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直升機呼呼地懸停在上空,最后緩慢降落在七號樓后的一處大的草坪上,這架直升機或許是為機降特戰(zhàn)隊員用的,并沒有安裝門,一個高大的身影閃過門前,接著他下了兩步梯子便度步走了過來,步伐不急不緩沉穩(wěn)有力,一張剛毅的臉上寫滿滄桑,劍字眉眼國字臉或許是軍中特有的鐵血氣質,此刻帶著微笑和任局握手,和黃楓也認識,和林琳打了招呼后看向黑子,笑著說道:“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就是老九了吧。”這句話算是拉近了距離。
“三師兄!”黑子咧著嘴叫喊了一句,他聽任局說過這個老許就是A師現任師長,也是他的三師兄,既然你叫我老九,那就是承認是我?guī)熜至耍苣愎俣啻?,老頭子往前一擺,咱們稱兄道弟。不過卻是惹得林琳一雙美目透著嗔怪,我叫叔叔你叫哥,這是什么輩分啊。
“哈哈……老頭子的眼光總是那么好,這次還真是讓我等汗顏啊,這么小的年紀就有此等氣魄,不愧是我的小師弟!”老許自然是看過黑子在威信大廈地下停車場的激斗視頻,不得不佩服黑子在救任雪菲時的反應能力,當然直言不諱地夸他,連著師父一起也夸了,自己也沒有落下。
“好啦,你就別夸他了,再夸這小子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走,咱們回房再說?!比尉中χf道,他看到兩個手下已經下樓并對他做出勝利的手勢,自然是將炸彈移除了。
“得,任局你就這點不好,這話聽著很受用啊,你是不是沒詞啊,不過你可得先給我總結好了,將來好用的著?!焙谧右彩切χf話,合著別人夸他是他的耳福不是么,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哈哈,別人不夸你,你還能自個兒夸唄,把自己夸成一朵花?!比尉忠查_起了玩笑說道,說著話伸手邀大家一起上樓,眾人也是笑著看黑子。
……
還是黑子的病房,不過他現在完全恢復就沒必要再躺下了,這間房子是骨傷科少有高級病房,有沙發(fā)、凳子,還配備單獨衛(wèi)生間,幾個人一起坐下后老許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最后笑著向林琳說道:“孩子,我這次來不只是為你那一個電話,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壓力,況且你叔叔那里我可是沒有通氣啊。”老許也看出了林琳的不安,這句話算是給她最大的安慰了。
“許叔叔,你又笑我了,莫非就是為今晚的這個人?”林琳臉色一紅地問道,由于老許和林家關系走的近,她的一些情況或許他是知道的,害怕他再問別的趕忙將話題引正,又瞟了一眼黑子,見他正看著自己呢,心下覺得很開心。
“老許,是這個姑娘給你打的電話?”任局此刻方知老許和林琳是很熟悉的,心下是想說這女子脾氣大得很啊,看來還真是來頭不小。
“哈哈,師兄,她叫林琳,是林老的孫女,在金水市你可得多操心啊?!崩显S知道師兄離開A師后就一直待在金水了,不認識林琳也屬正常,這下幫著介紹了。
“林老……哎呦,實屬難料,不過有林老當年的脾氣啊。”任局猛然聽到林老回不過勁來,能讓師弟稱呼林老的還能有誰啊,明白過來后一切都想通了,合著人家只是沖自己發(fā)了脾氣,就算砸了你的局子又能怎樣。
“任局長還記仇呢,可不像你這么大年紀人該有的氣魄啊。”黑子也知道小姨在自己受傷時候對他們的發(fā)飆,他知道任局只是玩笑的說法,但就是不讓你說小姨。
“你小子也不是沒大沒小么……不過老頭子要是教出來的徒弟規(guī)矩的很,那他也看不上眼了。”任局作為大師兄最有資格評判師傅了因為他當初也算是個老好人,師父不是太喜歡。
“哈哈……師兄這句話鞭辟入里,老頭子要是在這會不會大耳瓜子抽人啊?!崩显S見他說起師父也高興地插言說道。
“會不會抽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的臉上沒這個福氣呀,師兄,你呢?”黑子笑著看向任局說道。
