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響聲,那杜姓女子抱著嬰兒推開門,出門一望。只見一中年道人站立院中,此道人仙風(fēng)道骨,飄逸出塵。
空中雪花落下,卻在他身體三丈外自動散開。一路走來,身后卻沒有一個腳印,就那樣輕飄飄的站在雪地里,似乎沒有絲毫重量。
那道人開口詢問道:“女施主,此子與吾道有緣,不如就讓貧道為他起個名字吧。”
只見那女子,卻仿若絲毫沒有看出這道人的不凡之處,反而凝望著道人,抱緊了襁褓中的嬰兒,眼神逐漸冰冷。轉(zhuǎn)過身,關(guān)起房門,不在理會。
“唉,緣由天定,強(qiáng)求不得。奈何,奈何......”那道人嘆了口氣,轉(zhuǎn)瞬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該死的,為什么又是我”
“這天殺的老娘們,不聽我的,非要讓我來”
“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只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在村子的小道上,踩著厚厚的積雪艱難的行走者,不時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張虎一邊小聲的嘟囔著,一邊把懷里的包袱抱緊了一些,向著村東的那杜姓女子住處走去。
一個月前,那杜姓女子順利產(chǎn)下了一個男嬰,這個男嬰與普通的嬰兒長相無疑。這使得村子里的人們始終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對待那女子的態(tài)度也不由得和善了起來。時至年關(guān),念其孤兒寡母,村長便讓村民們準(zhǔn)備了點(diǎn)東西,商量著讓張虎給送過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時有雪花順著衣領(lǐng)鉆進(jìn)脖子里面,張虎不由得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想起村長的決定,張虎不由得抱怨起來,當(dāng)初救那女子的人那么多,為什么總挑我一個,還有家里那個破娘們也是,還攛掇著把硬把自己趕出來送東西,盡管心里憤憤不平,但想起那女子的來歷,卻又不得不去。
就在張虎快要到達(dá)那杜姓女子住處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道人站在那女子的門口。道衍國盡管有不少道觀,但卻從沒有一個道人,道人那是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人物。想到這,張虎不由得心情激動,擦了擦自己眼睛,正要努力看清楚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道人已經(jīng)無影無蹤了,心里不由得納悶了起來。
張虎站在那里思來想去,不知怎的,看著前面的屋舍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道觀,心里一陣后怕,卻又裝著膽子,走了進(jìn)去。
“誰?”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從屋內(nèi)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是我,村南的張虎.....”張虎的聲音頓時從屋外傳來。
打開門,那女子看著張虎,疑惑的問道:“張大哥,你有事?”
“.........是村長讓我來給你送點(diǎn)東西?!睆埢⒌哪樕嫌悬c(diǎn)不好意思。
“哦.......替我向村長說聲謝謝?!迸幽樕夏抢淙舯谋砬樗坪跤辛艘恍┚徍?。張虎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突然想向他詢問那個道人的事情,但是看著那女子依舊冷漠的神情,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則消息在村子中流傳開來。
“哎,你聽說了么,昨天有個道人在那個女子的門口站了半天呢?!?br/>
“是啊,等我們過去的時候,就不見了啊?!?br/>
“那個道人肯定是個仙人.....................”
“我猜那個女子肯定是那仙人的老婆,要不就是他派來的。”
“對,那個孩子說不定就是仙人的孩子,怪不得我一看那個孩子就覺得與眾不同,長大以后肯定也是個仙人?!?br/>
“說不定那孩子以后.................“
無風(fēng)不起浪,盡管村民們誰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是誰傳出來的,但是村民們卻對它深信不疑。這則消息就像一個石子一樣投進(jìn)了人們的心坎里,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久久不曾散去。對那個杜姓女子的態(tài)度也因此而改變,開始變得恭敬甚至敬畏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杜姓女子在人們的心目中漸漸地取代了道觀的位置。
道衍國642年冬,位于道衍國西南部的天元城像往常一樣下起了鵝毛大雪,幾個看守城門的老兵躲在城墻下面,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發(fā)著牢騷。
“哎,今天可是鎮(zhèn)南王女兒大婚的日子...............”
“誰說不是呢,可這該死的差事,偏偏今天輪到我們幾個值班,要不然..........”
“是啊,想必今天鎮(zhèn)南王府肯定人山人海..............”
