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打定主意，先對付段家寨。挑山寨得踩盤子，攻山可比打地面戰(zhàn)難多了。赭影奉命帶著眾影衛(wèi)先去探一探段家寨的虛實。

    半日后回來，回稟趙普，段家寨有些難打。

    趙普皺眉，人多？

    赭影搖頭。

    地險？

    赭影還是搖了搖腦袋。

    趙普眉頭皺起來，那是山上有機(jī)關(guān)？

    赭影接著搖頭。

    趙普來氣了，就想踹他，反了你，說啊！

    赭影看了看紫影，那意思像是說——你來！

    紫影搖頭，推給青影。

    青影又推給赤影。

    眾人都有些不解，這幫影衛(wèi)怎么的了？

    最后推到小四子都打哈欠了，赭影才支支吾吾問了白玉堂一句，那什么，五爺有沒有個朋友叫林泉風(fēng)？

    白玉堂微微一愣，看了看眾人，點頭，我的確認(rèn)識。

    展昭也驚訝，神扇林泉風(fēng)？

    公孫等人不會功夫，都好奇地問，什么人??？

    白玉堂皺眉，他是我老朋友了，很早就認(rèn)識。

    林泉風(fēng)在江湖上還是很有名氣的，他善用扇子和暗器，是機(jī)關(guān)高手。只是這人為人低調(diào)行蹤不定，不太有人知道他。展昭蹭蹭白玉堂，他是你好朋友?。?br/>
    白玉堂聽展昭在好字上加了個重讀，有些想笑，我都好幾年沒見他了。

    他在段家寨不成？展昭問赭影。

    赭影伸出兩根手指頭，二把手。

    眾人都一皺眉，一起看白玉堂。

    林泉風(fēng)是段家寨的二把手？！有這種事。白玉堂搖了搖頭，似乎顯得不可思議，他是我大哥的把兄弟。

    眾人都明白了，盧大爺那也是朋友遍天下的人，這人尤其喜歡到處拜把兄弟，白玉堂那么敬重他大哥，自然跟林泉風(fēng)關(guān)系也近。

    這林泉風(fēng)我也依稀有些耳聞。趙普皺眉，不是個江湖人物么？怎么落草為寇了？

    白玉堂也搖了搖頭。

    吳林老頭插嘴說，可能是最近才剛到的吧？原先沒聽說過有這一號人在段家寨做二當(dāng)家。也許……是賀正身邊的人。他早就料到有人要進(jìn)成都府的話，第一關(guān)就是過段家寨，所以特意派下了個能干的人來幫忙。

    眾人都點了點頭，覺得這樣分析還是有些道理的。

    包拯問白玉堂和展昭，有了這人，是否更難對付？

    白玉堂皺眉，林泉風(fēng)不是沽名釣譽(yù)的人，此人文武雙全天賦異稟十分難對付。不過據(jù)我所知此人人品極正直，不像是會做這種傷天害理事的……莫不是和賀正有什么關(guān)系？

    他認(rèn)識你的吧？展昭問，也就是說一旦你見了他，可能就會打草驚蛇？

    白玉堂點頭。

    趙普問赭影，還打聽到些什么？

    哦……那林泉風(fēng)似乎跟段大山相處不到一起去，段大山一看就是個草包，林泉風(fēng)卻是冷靜沉著，人很冷漠，段大山十分害怕他。赭影說到這里，搔搔頭仰起臉。

    趙普微微皺眉，問他，還有什么事？

    赭影尷尬。

    白玉堂嘆了口氣，他發(fā)現(xiàn)你們了，是吧？

    赭影無奈點了點頭。

    趙普雙眉一挑，打草驚蛇了？！

    影衛(wèi)們趕緊認(rèn)錯，白玉堂一擺手免得趙普上火，林泉風(fēng)在的話，影衛(wèi)們沒那么容易騙過他，此人有個綽號叫林大耳，耳力極佳，我和展昭都未必能騙過他。

    趙普點點頭，紫影他們也松了口氣。

    赭影抬頭看白玉堂，他聽到動靜后，沒拆穿我們，只是到了無人的地方，說了一句，讓你今晚去金棺鎮(zhèn)五琴會館見面。

    展昭納悶，他怎么知道你有來？有情報？

    包拯也皺眉，我們這次出事小心，應(yīng)該沒有露出馬腳才對。

    白玉堂想了想，對展昭笑，我跟你都成親了，若是皇上派人調(diào)查賀正，必定找開封府的人，你來我能不來么？林泉風(fēng)這人極聰明，很有可能猜到。

    今晚……那我陪你去。展昭說了一句，眾人就都差點笑出聲來，那樣子展昭還挺醋壇子，看得緊啊。

    白玉堂無所謂地一聳肩，嗯。

    隨后，眾人按照影衛(wèi)們畫的圖紙研究段家寨的地形，發(fā)現(xiàn)其他都沒什么，就不知道哪兒有埋伏，還需要小心應(yīng)對。

    一下午，眾人繼續(xù)各忙各的，包拯和和公孫在聽吳林詳細(xì)敘述賀正的罪行，寫成折子要準(zhǔn)備叫人遞進(jìn)京城給趙禎過目的。另外趙普帶著影衛(wèi)們出城，接應(yīng)了鄒良帶來的一部分人馬，暗中埋伏準(zhǔn)備攻山。

