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低迷不已斷還連（1）

    一連十日，我均懨懨地臥于榻上，沒有絲毫力氣下地。林邑謙為我叫來了醫(yī)官，但卻瞧不出我有什么病癥。云鳶不停抹淚，生怕我捱不過去。

    每日，姚蘭送來的飯食，我?guī)缀跷磩?dòng)，整個(gè)人，瘦得只剩下骨頭模樣。我自己心內(nèi)知道，自己并無大礙，只是，十四忽然沒有了活下去的意愿。娘親已經(jīng)不在了，十四的身世這般不堪，十四既不愿手刃仇人，也不愿身侍仇敵。十四，活在這世間，所剩的，僅是這些不堪的前塵舊事與血海深仇，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到十一日，眼見我越發(fā)無用了，云鳶怎么也不肯再聽我的托辭，哭著找來林邑謙。我也不再避諱，將死之人，也無需再避諱什么。遂，和衣臥于榻上，漠然看著自個(gè)眼前之人。

    林邑謙打量我半天，臉上陰晴不定，良久始道：“十四，看來是抱了必死之志了？”

    我不理他，眼神空洞地望向帳頂。云鳶在旁又忍不住發(fā)出悲聲。我聽了，回過頭來，低道：“云鳶，不要哭。沒有什么可哭的?！?br/>
    林邑謙冷笑：“看來，聞鶯和十四說的話太多了！”

    我回眸看向他，他臉上竟無一絲情意。我低道：“和聞鶯無關(guān)。她并沒有和我說過什么。十四，只是聽到大人說十四的娘親不在了，心里難過，了無生趣而已?！?br/>
    林邑謙復(fù)笑：“戴十四，本官還沒有蠢到辨不清真相。你既不肯承認(rèn)，也算你有心。不過，本官并不舍得讓你就這樣枉死?！?br/>
    我淡淡一笑，并不理他。十四的生死，可是你能操縱的？

    林邑謙見我如此，竟撩起襟袍，在我的床前坐了下來。云鳶趕緊揚(yáng)聲道：“大人請(qǐng)自重！”

    林邑謙的鳳眼一挑，笑道：“云鳶姑娘太過拘泥，我與你家姑娘本就有婚約，此刻，還拘什么俗禮？”

    我心知他故意這樣氣我，好讓我有怒意，怒生，則求生之意，必尚未斷絕。我心內(nèi)哂笑，輕輕閉上自個(gè)的眼睫，不再出聲。

    十四的秉性雖柔和，但一旦倔強(qiáng)起來，連錢镠都奈我何，何況他區(qū)區(qū)一個(gè)林生？

    但，我卻低估了他。林邑謙俯下身，竟當(dāng)著云鳶的面，一雙手，欺上我的臉頰。我猛得睜眼，狠狠地瞪著眼前之人。

    他不為所動(dòng)，手指繼續(xù)順著我的面龐下移。云鳶反應(yīng)過來，沖到近前，一把揮開他的手臂，尖聲道：“不許你碰她！”

    林邑謙起身，哈哈大笑，似乎異常得意自己方才所為。

    “戴十四，你果真還有在意之事！一個(gè)將死之人，連這些都放不下，還談什么看淡生死？！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玩膩的游戲罷了！”

    我怒視他，咬緊唇瓣，不發(fā)一言。此生狂放無比，十四，錯(cuò)看了他。

    他低下頭，饒有興味地看著我的表情，忽柔聲道：“戴十四，本官還不想你死，本官還希望和你共度余生。故，為了引發(fā)你生之樂趣，本官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

    云鳶斥道：“使臣大人，何以能這樣和我們家小姐講話！”

    林邑謙調(diào)笑道：“小姐？她是你們家哪門子小姐？她，不過是錢镠的廢黜之人，下堂之妾?！?br/>
    我痛苦地閉上眼睫，免得他污穢了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