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沒能把邱沉的建議聽進去,眼看羅九川載著于晴走了,我腿腳不受控制地又想追上去。
邱沉定睛看著我,皺著眉頭問道:“真想跟去?”
“必須跟過去。晴子風風火火的,這種狀態(tài)要是一旦做了什么錯誤決定,往后肯定得后悔。”
邱沉搖搖頭,嘆著氣拉我上了車。
又是金鼎一號,羅九川大大方方地摟著于晴進去了。
我的腳步絲毫不遲疑,剛要追進去,邱沉氣定神閑地在后面問了句:“你今晚很火,確定就這樣進去?”
我頓住,不安地遮住了臉。
邱沉走到我跟前站定,松開我的馬尾隨手抓了幾把。
我漸漸放下不安,看到他挺立如松的身板,莫名的安全感慢慢的在心底聚攏成團。
他一絲不茍地理好我的長發(fā),又轉身從車上取出一副黑框眼鏡,直接取下鏡片后把框遞給了我:“戴上?!?br/>
這是一副女式眼鏡,我疑惑地問出了口:“你車上怎么會有女人的眼鏡?”
邱沉好笑地看著我,嘴角微微揚起:“小田螺,你在懷疑什么?這是我姐以前落下的,一直忘了拿給她,不過現(xiàn)在也用不著了。”
我掏出手機點開自拍模式看了看,跟大屏幕里公開的照片和視頻有些差別,應該不會那么輕易被認出。
經(jīng)過垃圾桶旁時,邱沉順手把鏡片扔了。
“怎么辦?我不知道羅哥帶著于晴去哪里了?!苯鸲σ惶栆还灿惺藢訕?,越往上,消費檔次越高。
如果一層層地找,那一晚上都未必能找到于晴,真要花那么長時間就失去了跟過來的意義。
邱沉摸摸我的頭,說了句:“不用擔心。”
他說罷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多久,就有個中年人笑瞇瞇地迎了過來:“什么風又把你給吹來了?找九川是吧?我親自帶你過去?!?br/>
聽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是金鼎一號的管理人員。
邱沉淡淡地點了頭:“老馬,有勞了,多謝?!?br/>
老馬客套地擺擺手,這才正眼瞄了我一眼,眼神不多做半分停留。他沖我微微一笑,并沒有問我跟邱沉的關系。
八樓居然有個清吧,跟上次的鬧吧不同,這里面沒有蹦蹦跳跳的男女,只有一群寂寞的人兒聽著傷感的歌曲在借酒澆愁。
老馬跟我們指明了羅九川所在的位置后,笑著后退了幾步路后走了。
邱沉回頭看了一眼,語里帶著欣賞意味:“這棟樓平時都是老馬在打理,這種地方能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條是他的本事。很多人想花高價挖他都挖不動。”
我聽得心不在焉,邱沉見狀也沒再往下說,帶著我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
羅九川和于晴被一群男女圍在了中間,音樂的間隙聲中我聽到他們在笑:“你這次大手筆啊,美女人呢?怎么也不帶過來給大家伙看看?”
有個男人拍著羅九川的肩膀直抖眉毛:“我上次就說過嘛!絕對是情妹妹?!?br/>
“滾開!老子要喝酒!”羅九川不耐煩地推了那人一把,端起面前一杯酒仰頭就喝了個干凈。
眾人沒理會,繼續(xù)在他身邊調笑:“不會被拒了吧?這么大陣勢都沒到手?嘖嘖,上次邱沉說那姑娘是他對象,你不會沒搶過他吧?”
這幫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挑撥離間。
“喂!你有完沒完,你是叫你滾開了嗎?”于晴忽然站起,直接沖著說話的男人低吼。
那人立馬拉下了臉,好在發(fā)怒前他還是有所顧忌地看向了羅九川:“這娘們誰???九川,是今晚伺候你的妞?讓給我,看我不干死她!”
此話一出,眾人哄笑。好好的清吧氛圍被他們徹底破壞,好幾個人都投去不滿的目光。
于晴漲紅了臉,指著男人就罵:“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男人的臉掛不住了,一把掐住了于晴的脖子。
我激動地想沖過去幫于晴,被邱沉按住了:“好好坐著,這種地方,她出不了事。”
“啪”地一聲響,羅九川當場摔了一只酒杯,站起來掃了他們一眼,咆哮道:“叫你們滾開,都聾了嗎?”