    小孩子們始終很閑，展昭白玉堂則是轉(zhuǎn)眼就沒了蹤影。

    小四子轉(zhuǎn)了幾圈，發(fā)現(xiàn)展昭和白玉堂都沒在，好奇問龐煜，小小胖，喵喵和白白呢？

    龐煜望天縮了縮脖子，大概又躲到哪個角落去親熱了……唉，這訂了親就這樣了，以后成親那還得了？！真是……果然厚積薄發(fā)這玩意兒是有點道理的，所以說忍耐沒好處??！

    小四子歪個頭，聽了個半懂不懂，抱著五命帶著石頭剪子到處找展昭白玉堂。

    這會兒，展護(hù)衛(wèi)和白五爺在干嗎呢？

    這兩人自從定親后做了點兒病，就喜歡往沒人的地方鉆，主要是他倆訂親那會兒，聽墻角的人太多了。而且其中有幾個武藝高強(qiáng)輕功卓絕，那墻角聽得人是防不慎防。因此，此時兩人正在藥鋪最高那層的屋頂上，一來可以監(jiān)視街面上的動靜，二來還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院子里，小四子帶著一眾小動物跑過。

    屋頂上展昭瞧見了，托著下巴笑起來。白玉堂靠在琉璃瓦屋頂上，單手輕輕繞著他長發(fā)。

    展昭回頭，靠在他身邊，單手托著半邊臉戳戳他，唉，你覺得林泉風(fēng)這次是敵是友？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低聲說，林泉風(fēng)是林淵的兒子，聽說過林淵么？

    展昭微微一愣，驚訝，那個大貪官，被下令殺頭的林淵？！

    白玉堂點了點頭，他娘是苦蜈蚣秦蘇。

    展昭抓了抓頭，女魔頭？他出身真不好聽了啊，難怪平日這么低調(diào)，這么好功夫也不怎么過問江湖事。

    當(dāng)年不少人知道他底細(xì)，對他十分排斥，廟堂江湖沒地方容得下他。他卻是我行我素。大哥之所以會跟他拜把子，是因為他曾參與救援黑虎山難民的事情。

    展昭坐了起來，當(dāng)年盧大爺解救黑虎山難民這事情的確有名。

    當(dāng)年黑虎山山高路陡，機(jī)關(guān)重重，黑虎幫三百個土匪洗劫了十六個村莊，奴役村民搶男霸女，當(dāng)?shù)毓俑畬λ麄儫o能為力。我大哥接到做知縣的好友求助，集結(jié)了一伙江湖人攻打黑虎山，到了山坡前，被林泉風(fēng)攔了下來。他說山上有機(jī)關(guān)，這樣沖上去行不通，要從后山走……當(dāng)年所有江湖人都不相信他。

    他這樣的身份，的確會引人懷疑。展昭皺眉，不過以大哥的性格，應(yīng)該會相信他吧？

    白玉堂點頭，大哥聽他說完詳情之后，不僅相信了他，還說服了其他武林人，多虧了林泉風(fēng)繞過陷阱，眾人才能成功攻入飛虎山。當(dāng)年若不是他，大哥他們在半山腰就可能全軍覆沒了。

    可是當(dāng)年參與黑虎山救援的一百多個江湖人都得到了朝廷的褒獎，聲名遠(yuǎn)播，沒有林泉風(fēng)的名字啊。

    他自己不肯。白玉堂搖了搖頭，他是這樣跟他哥說的‘我這人是非多，好好的事情加上我說不定就攪黃了，無所謂，人都救出來了就好?！?br/>
    展昭挑了挑眉，是個了不起的人！

    大哥對他欣賞有加，跟他結(jié)拜做了兄弟，并且時常對我們說起他，對他贊不絕口。白玉堂想了想，大哥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了。我在四年前見過林泉風(fēng)一次，你也知道我不怎么夸人，但他不是壞人。

