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漸漸平息，蔣舒明還未開口，星羅、星鋒兩家公司的人就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道：

    “好歌！”

    另一位緊跟著說：“你叫什么名字？”

    喬嶼的視線在這兩人臉上非常短暫地掃過一瞬，借著有點緊張的模樣微微低頭，聲音不大不小地說：

    “老師們好，我叫，秦雨橋?！?br/>
    這丫頭。

    秦絕險些笑出聲，她是料定自己剛才說了“我家妹子”，不好前后矛盾，所以干脆大膽地當(dāng)場改了個名字。這之后無論那兩位制片人有什么無理要求，起碼在這個飯桌上，她都能拉秦絕出來當(dāng)擋箭牌。

    “原來是秦小姐。”星鋒娛樂的制片人笑道，“秦小姐很有實力??！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果然星羅那邊捧哏道：“有沒有簽約公司呢？”

    “這樣的唱功，還長得這么漂亮，不出道可惜啦！”

    “是啊是??！”

    眼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喬嶼局促地眨眨眼，攪了攪手指，看向秦絕。

    “謝謝前輩們抬愛?！鼻亟^招招手讓小狐貍走過來，笑道，“我妹妹還在上學(xué)，出道這事，一時半會兒難定，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br/>
    別看那兩位制片人不是音樂專業(yè)，但久在圈子里，這點鑒賞力不會沒有，更何況小狐貍聲線優(yōu)越，外形又不差，動了要人的心思太正常了。

    “哈哈哈，沒事！年少出英才??！”星鋒那人不肯放棄，笑著勸道，“現(xiàn)在政策發(fā)展，許多偶像和歌手走的是線上網(wǎng)課，不影響學(xué)習(xí)和文憑，兩全其美嘛！”

    “是啊是啊，老劉他們楊柳娛樂的偶像團(tuán)不就是這樣么！”

    星羅的人幫腔，“不知道秦小姐在哪里念書呢？”

    最后這問題就有點過了。

    秦絕眼神微冷，面上笑容不變：

    “她在秦一科技研究所負(fù)責(zé)聲學(xué)方向，主專業(yè)是生物聲學(xué)與環(huán)境聲學(xué)?！?br/>
    “……啊，啊?！?br/>
    飯桌上的熱鬧氛圍頓時一冷。

    有沒有搞錯，秦一科技？！

    能坐在這里的，肯定知道隨口扯謊會有什么后果，更不用說秦一科技這樣的存在，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張口扯大旗。換而言之，秦絕既然敢這么說，那就說明……

    星羅、星鋒兩家公司的制作人看向秦絕的目光驚疑不定，本以為只是蔣舒明從素人堆里挖掘出來的演員罷了，沒想到他竟然背景如此深厚？

    坐在秦絕旁邊的聶星梁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識道：“你怎么沒告訴我？”

    秦絕從容以對：“告訴你我妹妹偷偷從研究所里跑出來跟人吃飯？”

    她說著特意“責(zé)備地”看了小狐貍一眼，后者“自知有錯”，捏著秦絕的袖口可憐巴巴地看著，一副試圖萌混過關(guān)的模樣。

    聶星梁想了想：“哦，也是?！?br/>
    等等，所以這整件事是秦絕看見她家妹子居然跟人出來吃飯還被欺負(fù)了，于是把人拽回來批評教育了一頓？

    他仔細(xì)回憶了一下當(dāng)時秦絕的狀態(tài)，嘶，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因為這事氣哭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鐵漢柔情！

    秦絕并不理會聶星梁自己腦補了些什么東西，再次轉(zhuǎn)向兩位制片人的方向，歉意地笑了笑：“事情就是這樣……實在不好意思。”

    “啊，啊哈哈，沒事，沒事……”

    那兩人干笑著擺手。

    “咳咳?！?br/>
    蔣舒明看戲看夠了，忍住笑意，清清嗓子來圓場。

    “這首歌真好??！非常適合《風(fēng)雪芙蓉》！”

