是不敢打么像個娘們一般縮在別人身后,羞也不羞快快取了蒙臉,上去干罷”
起哄的,叫好的,怪腔的,無一不足。更有幾個油頭粉面的少年對著中間的黑奴拼命吹口哨,只是叫嚷。這些家伙長年在市井里討生活,眼力再毒不過,眼見被護在中間那個黑奴身材有幾分曲線婀娜的樣子,已經(jīng)猜到多半是個番婆女子。
形式對三個黑奴越來越糟糕。被打倒的兩人雖然沒有戰(zhàn)斗力,但也算是為他們吸引走了很多火力,現(xiàn)下唯一的擋箭牌也沒有了,兩名黑奴頓時吃力到了十分。
邊上蒲家的人似是吃過他們的虧,那桿子只是舞得飛快,卻不像打那兩個一般打得那么用力實在,而是盡量揮到最快,讓兩人沒有機會去抓住棍頭從而搶奪。
兩人不停的悶哼出聲,卻是被臘桿子在身上不停一抽就走,雖然不是很大力道,可是那種疼痛也極難忍受。如果這時去掉他們身上的麻布衣服,必能看到兩條膀子上到處都是棍傷,四面縱橫得烏紫藍青的印痕。
形勢危急到這個地步,中間被護著的那人再忍不住,尖叫一聲,把頭上一頂只露出兩個眼洞的袋子一把撕去,向手上一繞,瞬間纏了幾層上去,形成一個厚厚的護手。
“哇”口哨聲立時大作,“果然是個番妹好黑,烏碳也似這蒲家人卻是過了,這樣一個女娘怎的也打縱是個番女,那也總是女子,太狠了些”
隨后發(fā)生的事讓這些人一齊張大了嘴巴,再無一聲傳出。
那女子只一操,用頭套作了護手的那只就撈住一根臘桿,微沉了沉,兩只手就抓住了棍頭,向懷里一扯,那棍的原主人頓時扯了個踉蹌
十幾根棍棒呼嘯著來去,常人早就看得眼都花了,別抓住其中一根,能看得清棍棒來路的,已是幾乎沒有了圍觀的上百號人里,恐怕也只有一迪有這能力。
可就算是他,也作不到這樣憑手一操,就能穩(wěn)穩(wěn)拿定抓牢其眼力之準,拿捏之穩(wěn),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可是這一下并沒有如愿搶下棍子。被扯得踉蹌的那個人纏著個大包頭,被拉得止不住腳步向前挪,但手上卻著實有一把子力氣,死命抱緊了臘桿,怎么也不松手
十來個蒲家的人立即急紅了眼。剛剛還在重點照顧的邊上兩個黑奴沒人理了,四五根棍子呼嘯著帶了風(fēng)聲就向著黑女子頭頂正正的抽了下去
這女子身后拼命護著她的黑奴發(fā)出一聲暗啞的,拼命般的嘶叫,又是凄厲又是短促,猛的合身撲上,那四五根桿子齊齊響著風(fēng)聲結(jié)結(jié)實實抽到他的身上
一迪心中猛地跳了跳。一下就聽出來了,這黑奴被割過舌頭,才會叫得這般暗啞凄淡
白臘桿子抽人,最是陰狠不過。前面過,它是連抽帶砸,力量直入內(nèi)腑受到這樣的打擊,那黑奴大口大口只是噴血,凝固得幾成血團的腥紅血塊兒全噴到黑女子背上,洇成大團的印跡向地下滑落。
黑女子頓時像只受傷的雌豹一樣長長的悲鳴,手上力量驟然大增,一直沒放的棍頭再次猛扯,這次那蒲家的人再也拿不住,手上一空,白臘桿子一下被奪了過去
無論是腌著面,只敢從指縫里偷著看的,還是像只鵝似的伸長了脖子,只顧向里瞅的,這會全失了言語,呆呆望著這場面,驚嘆聲都發(fā)不出。
黑女子一桿到手,立即向前踏出一步挾著無邊的悲哀和憤怒,第一擊就打到失了桿子的那人身上,只一棍,那人只半吭了一聲竟被抽飛,一邊翻滾著一邊大口的咳血。這人起碼也有六七十公斤,那一棍竟不知悲憤之下用了多少力氣,才能抽出這樣效果
一面氣勢暴漲,另一面就止不住士氣向下衰落。蒲家的人其實仍是壓倒性的優(yōu)勢,但在這個勢若瘋虎的黑女子面前,竟是人人生出不愿去第一個擋她的念頭。
借著這氣勢,黑女子只幾下,又用著巧勁又奪下一支臘桿。先前一直護在她身前的黑奴一把撿起,虎虎生風(fēng)的只是掄,兩人都是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想著打倒這些人為同伴報仇,蒲家人雖多,卻是一直后退,氣勢上完全落了下風(fēng)。
一迪一言不發(fā),報著胳膊冷眼旁觀。旁觀者清,再加上他是實戰(zhàn)中的傭兵出身,對局勢的把握卻是最清楚的一個。
那個棍子掄得歡的黑奴看著猛,其實是亂打一氣,明顯沒用過棍棒之類的武器,威力發(fā)揮不出來,只消時間一長,血氣之勇散了就不足為懼。反是那個被人保護的黑女子,一條棍子使得極好,深得準穩(wěn)狠三字,蒲家人雖眾多卻一時之中奈何不得她。
竟是非洲的古武術(shù)。一盤一躍中,有獅子的影像,又有猿的靈活,是武術(shù)卻又更像是在舞蹈,閃動之間有著不出的靈動和野性,同時又充滿了一種曲線轉(zhuǎn)折樣的美。
一迪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在后世這東西早就不可能看到?;饦尩呐d起,這樣最古老的武術(shù)搏擊快速沒落下去,成了一支太快調(diào)謝的花朵,從此絕響。作為一名非洲人,能看到一場失傳了上千年的非洲古老的舞武術(shù),這實在是一場不容錯過的盛宴。
一個黑妹子把十來條壯漢打得滿地找牙,狼狽不堪,這影像實在算是百年難遇一回。要現(xiàn)在觀眾們比剛才那可是危險多了,剛剛一眾大漢把黑奴們圍了起來,不走近就不會有事,但現(xiàn)在他們被趕得到處亂竄,隨時有了誤傷的可能。
就算這樣,觀眾沒一個退了場的,腳步隨著這些漢子不停一會后退,一會又前進,卻舍不得放棄,個個恨不得眼睛再瞪大一倍,每個細節(jié)都看到眼里。
蒲家領(lǐng)頭的人臉上再也掛不住了。這般情形,弄得跟個笑話一般,讓整個番市人都看到蒲家最狼狽的一面,已經(jīng)是臉面丟盡,不用想回去后家主會是怎樣暴跳如雷,排頭吃定了。
一發(fā)狠,再顧不上別的,從背后衣服里一掏,抽出一把一尺來長的短刃。
刀刃如霜鋒似雪。觀眾有識貨的,失聲驚叫“鑌鐵刀”
刀身部位有著神秘仿佛繁星似的花紋,正是大馬士革工匠用著秘法,拿最上等的大馬士革鋼疊打而成的寶刃,上面的繁星似的花紋被他們稱為“穆罕默德紋”,其所制之法在后世已經(jīng)完全失傳,再不可重現(xiàn)這絕世良刃的風(fēng)采。
此刻蒲家為首之人,拿著的正是這樣一把秘法打制,原產(chǎn)大馬士革的鑌鐵刀,狠狠向前揮去給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