    展昭當(dāng)然相信白玉堂的眼光，能得他說一句不是壞人，那這人已經(jīng)好得不得了了！

    可能他有什么苦衷，或者什么想法，他沒有直接報信而是約了見面，見見再說唄。展昭說著，又有些好奇，五琴會館是什么地方？

    白玉堂搖了搖頭，哦，林泉風(fēng)琴撫得不錯，可能是他自己開的琴館。

    展昭挑挑眉，你聽過他撫琴??？

    嗯。白玉堂隨口答了一句，以前一起喝酒的時候聽過。

    你不是也會撫琴么……展昭幽幽問了一句。

    白玉堂搖頭，哭笑不得，貓兒，醋勁比我還大？

    展昭一挑眉，沒啥，反正我也撫琴給人聽過……

    展昭話沒說完，白玉堂雙眉一挑，什么？你不是不會撫琴么？

    展昭望天。

    白玉堂一抓他手腕子，你這貓爪撫的琴我不是第一個聽？

    展昭略帶得意地壞笑。

    白玉堂明白過來，展昭這是以牙還牙呢，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展昭伸手戳戳他腮幫子，你才是醋壇。

    啊，找到了！

    兩人低頭，就見小四子捧著五命仰著臉看他們。

    白玉堂靈機(jī)一動，低頭問，小四子，你爹的琴帶來了沒？

    帶了啊。小四子點頭，公孫是大才子，琴棋書畫工具自然要帶身上。

    琴借我用一下。白玉堂縱身跳下了房頂，伸手接過小四子手里的五命，一手托著貓的前爪，一手搔著它耳朵撓癢癢。

    小四子嗯一聲，跑去公孫房里拿了琴過來。

    展昭也躍了下來。

    白玉堂接了小四子的琴，將小貓還給他，拽過另一只還在犯迷糊的貓來。左右找了找，沒找到高低合適的琴臺，白玉堂索性將石頭拉過來，讓它趴下當(dāng)琴臺，將琴放了上去。

    石頭乖乖趴在哪里，剪子趴在一旁，小四子坐在剪子背上晃著小腿，抱著五命看著。

    展昭坐在了石頭跟前，白玉堂坐在他身后，從后面伸出雙手環(huán)繞，半擁半摟著，輕輕抓著展昭的手，低聲在他耳邊說，左手按著，右手撥琴弦。

    展昭低頭瞧著細(xì)細(xì)的琴弦，回頭瞧他，我沒這個天賦啊。

    白玉堂一笑，只是下巴輕輕擱在展昭肩膀上，低聲教他，這個是宮音。說著，輕輕按著展昭的手指撥了一下。

    琴聲出來，展昭覺得挺有趣。

    這個是商……白玉堂的聲音就在展昭耳邊，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耐心，角、徵、羽……

    這幾個音，白玉堂反反復(fù)復(fù)教了好幾遍。展護(hù)衛(wèi)別看心靈手巧，不過這彈琴學(xué)得挺費勁。

    白玉堂忍不住小，真是貓爪不成？五爪都分不開。

    展昭瞥他一眼。

    白玉堂耐心教了他一小段，讓他反復(fù)練習(xí)，彈熟了就會了。

    展昭還當(dāng)真認(rèn)真練起來，邊問，這是什么曲子??？

    白玉堂微微一笑，我最喜歡的一首。

    挺好聽啊，叫什么名兒？

    白玉堂低低一笑，玉樹□花……說完，還從后輕輕拍了展昭一下。

    展昭立馬炸了毛回頭掐他脖子。

    白玉堂也不擋著，反正展昭不舍得真掐死他，倒是伸手過去，即興撫起了琴。展昭掐了他一會兒，覺得費力還不如飽耳福，就這么聽著。

    前頭公孫聽到了，趕緊往后溜達(dá)，到了院子門口側(cè)著耳朵聽。

    一旁包延和龐煜也跟過來了，書房里，包拯和吳林捻了捻胡須。這琴聲瀟灑隨性，極有氣魄，與一般琴聲可不一樣。

    包延嘖嘖兩聲，公孫趕緊對他噓。

    龐煜撇嘴，白玉堂看來心情不錯啊，等他有興致彈一曲可真不容易。

    包延驚訝，他原本還以為展昭在撫琴呢，原來是白玉堂啊，這琴技……果然翩翩佳公子么？！

    公孫對他瞇眼笑了笑，書畫更是難得，白玉堂那一筆草書，張癲素狂集于一身，所以說他一輩子不會受窮呢，實在沒錢了賣字畫都行。

    那下棋呢？包延問。

    公孫一笑，能和趙普下成和棋。

    龐煜包延立馬嘴巴成了個小四子慣有的0形。趙普別看是個老粗，但精于兵法，下棋那是和打仗一樣從來沒輸過。

    龐煜包延面面相覷，同時問公孫，那展昭會不會被白玉堂欺負(fù)？

    公孫白了他倆一眼，你們真當(dāng)展昭是只傻貓?。堪子裉檬乔倨鍟嫎訕泳?，展昭是除了琴棋書畫之外的，樣樣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