“你小子誠心氣我,那個啥,老黃,等會給這小子開幾劑藥,怎么得把這臉皮厚給治了。”任局當然在胡攪蠻纏這兌不過黑子,無奈地指著他說道。
“這個還真治不了?!秉S楓也笑了,看著他們師兄弟開玩笑,覺得這些老家伙們也挺可愛。
“好啦,這事兒就別麻煩黃院長了,要是真的保管藥到病除,哎呦……師兄,消消氣,消消氣,看三師兄說正事來?!焙谧舆€想繼續(xù)擠兌任局幾句,見他指著自己張嘴想說話,這定然不是好聽的,急忙擺著手認輸了,任局笑著搖頭嘆了口氣,遇到這樣的師弟,只能怪師父了,憋了下無奈道:“師弟,尊師重道這碼事看來老頭子沒教你。”此話一說,大家伙都笑了。
“老許,可以透露的情況簡要地說一下吧,須得盡快拿出一個辦法,絕不能讓他繼續(xù)在金水鬧下去?!比尉纸K究擔心的還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老許笑了笑,這四個可以說沒有外人,林小姐是什么身份他最清楚,師兄師弟自然又不必說,而老黃雖然是局外人,可軍中哪個大佬不認識他,一把手術刀那可是在各大軍區(qū)鼎鼎有名。而今天所說又不是特需保密之事,笑罷了便開口道:“這事兒還是二十多年前的‘曼巴蛇’事件引起的,那時候師兄咱們還是軍中一小卒吧,對于其中內幕所知甚少,而后來我坐到這個位子上,才漸漸知道其中的一些原委,正是因為‘曼巴蛇’的黯然隱退才使得如日中天的A師像是抽去了靈魂,老頭子也是憤然離去,換了幾個師長也沒能復制當年的輝煌。唉……而李付運正是在這樣背景下,一步步走向A師的所謂尖刀連隊,他也曾完成過不少艱巨的任務,有些驕傲自滿又失去了忠誠度,才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老許說著話伸手接過黑子遞過來的一杯水。
“李付運是從尖刀連隊出來的?”任局對A師的情況比較了解,所以使他感到驚訝的是李付運的出處。
“此一時彼一時啊,今已不如昔,也不是我揭自己短,現在的尖刀連隊可不是‘曼巴蛇’所在時的尖刀連隊了,他雖然也是出自那里,連師弟都斗不過?!崩显S不好意思地笑著指著黑子說道。
“還是師父教的好,我要是太賴了,老頭子豈不是吹胡子瞪眼了,那個啥,別夸我,只說好聽的就成了。”黑子這是謙虛么。
“哈哈,小師弟,看到此刻的你就像回到二十年前的我們一樣。意氣風發(fā),什么都不瞧在眼里,每天都是枯燥的訓練,然后向著神話般的‘曼巴蛇’靠近,可直到最終也沒能知道‘曼巴蛇’真正的身份是誰,唉,算是一大遺憾吧。”老許少有的嘆息道。
“老許,到你這個位置上還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么?”任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他的身份是絕密,當時除了老頭子和幾個大佬以外誰也不知道,他退役時候咱們才剛是進A師不久,自那后就永久封存了,誰也不知道,現在師里面他的格斗視頻全都是帶著面具的,徒留其影可不知其容啊?!崩显S搖頭,話語里透著遺憾。
“那怎么又和李付運扯上關系了呢?”任局自然也知道當時在A師里‘曼巴蛇’的影響,聽老許這樣說,那他的遺憾也就算不上太大了,你老家伙都當師長了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呢,何況我這個退伍兵呢。
“‘曼巴蛇’執(zhí)行一次絕密任務后回國,在倭寇國附近飛機失事墜毀,事后有消息說是被倭寇國給擊毀的,但是沒有證據,那可是一架普通的客機啊,而且誰也不知道他就在那架飛機上。他歷盡千險萬難最終回到隊里,可隨身所帶的絕密資料丟失,不過那絕密資料是帶有動態(tài)密碼的,錯誤三次就永久封死,所以也不怕被人竊走。這事兒過了二十年,那絕密資料也沒有找回,解動態(tài)密碼將軍令依舊封存在A師里,李付運就是想偷將軍令被發(fā)現的,所以說他涉嫌有竊取國家機密,由于他并沒有得到,只是將它開除部隊,但這件事引起了上頭的注意,這么一查,問題就出現了,一個針對我族的驚天陰謀初現端倪?!崩显S說話很慢,每句話都是經過斟酌后才說出來的,可這最后一句的分量或許是太重了,惹得眾人均是瞠目相看。
