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的天忽然變得陰陰沉沉的，一陣急風(fēng)刮過天際，滿天烏云密布，轟隆隆，天空破出了一陣滾雷。幾滴雨滴已經(jīng)從高空滴了下來。園中樹葉被打得飄起空中，又零落地上。陸游顫顫巍巍走進(jìn)書房。流著淚寫下了一紙休書。那字字如劍般刺痛陸游的心，他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疼的他簡直無法忍受。他卻強(qiáng)忍著心痛，用顫抖的筆寫完了最后一筆。他忽然覺得胸膛似被重重一擊，胸口一窒，氣血翻滾，嘴里一甜，“哇！”的一聲，鮮紅的血液如梅花點(diǎn)點(diǎn)染紅了白袍。

    看著陸游鮮血染袍，看著一紙被淚水侵透的休書呈現(xiàn)在眼前。唐婉眼前一黑，差點(diǎn)栽倒在地。她雖然迫于無奈同意了此事，但真的當(dāng)這紙如大山般沉重的休書擺在她的面前，她還是不敢相信，她和日夜廝守的相公兩人的緣分就從此要兩盡了。

    她不明白，明明和陸游相愛，上天卻不讓他們相守一生，她到底做錯(cuò)了什么？她找不到答案。正是封建倫理催慘了她和陸游的愛情。她真是欲哭無淚了。

    她忍著眩暈的感覺，道：“相公，我對(duì)不起你，從過門到如今，始終都讓你費(fèi)心了。在此，婉兒深表感激。相公，就讓婉兒再好好看一看你吧！”她雙手摸著陸游此刻慢臉胡渣，憔悴的臉，道：“相公，從此，我們就分開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婉兒會(huì)心疼的！”“嗚嗚嗚……”她淚流滿面。

    “咚咚咚，小姐，轎子備好了，就在外面，唐老爺正在和老夫人交涉呢。走吧！”香蘭悲戚地看著唐婉。

    “你叫他們就在外面等好了，你先走吧，我……我會(huì)走的！”唐婉紅著眼睛。

    香蘭嘆了口氣離去。

    “相公，我婉兒一生永遠(yuǎn)的心疼??！你知道嗎，日后我再也不能叫你一聲相公了，從此，婉兒再?zèng)]了這個(gè)福氣。我只希望……希望日后你能找到讓母親滿意，能好好照顧你的喜歡你的人。就讓她代替我陪在你的身邊，好好照顧你吧！我……我真心的祝福她，祝福你們天長地久。我希望相公還是忘了我吧，不然，我會(huì)難受的，你也會(huì)很痛苦……”

    “嗚嗚嗚！”她沁在眼角的淚終于一瀉而下。

    “你看我，真是的，對(duì)不起，相公，我好恨……好想……給你留下個(gè)孩子呀！可惜……”唐婉泣不成聲。

    “婉兒，你不要哭，日后，我會(huì)去看你，我日后不會(huì)再成親的，等母親相通了，我再把你接回來?！标懹文樕霞∪獠煌ｎ澏?，淚濕滿衫。

    “相公，恐怕婉兒再看不到你了！……你再，你再抱抱我吧，就讓我把你的氣息留在夢(mèng)中吧，但愿永遠(yuǎn)都不要再醒來?！?br/>
    她哭倒在陸游懷中。陸游緊緊的抱著唐婉，他的心也痛的呻吟了起來，她的唇貼在了陸游冰冷的唇上。兩個(gè)人的眼淚交織在一起，兩人久久沒有分開……

    第二十九話秉燭夜談

    天空下起了夜雨，淅淅瀝瀝的打著園中的芭蕉，芭蕉葉在風(fēng)雨中搖曳著，不斷從碩大的葉片上滴著淚珠。建德城在煙雨迷蒙中，在夜色中嗚咽。

    陸游看到了唐婉正含情脈脈的扭著如楊柳般風(fēng)流的婀娜身姿款款走來?！跋喙?，我來了！”她坐在陸游懷中，溫?zé)岬捏w香不斷滲出身體。她的身體在陸游懷中越發(fā)變得柔軟，“相公，你再送我首詩詞好嗎，我好喜歡的！”

    陸游思緒片刻，看著自己的愛妻，忽然心一疼，嘆道：

    “樽前花底尋春處，堪嘆心情全減。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遠(yuǎn)。那更今年，瘴煙蠻雨，夜郎江畔。漫倚樓橫笛，臨窗看鏡，時(shí)揮涕、驚流轉(zhuǎn)。

    花落月明庭院。悄無言、魂消腸斷。憑肩攜手，當(dāng)時(shí)曾效，畫梁棲燕。見說新來，網(wǎng)縈塵暗，舞衫歌扇。料也羞憔悴，慵行芳徑，怕啼鶯見?！?br/>
    “你怎么哭了，相公……”

    一陣驚雷打入了陸游的夢(mèng)中，陸游驚醒過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好痛，原來夢(mèng)中也躲不過心疼呀，竟是如此真實(shí)，他的心猶在顫動(dòng)。

    “婉兒，婉兒，……”他默默的叫著她的名字。他看著空空的枕邊，昨夜還有她溫柔的身影，呢喃的嬌語。如今斯人已去，芳香猶存，空留余香。他的淚又不由得滴了下來，枕邊淚痕透濕。他的心就像這夜雨，淅淅瀝瀝。他終是無法釋懷。他起身悄悄打開后園門走了出去，獨(dú)自到了花溪橋，往日輕緩的花溪橋水如今卻變得急切，不停的嗚咽。

