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顧家別墅。
這天溫度稍稍升高了些,沒了前幾日的寒冷。但屋外大雪紛飛,許幼被勒令呆在家里,小家伙很是無聊。
沈歡靠在床上,笑望著小家伙撒嬌,“姐姐,咱們就出去玩玩嘛!堆雪人,打雪仗,你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她舉起自己受傷的手,“不行?!?br/>
許幼一聽這兩個字就泄了氣,有些懊惱地縮成一個團子,嘟囔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什么行?。俊?br/>
沈歡翻開最近看的書,淡淡地說,“不外出。讎”
許幼不滿地指著她,白嫩的臉被他自己揉的通紅,“沈歡!我命令你!”好歹他當年還是個稱霸街巷的人物,和許笙那“霸南之虎”差不多的存在,今天竟然被勒令不準外出!簡直奇恥大辱!
沈歡抬眼,悠悠地看著他,“哦?做什么?”
對著她這副似笑非笑的危險樣子,許幼一下子蔫了,哼唧了半天,“命令、命令我呆在家里……”
沈歡撲哧笑了起來,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溫聲說,“冬天少出去?!?br/>
這時候許幼正想反駁,卻聽見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這話說的有些錯,這小鬼是個男孩,總不能一直養(yǎng)在家里?!?br/>
顧淮穿著灰黑色的羊毛衫,配著略為寬松的長褲,看起來慵懶的就像一只大貓。因為是清晨,頭發(fā)還沒有打理,松松散散的,卻有種凌亂的美感。
這人,不論在任何時候都是能上鏡的存在。
許幼明顯察覺沈歡的手僵硬了,繼而有些顫抖。小家伙抬起頭,看見沈歡那毫無波瀾的臉。
自打那次被綁之后,沈歡對他的態(tài)度算是徹底變了。
她微微蹙眉,“小家伙,怎么把不相干的人放了進來?”
沈歡不想見到顧淮,很不想。
許幼委屈地扁了扁嘴,“姐姐,我沒有……”他明明將門鎖上了,這人是怎么進來的?
面對許幼那有些泛紅的雙眼,顧淮漫不經(jīng)心地笑,“本少有備份鑰匙?!?br/>
沈歡一僵,怒目而視,這東西顧淮以前沒有提過!
不理會她那暗含著怒氣的眸子,顧淮俯下身子,貼近沈歡的耳側,溫熱的氣息噴灑著裸露的皮膚上。
沈歡扭頭就要躲閃,卻聽見一道極低的聲音,“小鬼說的不錯,你該出去散散心。有什么怨恨總這么憋著,傷神?!?br/>
她面無表情地說,“可以,但你給我滾!”
顧淮看著她那厭惡自己的神色,手猛然攥緊,握成拳,仿佛盡了全身的力氣。劇痛傳來,他卻面色不改,“好,讓竹淵陪你們?nèi)?。”竹淵是顧淮的得力下屬,深得他的信任。有這么一個人跟著,不會出事。
二少睨了許幼一眼,很是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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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中心。
許幼指著那渾身銀白的人,大聲喊道,“竹淵混蛋!”說著就邁開小短腿,包子臉上露出有些高興的神色,跑到竹淵的身邊高高一挑,胖乎乎的小手勉強拍到他的肩膀。
沈歡慢悠悠地跟著許幼。顧二少最近聽話的不得了,她說不要他跟著,他就乖乖地答應了,身后好像總是有一個大大的尾巴在不斷掃動。他的眼神也濕漉漉的,很是真誠,很像一條小狗。
沈歡皺眉,她其實不是厭惡顧淮,而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對他。
近日來顧淮對沈歡簡直有求必應,但她知道,這些只是他的彌補,他在愧疚。
“二少奶奶?!敝駵Y很不客氣地反拍了許幼的肩膀,算是和小家伙打個招呼??粗矍拔⑽櫭嫉呐耍袂橛行┎蛔匀?,“……你想去哪兒?屬下會陪著的?!?br/>
沈歡表情淡漠,但是許幼很是興奮。
小家伙向著竹淵學武打,也許早在心里把這個男人當作師傅了。
沈歡望著他那渾身的白,覺得很是刺眼,轉過頭說,“叫我沈歡就可以了。二少奶奶,怪別扭的?!?br/>
“……是。”竹淵將趴在他肩膀上的許幼放下來,恭聲應著。低下頭的那一瞬,領子擋不住他脖子上的紅色印記,曖昧奪母。
沈歡看見了,覺得有些奇怪。她瞇了瞇眸,不動聲色地牽過小家伙的手。
這時候竹淵緩步走到了沈歡的身后,高大壯碩的身軀投射出一片影子。四周并沒有旁人,顧淮太信任這個男人,就只是派了他一個人來。
竹淵手中赫然握著一把槍,此時正對著沈歡的后腦勺。這里已經(jīng)離顧家別墅有些遠了,他索性放開了手腳。
“跟我走?!蹦腥死淅涞赝{。
沈歡的手心一片濡濕,面上卻不動聲色,她輕笑,“那就隨便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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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
一片白色。雜亂的貨物被掩蓋在茫茫大雪之下,漁船停在一旁。
本該沒有多少人煙的地方卻迎來了一個奇怪的組合。女人牽著孩子,信步而走,
散漫地像是散步。高大的男人默不作聲地跟著,看似保護,實際上是逼迫。
竹淵的槍總是跟在沈歡的頭后,他深刻地明白眼前的這個女人有多大的本事。
他把他們逼到了這個碼頭,不能求救,哀號聲也會消失的很快。
許幼緊緊地握著沈歡的手,那雙稚氣未脫的眸子里充滿了惶恐和堅定。雖然不明白為什么竹淵會突然對他們拿出槍,但目前要做的很明確,就是保護好姐姐。
突然,沈歡的腳步停了。
事實上從竹淵拿出槍的那一刻算起,她就開始在策劃怎么讓許幼安全地出逃。竹淵不愧是顧淮手下的得力大將,手上已經(jīng)把她的小命死死握在手中了,卻絲毫沒有懈怠,一直防備著她。
竹淵的聲音傳來,“停下?!?br/>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槍,正當沈歡送了一口氣的時候,雜物堆的后面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旗袍裹身妖嬈裊娜的女人,手中也握著一把槍,正牢牢指著沈歡。
媽的!暗罵一聲,沈歡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女人,“羅蕓!”