“老許,難道‘曼巴蛇’引責退役就是因為丟失絕密文件的問題?”任局知道輕重,他知道那驚天陰謀是不能問的,所以就著他最關心的問題說了出來。
“丟失絕密文件他不負主要責任,就算他負主要責任也不會舍得讓他離開A師,至于他退役的真正原因仍然存有疑團,因為是上頭不敢再信任他,失去了上頭的信任自然也就不會再派他執(zhí)行任務了?;蛟S揪住李付運竊取將軍令這件事,能將他的退役謎團揭開,待到那時老頭子就有臉去見他了。”老許仍然不是透露太多,但敢說將曼巴蛇黯然退役的謎團揭開,老頭子才有臉去見他,個中意思已是確認他是受冤枉的。
“你此次過來可不能空手而歸啊?!比尉忠宦晣@息,李付運這個煞星是他手底下的兵無法撼動的。
“師兄,這可不像你平時的性格啊?!崩显S精神地看著任局,滿臉的剛毅之色動輒透著一股鐵血之氣。
“年齡大了?!比尉譄o奈地擺手,看著眼前的這個師弟,心里不得不承認同齡人卻有如此大的差異。
“哈哈……賣老么,老頭子像咱們這個年齡時候可是對著幾個大佬拍桌子,赤著膀子去軍部為曼巴蛇討說法,那個勁頭可是咱們怎么都也比不了的?!崩显S想起自己的師父來,眼神中透著尊重或許還是崇拜。
“咱們師兄弟幾個都比不上他的脾性,不過老六和他或許能有一比,但隨著老六的官越做越大,脾性也漸漸打磨的沒有能多棱角了?!比尉窒肫鹆俗约旱哪敲葱煹埽壑型钢黄瑴睾?,曾經的沙場兄弟現如今分散于天南海北。
“你還沒說這個呢?”老許笑著指著黑子說道。
“哈哈……他把老頭子的東西幾乎學完了,尤其是無理搶三分這一套簡直是爐火純青?!比尉挚粗谧拥臉幼佑X得一陣輕松,滿口的話里透著對這個小師弟的眷注之情。
“師兄,那個啥……剛才說你不會夸人是夸你呢,真是不經夸?!焙谧舆@句話像是繞口令般,惹得眾人很費力的想一遍才明白這是又在損這個憨厚的大師兄呢。
其實黑子在聽老許的敘述時很認真的,他不止一次地聽老頭子夸夸其談曾經輝煌的A師,骨子里也是向往軍中血汗揮灑的鐵血生活,去軍營或許是年幼時候的夢想,但老頭子總是搖頭。后來黑子為姐姐的病而選擇讀大學,老頭子破天荒地說了一句你不能延續(xù)父輩的輝煌了,當黑子纏著他問怎么回事時候,卻又是嘆息連連地望著連綿群山,不再作答。這個三師兄竟然是師長,而且又是肱骨之師的頭子,由他嘴里所說出來的雖然不是自己所向往的牛逼哄哄的大場面,那也是為國為民的英勇事跡,一股敬意油然而生。這面正想著呢,突然老許朝他問一句:“小師弟,以你的身手入我A師尖刀連隊那也是綽綽有余,有沒有考慮過進入到部隊里創(chuàng)一番驚天成就?”
“老許,你扯遠了啊,說正事。”任局急忙插言道。
“呵呵……你以為這個小師弟會進你的刑警隊浪費青春么,師兄,看來你和老頭子該聯系一下了,他的想法我看不透,培養(yǎng)出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卻放任他混跡都市。”老許剛才只是想試探黑子的想法,真的是生出愛才之心了。
“老頭子仙蹤難覓啊,除非他主動找你,上次給我打電話還是五六年前,要不是咱們師兄弟幾個常聯系著,還真難知道他的一丁點消息。”任局的話里透著酸意,他從老許的話里聽出來老頭子是常和他聯系的,不過卻是沒開口讓得意的關門弟子進A師,不然老許怎么會想撬動黑子的想法呢。
“這點不假,老頭子或許是一直耿懷于曼巴蛇莫須有的冤枉,我想他或許已經尋得曼巴蛇隱退后的所在。我們須得盡快找到曼巴蛇受冤枉的證據,好讓他有生之年讓所受的冤屈白于天下,也算是我們對前輩的敬意吧,唉,現今他們都是年過六十的人了啊?!崩显S正色地說著,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是他手下的一個兵,招了招手讓他進來。
“將軍,國安二部的人已縮小包圍圈,我們的人在陵水路被他們攔下,現在向您請示下一步?!眮砣藢χ显S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說道。
