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談吐之間便可看出兩人之間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別。有人戲言這姑娘是著急昏了胡亂拿人作擋箭牌,又有人說看這兩姐妹通身的氣度,定然不是一個爹媽生的。議論聲窸窸窣窣,但都
一字不落地落進了蕭祁霏耳里,她的臉上淚痕未干,嗓子已經(jīng)有些嘶啞,被劉海遮擋住的眼神意味不明,抓著蕭祁雪褲腳的手心卻攥得更緊。
蕭祁雪不自在地扯了扯小腿,秀麗的眉毛沉了下來。
“姐姐……”蕭祁霏吸了吸鼻子,鼻頭通紅,濕漉漉的眼睛眨著淚花一閃一閃,“過去的事是我不懂事,爸爸也教訓(xùn)過我了,如今你回國,咱們好不容易可以一家團圓,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哽咽著抱著蕭祁雪的大腿蹭了蹭,仿佛只是一個做錯事祈求大人原諒的小孩兒,撒嬌般的姿態(tài)讓蕭祁雪胃里一陣翻涌,差點沒惡心得吐出來。
“放手!”
冷冷的一句話砸下,蕭祁霏的心肝兒一顫,又抹了一把眼淚。
“你氣我也是應(yīng)該的,可是爸爸確實很想你,你和我回家看一看他好嗎?”
蕭祁雪不敢置信地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心中狂翻白眼,到底是她腦子不夠用還是這女人手段太高超,居然浪費時間在這兒被她拖了這么久!她不耐煩至極,銳利的眼神冷冷掃過一旁的餐廳經(jīng)理。
餐廳經(jīng)理一臉苦笑,瞧眼前這情形,腦門兒上已經(jīng)急出了一層薄汗。他向前踏出兩步,正欲將地上的蕭祁霏拉起時,人群中乍然跳出一個男人,以比他更快的速度一把將蕭祁霏扯了起來。
“蕭祁霏,你丫夠了!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回家?好啊,把錢全交出來,否則哪兒都別想去!”
蕭祁霏被他吼得一哆嗦,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道:“明磊哥,你別急,我姐來了……”
邱明磊聞言緩和了臉色,望著蕭祁雪的眼神有些尷尬,但明顯柔軟了不少。
“祁雪,你看這……”
“我看什么?”邱明磊的話被毫不留情地打斷,蕭祁雪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偽裝的禮貌盡數(shù)褪去,微瞇的大眼睛冷冽迫人,隱隱有了席曄的氣勢。
良久,在邱明磊二人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時,蕭祁雪冷笑出聲,揚聲問道:“你們是不是有?。吭趺粗?,就這么兩三句話就想把債推到我身上?”
“哦……剛才說的是多少來著,五千萬?呵!請問兩位,當(dāng)著大家的面嚎幾嗓子就能有五千萬的進賬,這錢是不是太好掙了?”
“你……”邱明磊鐵青著臉指著蕭祁雪,咬牙切齒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反駁,轉(zhuǎn)頭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在了蕭祁霏身上。
“我什么?我說錯了嗎?!冤有頭債有主,誰欠你的便找誰,沖著我瞎咧咧什么!”
她說完,極其不耐煩地橫了邱明磊一眼,然后轉(zhuǎn)身拉過蘇夏徑直往門口走去。
“姐姐——”
“靠!”又是一聲悠遠深情的呼喚,蕭祁雪低咒一聲,頓在了原地。她抿了抿唇,轉(zhuǎn)身大踏步往蕭祁霏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踢踏”聲,緊抿的紅唇張揚出迫人的威勢。
這一刻,全場默然。大家似乎都看呆了,心神皆被那雙冷厲的眸子所攝,頂著巨大的壓迫力卻仍舍不得收回自己停駐在她身上的目光。
蕭祁雪渾然未覺,她在蕭祁霏面前站定,撕破假面的偽裝,她眼底的厭惡和嘲諷光明正大得讓人不敢質(zhì)疑。
蕭祁霏怯怯地動了動嘴唇……
“閉嘴!”
蕭祁雪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干脆利落得讓人不敢插嘴。
“蕭祁霏,你怎么就這么喜歡把自己活成狗皮膏藥呢?這次是我,下次又是誰?逮著機會就往上貼,不吸干人血就不松口,這么好的本事,到底是后天訓(xùn)練,還是先天遺傳?” “我沒有……”蕭祁霏凝視著她的眼神眨了眨眼,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從眼眶中滾落而出,“你走了以后,爸爸的公司就出事了,我們被趕出家門,爸爸媽媽身體又不好,我實在沒辦法才找明磊哥借那筆
錢的?!?br/>
她說著,身子又向蕭祁雪撲了過去。蕭祁雪冷眼看著她的表演,退后半步剛好和她伸出的手打了個擦邊兒。
“少給我扯什么爸爸媽媽,你倒是說清楚,是誰的爸爸,誰的媽媽!”
“當(dāng),當(dāng)然是我們的爸……”
蕭祁霏挺直了脊背,拼命想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點,卻在蕭祁雪嘲諷的目光下,漸漸說不出話來。
蕭祁雪氣極反笑,眼中濃濃的恨意也掩藏不了那抹最深的無奈,紅唇輕啟,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為什么我要和你們這樣的人留著相同的血液?” 這么不要臉,這么無恥的人,為什么會是她的親人,為什么會是這世上僅剩的和她血脈相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