    天空電閃雷鳴。遠(yuǎn)山朦朧蜿蜒的山影在閃電中時(shí)隱時(shí)現(xiàn)。驚雷打在橋面橋身震顫不已。

    他在這驚心的夜色中卻似充耳不聞，兩眼茫然。任由驚雷轟鳴，閃電掠空，大雨順著雨傘傾盆而下，他的雙腳已經(jīng)被雨水泡濕，雙腳卻像扎根在橋上，不曾移動(dòng)。他茫然望著遠(yuǎn)方，徐徐道：

    “雨斷西山晚照明，悄無人、幽夢(mèng)自驚。說道去、多時(shí)也，到如今、真?zhèn)€是行。

    遠(yuǎn)山已是無心畫，小樓空、斜掩繡屏。你嚎早、收心呵，趁劉郎、雙鬢未星?！?br/>
    呤罷，他望著夜空，雙手伸出頭頂，高喊：“母親，你為何容不下婉兒呀？……”

    “蒼天呀！蒼天……你為何要嫉妒相愛之人呀？我好恨啊……”陸游仰首看著夜空大嚎。

    一道閃電刷地從天劈下，劈開了半個(gè)夜空，照亮了黑暗的蒼穹，映照著一個(gè)落魄之人，他垂頭跪在橋上，雙手下垂，眼神癡離，身上已經(jīng)被雨打濕，頭發(fā)凌亂垂下，大雨順著亂發(fā)如注滴下，頭上遮雨的傘滾落在橋上，任由風(fēng)雨摧蛀。

    此時(shí)，唐婉也不曾入睡，在夜色里憑窗遠(yuǎn)望，不顧夜雨飄零，驚雷滾滾。她已是欲哭無淚。

    “夫君，夫君！”唐婉心忽然一痛。她忍不住叫了起來。

    “小姐，快睡吧，香蘭忽然站在唐婉身旁，心疼道。

    ”我只是想好好靜一靜，香蘭，你不用管我，你去睡就是！“

    原來唐老爺生怕唐婉想不開，日夜叫香蘭守在唐婉身邊，在唐婉香閨的內(nèi)隔間臨時(shí)支了張床給香蘭，叫她好生看侯唐婉。

    一件紫色裘袍披在唐婉身上：”小姐，當(dāng)心身體！“

    唐婉回頭淡淡一笑：”謝謝你！香蘭。你去睡吧，我沒事！“

    ”那我睡了，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跋闾m定定的看了唐婉一眼上床睡去了。

    唐婉癡癡的看著夜色：”此刻，你還好嗎？但愿你早日走出傷痛，重新振作！可惜，我不能再幫你了！……“她的心緒很亂，像過電般，一會(huì)回到兒時(shí)，一會(huì)回到新婚之時(shí)，一會(huì)又想到陸母，一會(huì)又神游道了花溪橋……

    嗚咽的花溪橋水。橋上，陸游尤自垂頭散發(fā)跪在橋面，身上衣服濕透了，不停的淌著大沽的水。他在迷蒙中忽感到一人站到他身后，用傘遮在他頭上。

    ”是你嗎？婉兒！“

    他被來人從地上扶起，來人給他身上披上了一件外袍。

    ”公子，你受苦了！“

    ”是你，你怎么來了！“陸游驚訝地說。

    ”公子，回去再說吧！看你全身都濕透了?！?br/>
    來人把傘交給陸游，又從地上去撿丟在橋上的傘，傘內(nèi)已經(jīng)滿是積水。他把積水倒掉，用力甩了甩，舉到自己頭上，”回去吧，公子！“

    他和陸游向陸府走去。

    陸府陸游居室中。

    ”小巷，你怎么尋到花溪橋上了？“陸游和小巷都已經(jīng)重新?lián)Q過衣服，陸游躲在被窩里猶自瑟瑟發(fā)抖，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冷了。

    ”小的出去起夜，發(fā)現(xiàn)院門竟沒關(guān)上，本來我以為是賊來了，正想喊捉賊，但轉(zhuǎn)眼一想，不對(duì)！我知道這兩天你神志恍惚，于是多了一個(gè)心眼，我就去你的房間，見你的房間門虛掩著，我喊你了好幾聲，你都不應(yīng)，小的點(diǎn)燈，一看，你不在屋子，我想你一定去那個(gè)地方了。于是我就跟去尋你了！果然，你在那！“小巷道。

    ”謝謝你，小巷，偌大的府上恐怕也只有你才知道我的心思了！“

    ”啊切……“”啊……啊切……“陸游嘴唇發(fā)紫，接連打了幾個(gè)噴嚏。

    ”少爺，我去熱熱姜湯！你等一下！“小巷關(guān)上房門。

    一柱香功夫，小巷端來了一鍋熱好的姜湯。

    ”少爺，喝吧，去去寒！“小巷雙手捧碗，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呈給陸游。

    ”小巷，你也喝點(diǎn)！“

    ”我沒事，你多喝點(diǎn)！“小巷道。

    ”好，但你也要喝！“陸游道。

    ”好，我喝！“小巷道。

    接著主仆兩人把熱氣騰騰的一砂鍋姜湯喝了個(gè)底朝天。陸游的嘴唇漸漸有了血色，這時(shí)候雨總算停了下來。

    主仆兩人秉燭夜談，談了很久，依然沒有睡意……

    －－－－－－題外話－－－－－－

    親，看道這，你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