“嗯,給我接老夏的電話?!崩显S看著他吩咐道。
那人行禮后出了房間,這時老許略一沉吟看著任局說道:“師兄,你跟我去,讓你的人也做個準備。老黃,你也準備著,恐怕會有人受傷,我怕那小子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來。”說著話站了起來,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給林琳點了下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老許,這是在市區(qū),你可不能耍你當年的脾氣?!比尉忠舱玖似饋砀隽巳ィ炖镞哆吨?。
“哈哈,這個小螞蚱還不至于斗起我的脾氣?!崩显S大笑著說道,幾十米開外的聲音透著洪亮,更多的是一股豪邁。
“呵呵……孩子,這時間也夠晚了,早點歇著吧?!秉S楓笑著看著離去的師兄弟二人也站了起來對林琳說道,又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說道:“小英雄,你是我見過身體素質最奇特的人,不過還得多歇息,我就先走了?!闭f罷,迎著林琳的微笑轉身也走了。
……
“賀子,我看許老頭和任老頭都想對你圖謀不軌,我可說好了,我不許你去?!绷至照f著話,埋首于自己的那個大行李箱里,從中拿出一件睡衣和一張粉色浴袍,這個行李箱也是珍妮給帶過來了,看來她以為黑子的住院時間會很久。
黑子沒有說話,這廝竟站在林琳身旁看著她的每一個優(yōu)雅的動作,一手抱胸前一手拖下巴,一副欣賞國色天香的架勢,看著小姨站了起來將手里的衣物放在床上,玉臂微抬至耳側去摘那對翡翠耳墜,一對解下后放在盒里,又抬手去解玉頸上的掛墜,似乎是覺得氣氛詭異,忽然回首,看黑子正看著自己愣神呢,心下一絲甜蜜的羞澀悄然籠起,嗔道:“看什么呢,幫我解下來……”
“想什么呢?”林琳感受著黑子輕柔的將掛墜解下,伸手接過來放在了盒里,看他一副怪異的神情,柔聲問道。
“我在想師父為什么要教我這些功夫?!焙谧诱f道。
“想明白了么?”林琳笑著坐了下來問道。
“李付運是A師尖刀連隊的精英,今天竟敗在我的手下,才覺得師父所教我的這身功夫不只是要我強身健體這么簡單,而他又對我沒有任何要求,要不是我出來,這四年在山里恐怕已將他的家底都學完了?!焙谧铀紤]著說道,似乎在求證他心底剛浮現的那個答案。
“據我所知,A師是以培養(yǎng)精英特工為首任的部隊,許多年來我國所有的隱秘任務都和這個部隊有關,國安各部的精英骨干也都是出自這個部隊,你師父既然是這個部隊曾經的師長,那他的一身所學豈能簡單?!绷至找苍囍治龅溃南聟s是非常的不高興,因為她也能隱約覺得黑子此時的疑惑是有根源的。
“老頭子不可能做折本買賣,我敢說他現在是在磨練我的耐性,等這邊事了,我得回去一趟和他說道說道。”黑子聽林琳所說A師的情況,自然是相信她的話,因為他知道這個小姨的身份透著神秘,這么多年來什么都習慣了。剛才又聽得兩位師兄提到小姨是林老的孫女,他雖然不知道林老是誰,但能讓兩位師兄都無比尊重,來頭自然是大的,既然小姨不說,定有她的道理。
“別亂想了,不管他給你什么任務,只要對你有生命危險,我絕對不答應?!绷至照卣f道。
“小姨,我不是怕,只要將老頭子的那一套東西學完,基本是沒什么危險的。用他的話說,這功夫就是化解困難降低危險概率的金鑰匙,我想,他也不會舍得讓我送命?!焙谧涌粗鴿M臉關心的小姨心下一陣溫暖,也連忙寬起她的心來。
“狼羔子,那你怕什么?”林琳見黑子也會說寬心的話,那副在意自己的神情讓她心下竊喜,迷離著眼神柔聲問道。
“我……”黑子竟然一時語結,他看著暖色燈光下的曼妙壁人,輝光下一團朦朧的碧玉潤澤,笑顰間若三月的桃花恣意于暮春的暖風下,靜坐或者起身,優(yōu)雅的腳步悄然有過,獨有的沁香淡淡的四散,他看著林琳拿起床頭的浴袍走進衛(wèi)生間,在進去瞬間又是回首一笑暮然生輝,黑子扶著胸口一下挺在了床上,伸手摸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