沈歡揣測到就有可能是她!只是沒想到,她還敢出現(xiàn)!
“是我?!绷_蕓嬌俏地翹起唇角,手撩撥著波浪卷的咖啡色長發(fā),妖嬈裊娜,“竹淵,你做的很好,真棒吶?!边@一聲似嗔似怨,讓人骨頭發(fā)酥。
沈歡冷冷地看著沉默的男人,“你這么做,對的起顧淮嗎?”顧二少把這家伙當作兄弟看,這才會這么信任他。沈歡想起顧淮就恨的牙癢癢,媽的這家伙風流債這么多,惹的一個個女人都不找他,都來報復她沈歡了!
“……二少不會知道這件事。”竹淵抬起手,眼神冰冷。
這是真的要殺她。
沈歡感到了濃重的殺意,前狼后虎,她能做的只有將許幼的手握緊。涔涔的冷汗從額上流下,“羅蕓,為什么這么恨我?”
拖!只能把時間拖下去,這樣才有活命的機會!
提起這個,羅蕓冷笑一聲,“因為淮哥哥他愛的是你,不是我!”
顧淮愛的是她?沈歡愕然,不可置信,“那家伙明明選擇了你……”活下來。這句話還未說完,羅蕓就瘋狂地大吼,眼底盈滿了淚水,洶涌地噴出,“不!淮哥哥那只是愧疚,他是在回報我的父親羅海!”
趁著羅蕓哭泣的空當,沈歡猛地撲了上去,一把奪過那支手槍。她的臉上閃過喜色,果然一提到顧淮這個女人就會發(fā)瘋……她賭對了!
然而沈歡還是忘了……這一次她面對的,不止是區(qū)區(qū)一個羅蕓,還有身后站著的竹淵!
身為顧淮的手下,他最擅長的就是殺人!
許幼驚恐地大叫,“姐姐——”他揮舞著小胳膊,用力地打著竹淵,大聲哭道,“不準對姐姐開槍!”那瞬,竹淵的槍支微微改變了方向。
沈歡心里一涼,想都沒想就放棄了自己好不容易對付的羅蕓撲身擋在了許幼的身前。
“碰”的一聲,槍開了。一顆子彈沒入肩膀,血花四濺,星星點點地染在白色的大地上。
空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許幼淚眼婆娑,無力地摟著沈歡,放聲大哭,“姐姐……”
血色中,那個羅剎般無情的男人沖著沈歡的身體又開了一槍。
羅蕓狂笑著捶地,“好!這才叫好!賤女人,你早該死了!”她扭動著腰肢,像是無骨的蛇一樣在地上攀爬。
沈歡閉上了眼,臉龐上滿是血污。
許幼靜靜地抱著她,好像世界都沒了聲息,“……師傅?”
他認為是師傅的竹淵,殺了自己最愛的姐姐?
這時候,竹淵開口,“橋邊有只船,你帶著這個女人走。至于她的死活,看天吧?!睂χ@么小的孩子,還和他學過武打,他下不了手。沈歡誤會了,竹淵從來都沒有想過對許幼下手。
他要殺的,由始至終,都是沈歡。
竹淵繼續(xù)說,“還有,殺死沈歡,是二少的意思。”
這是羅蕓交代的,為了讓沈歡徹底死心。
男人冷漠的聲音夾雜著女人那瘋狂的笑聲,許幼低垂下頭,恍惚間看見沈歡的手動了一下。小家伙將耳朵貼在她的嘴唇上,隱約聽見沈歡在低聲喃喃,“顧淮……你騙了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