“聽說,鎮(zhèn)南王的女兒,貌美如花,肌膚賽雪,可就是...............”說話的士兵欲言又止,似在顧忌著什么。
“噓,別瞎說,要是被別人聽到了,你我可是要.......”一個士兵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頓時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人們又展開了新一輪的話題探討。
不知道什么時候,距離城墻不遠(yuǎn)的地方,在那被層層白雪覆蓋的大地上,出現(xiàn)了一個瘦弱的身影。可能由于長時間的被大雪覆蓋,站在城墻上,不仔細(xì)用心去看,根本分辨不出來,那到底是什么。只見那身影爬在地上,拖著單薄的身軀,在這厚厚的積雪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但卻很快又被落下的雪花漸漸掩蓋了。守城的老兵們?nèi)远阍陲L(fēng)雪吹不到的地方,長吁短嘆著,似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道身影的存在。
那道身影,看起來是那么的瘦弱卻又疲憊不堪,往往過很長的時間才挪動一下,嘴里還輕聲呢喃著只唯有自己心里才能聽懂的話語。許久,那道身影或許是累了,或許是睡著了,就那樣爬在那冰冷的大地上一動不動,身上也慢慢的落上了雪花。
天色就在這風(fēng)雪飄搖中,漸漸的低沉了下來,守城的士兵們也蜷縮成一團(tuán),倚靠在城墻上,不時發(fā)出輕微的鼾聲,旁邊還丟棄著幾個不久前剛喝完的酒壺。
就在這時,從那遙遠(yuǎn)的地方走來了一個道人,剛看時,還模糊不清,一瞬間卻又到了眼前。
只見那道人站在地上那道身影的旁邊,停了下來。大袖一揮,那身影就翻了個身。露出一張稚嫩的臉龐,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眉頭緊皺,凍僵的臉上充滿了倔強(qiáng)與不甘的神情。
“唉,大道無情,赤子癡情......”長嘆一聲,只見那道人轉(zhuǎn)身離去。再回頭時,那少年的身影,卻已不見。
三年后,在道衍國的東部,武華城內(nèi)。走來了一個中年男子,此人劍眉星目,俊秀不凡,一身書生打扮,卻偏偏左手拿了一個白色長幡,上面寫著“鐵口神斷,一卦難求”,斗大的幾個字寫的龍飛鳳舞;右手拿著一個神秘的龜甲,嘴里還不時振振有詞,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咒語,這樣的打扮讓人看起來難免有點(diǎn)不倫不類。而那中年男子對此卻好像習(xí)以為常,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不時地引來旁人的側(cè)目。
“唉,怎么還沒魚兒肯上鉤呢?我都快餓死了..........“
“哼,老子這次下了這么大的本錢,派頭做的這么足,不信你們不上鉤..........“
“還沒人上鉤?等下要是有人來請我,非狠狠地宰他一筆不可,哼哼........“
“.......,氣死我了,快來人啊,大不了不宰你們了.......“
“來人啊,快來人啊.......“
阿苦一邊走著,一邊在自己的心里嘀咕著,不禁有些懊悔。自己以為武華城是道衍國鎮(zhèn)守邊域的大城,所以下了血本安置這身行頭,誰曾想現(xiàn)在不但沒大撈一筆,反而把血本都賠了進(jìn)去。盡管現(xiàn)在肚子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臉上卻還不時的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阿苦其實(shí)并不叫阿苦,至于自己的本名叫什么,他早已忘卻。當(dāng)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張大了,在他模糊的記憶中,有一個道人的身影好像一直照顧著他,只是后來那道人也走了。而現(xiàn)在這段記憶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有時候阿苦覺得可能就連那個道人,也只是自我安慰的一場夢境罷了。
阿苦曾經(jīng)努力的去想,想回想起自己的過去,因?yàn)樗X得自己不是憑空出現(xiàn)的。只是無論他怎么想,就算有時候想的頭痛,也記不起任何的東西。阿苦覺得自己的命很苦,被身邊所有的人給遺棄,好像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死活,所以他給自己起名叫阿苦。
阿苦醒來的時候,身上放著一本沒有名字的書。這本書艱深晦澀,但令人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一看就懂。想到這里,阿苦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也沒想象中的那么悲慘。身邊的人或許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會把他一個人放在這里。而這本書也許就是他們所能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因此對這本書他格外珍惜。
其實(shí)阿苦的年歲和相貌,遠(yuǎn)不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他其實(shí)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而現(xiàn)在的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從書中學(xué)來的,用以維持生計(jì)。
“.......不行,再這樣下去,老子就要餓死了..........“
“實(shí)在不行,就只能先吃老本了?!?br/>
“現(xiàn)在就開始吃老本,那以后怎么辦?。俊?br/>
“不行,再等一會?!?br/>
“唉,你們贏了,今天算老子倒霉,老子先去吃飯去............“
就在阿苦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的時候,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行人們不由自主的自動讓出一條通道。只見一群人騎著馬,風(fēng)馳電掣般得迎面沖了過來,路上偶有行人躲避不及,便一鞭子抽去。被打的人卻敢怒不敢言,不敢有絲毫反抗。阿苦看著迎面而來的人群,距離自己已不到十丈,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心想這下完了。
等了半天卻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遭遇,阿苦不由得睜開了雙眼。卻見這些人在距離自己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了下來。而這些人顯然平時訓(xùn)練有素,停下時,聲響一致;下馬時整齊協(xié)調(diào)。為首一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向著自己抱拳道:
“小人莽撞,沖撞了神算子前輩,還望神算子前輩海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