    他半點沒有驚訝秦絕提到秦一科技，早在《囚籠》時期他就知道她和程錚頗有淵源，后來出演了《白晝之雨》，從賀老爺子那里要聯(lián)系到程錚太容易了，相認(rèn)是遲早的事。

    等一下，頗有淵源，秦絕其實又是女孩……

    老爺子最近貌似跟程家走動得很頻繁……

    蔣舒明的笑容差點繃不住，眾人的視線又都集中在他這里，趕緊哈哈大笑了兩聲把事情帶回來：

    “小狼你可別跟我客氣，這歌啊，今天可必須簽了！就要小秦丫頭唱的這個版！”

    其他人還以為蔣舒明是見獵心喜，不然怎么會開口之前還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語速也變快了。

    “蔣導(dǎo)你是嫌棄我唱的不好咯？”秦絕笑著跟蔣舒明打趣，“我不就低了一個八度么?！?br/>
    “嗐！你自己拿著曲子過來，心里還沒點數(shù)？”

    蔣舒明毫不客氣地回敬道，“這首歌，就連我這個不專業(yè)的人聽了都知道，就是要空靈縹緲的高音才好聽！”

    他像是不給秦絕反悔的機會似的，連忙又說：“你這小子，就是故意耍我是吧？要不是今天剛好撞見了小秦丫頭，聽到了最好的版本，你估計得讓我后悔大半宿！”

    蔣舒明說的是實話，這首歌光聽秦絕那個低八度的demo，能不能選上還真不一定呢。

    “不要扣鍋?。　鼻亟^跟著笑起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冷下來的氣氛暖了回來，順便又把喬嶼突兀出現(xiàn)的這件事給帶過去了。

    這樣就算星羅、星鋒兩家公司的人不肯放棄，事后查證小狐貍的身世，在木已成舟的情況下，秦絕也有無數(shù)種辦法能圓過去。

    就在這時，楊柳娛樂的劉西陪著笑回來了，有過喬嶼的出色發(fā)揮，桌上這幾人心情大好，也不再為難他。

    南素瑕笑著吩咐侍應(yīng)生給小丫頭拿把椅子，一桌人都坐下來，菜單依次傳閱，一場飯局到現(xiàn)在才像個真正吃飯的樣子。

    秦絕偷著打量了下劉西，發(fā)現(xiàn)他對自己這邊的事并不知情，只是看蔣舒明已定了主題曲，就很有眼力地沒再說話，即便準(zhǔn)備了曲子也沒有拿出來徒生事端。

    不大合理。

    如果他是柳華珺安排來的，柳姐應(yīng)當(dāng)會跟他知會一聲。

    秦絕心思轉(zhuǎn)了一圈，很快想通。

    還是她有點想當(dāng)然了，她平時接觸到的人除了偶像團(tuán)那幾個小家伙以外，只有柳華珺一個。楊柳娛樂雖是二線，但也是個體量頗大的娛樂公司，柳華珺擁有的權(quán)力在整個公司里只是一部分，把劉西派來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她。

    這么一看，還真是柳華珺走了私人通道，給了秦絕一個額外的刷臉機會，又被她拿來給小狐貍借勢，過了今天這一關(guān)。

    秦絕吐出口氣。

    成年人之間的交際，彼此都心知肚明，無需放在明面上感謝。

    即便秦絕當(dāng)初沒在乎酬勞，只要了一部分練舞室和健身房等設(shè)施的使用權(quán)限，柳華珺也還是在購買歌曲版權(quán)的合同里把將來偶像團(tuán)商業(yè)收益的百分之五十都劃給了她。

    算上很久以前森染幫岑易查黑幕等等，兩人的合作與交往從公事到私事不是兩只手就數(shù)得過來的，早就是老交情了，心里都有一桿秤，細(xì)節(jié)之處不必算那么細(xì)，反倒傷了感情。

    只有眼界窄格局小的小人才恨不得一絲人情都掰碎了數(shù)，哪天消耗光了，人脈也就徹底散了。

    這種做派放在秦絕與柳華珺之間，無疑落了下乘，好在兩人都拎得清，憑著這股誠意繼續(xù)合作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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