掐著于晴的男人明顯嚇一跳,松了手后可能又覺得丟面子,但他到底沒敢亂來,跟圍觀的人一起罵罵咧咧地撇著嘴走了。
于晴摸摸下巴,眼眶紅了。
她也不跟羅九川訴苦,坐下來端了一杯酒就仰頭喝下。
羅九川沖她豎起一根大拇指,又湊到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于晴有點不好意思地迅速瞄了他一眼,仰頭又干了一杯酒。
倆人相視一笑,推杯換盞間一瓶酒已經(jīng)見底。
我在旁邊干坐著發(fā)急,一直猶豫要不要上前勸勸,是邱沉忽然牽住了我的手。他的沉穩(wěn)淡定很快通過掌心傳遞給了我,心里那股焦躁漸漸沉淀下來。
我們這桌什么都沒點,但老馬讓人送來了水果色拉和果汁。
直到夜里十點,我才發(fā)現(xiàn)邱沉的臉色不對勁,他額上竟然在冒虛汗,可清吧里一點兒都不熱。
“你怎么了?”我這才察覺他的手也在發(fā)涼,眼神很緊,就像精氣神都被往里吸似的,散播不出來。
他微微挺起脊背,淡然道:“心思終于肯放我身上了?我胃痛?!?br/>
我輕顫著叉了一塊水果遞到他嘴邊:“對不起,我忘了給你做晚飯。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很疼嗎?”
楊振以前說過邱沉的胃不好,怪我疏忽了。
邱沉扯了下嘴角,胃部痙攣似的縮了下身子,悶哼兩聲后才云淡風輕道:“我想看看你什么時候才能注意到我。放心,疼兩下又死不了?!?br/>
就在我們聊天的當口,羅九川跟于晴倆起身走了。
我想追上去,可看到邱沉的樣子又不能撇下他不管,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進了電梯。
邱沉讓人找來了老馬,老馬聽說他胃痛,當即扶住了他:“跟我去吃點夜宵,湯啊粥啊什么都有。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是不顧惜身體?!?br/>
邱沉拂開他的手臂,如常地走了兩步:“老馬,勞煩你了。羅九川他們離開了嗎?”
“沒有,上十三樓了?!?br/>
我不明所以地皺了下眉頭,老馬立馬笑瞇瞇地跟我說道:“姑娘,喜歡打打牌的人一般都去十三樓。”
我恍然大悟,羅九川這是帶著于晴去賭博了!
說不著急是假的,這些有錢人的世界總讓我覺得無比危險,一旦涉足太深就難以自拔。我怕于晴吃虧,也怕她干出些出格的事情來。
老馬直接把我們帶到了九樓,里面有套房,他讓人備下飯菜后招呼我們一起吃。
中途有人進來跟老馬耳語了幾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邱沉一眼,說著抱歉的話就要退場。
彼時邱沉正好去上洗手間了,我情急之下就追了出來:“您好,請問是不是羅哥跟我朋友出什么事情了?能告訴我是什么事嗎?”
老馬溫厚地笑笑:“沒什么事情,姑娘在這里吃著喝著,我去去就來。”
可前來跟他稟報事情的服務生卻是面色凝重,我看得心里發(fā)毛,亦步亦趨地跟到了電梯口:“您就跟我透露一下吧?羅哥帶來的女孩子還好嗎?”
老馬略一猶豫,眼睛微微瞥了下身邊的服務生。
服務生立馬說道:“那位姑娘不太好,您是她朋友對嗎?要不,您跟我們上去把她帶走?”
這顯然是老馬的意思,如果不是發(fā)生了解決不了的事情,他應該不至于攆顧客走人。
我回頭看了一眼,邱沉還沒出來,我一咬牙就跟著他們進了電梯。
十三樓的電梯口竟然站了兩排保安,一個個五大三粗看著委實駭人。
我跟著老馬他們左拐右拐地走進最里面一個包廂,其他包廂門口都沒站人,這個包廂門口卻立著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他們看到老馬后都恭敬地點了頭,氣氛莊嚴到我都不敢喘大氣兒。
一進門我就看到長桌上坐了兩個人,是于晴跟一個陌生美女,分別占據(jù)長桌兩頭。
于晴身邊堆著一堆花色的籌碼,她的臉色很不好看,慘白慘白的,沒有半絲血色。
老馬笑呵呵地走到羅九川身邊:“九川,你賭多大都可以,可不能拿人當籌碼。這賭資得換換,出了事兒我不好向上頭交代。你賣個面子給我,換一筆賭資吧?!?br/>
于晴被當成籌碼了?
我趕緊跑過去把于晴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看著羅九川,特別惱火地質問了一句:“你憑什么拿她這個人來賭,輸了怎么辦?”
羅九川無所謂地聳聳肩,看著于晴面無表情道:“又不是我拿槍逼著她坐上去的,是她自己愿意的?!?br/>
我握住于晴的肩膀用力晃了兩下:“晴子!你瘋了啊!要是羅哥輸了呢?”
她慘笑,兩只眼睛卻緊緊盯著羅九川:“愿賭服輸唄,大不了陪對面的帥哥睡一晚?!?br/>
不知道羅九川跟她說了什么讓她這么心如死灰,我氣得抬手想抽醒她,可到底沒舍得下手:“你敢!為什么要糟蹋自己?跟我走!”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圍觀者納悶地“咦”了一聲:“九川,這不是你今天興師動眾表白的對象嗎?”
跟羅九川對賭的人聞聲看過來,笑呵呵地沖我說道:“美女,于小姐已經(jīng)答應了,現(xiàn)在說走可晚了。你想讓她走,那你就得替她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