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匆匆忙忙的買了糕點回來,卻到處都找不到沈婧祺,只收到她留下的字條,說自己晚上必然會回去,他心上一涼,知道自己這下闖禍了。
當下也不猶豫,直接向軍機處奔去,少奶奶不見了,必須第一時間通知六少才行。
議會廳。
氣氛有些僵硬,南方赫連家突然像南北交界處增兵,雖未有異動,不過動機實不單純。一時間主戰(zhàn)派和主和派爭論不休,氣氛一觸即發(fā)。
“六少,如今大帥不在,您說該怎么辦”吳師長是個急脾氣的,他們吵來吵去,吵的他頭都暈了。
“密切關注赫連家的動向,盡快將這件事報告給孫總統(tǒng)。”左驛城輕敲著桌面,面上一片寧靜“是戰(zhàn)是和只怕我們左家說了不算,還要靠總統(tǒng)決斷,如果需戰(zhàn),左家軍自是義不容辭?!?br/>
吳得貴聽他這樣說,心下已是明白幾分,突然站起身子一拍桌子道:“六少說的不錯,這件事仍需總統(tǒng)決定,我們如何可以越俎代庖,我看大家都做好準備,如果赫連軍我絲毫異動,我們就出兵將他殺個片甲不留。”
“六少的意思是主戰(zhàn)了”楊師長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雖說這件事應由總統(tǒng)決定,不過咱們一向以左家馬首是瞻,若是六少決定了,咱們自是全力支持,想來總統(tǒng)也會遵從六少的決斷。”
“楊師長此言差矣”左驛城唇角微彎,看不出喜怒“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們左家只會聽從孫總統(tǒng)的決策,絕不會影響總統(tǒng)的判斷,此話以后不可再說了。”
“是”楊國開眸光微閃,緩緩坐了回去。
吳得貴得意一笑,正要譏諷幾句,卻見李宏升從門外匆匆進來,靠在左驛城耳邊不知說了些什么。
“今日之事就到此吧,若有新消息,我會及時通知大家?!弊篌A城面色不便,只是握著杯沿的手青筋暴起,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遮掩他的怒氣。
待會議室只剩下他和李宏升兩人,左驛城突然猛地將杯子擲到墻上,面色陰沉的不像話“封鎖所有的交通要道,給我找,一家一家的找,如果找到了就直接綁了送回雅園?!?br/>
“六少”李宏升不由出聲攔阻“少奶奶有留字說晚上就會回去,我們這樣,只怕會讓少奶奶誤會?!?br/>
“讓你綁就綁,耳朵聾了?!彼囊暰€對上他,嚇的李宏升一個寒顫,再不敢多說什么,匆匆退了出去。
左驛城喘著粗氣,只覺心上痛的厲害,想到鳳瀟瀟可能對她說的話,心里一片冰涼。
鳳瀟瀟
她明明答應過什么都不會對婧祺說的,看來,是他對她太過仁慈了。
站在首飾行門口,婧祺心里忐忑的厲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進去。
如果鳳瀟瀟說的都是真的呢一想到這種可能,心臟便抽痛的厲害,可是她真的可以這樣自欺欺人的和左驛城在一起嗎
深吸了幾口氣,婧祺終于推門而入。鳳瀟瀟早便等在那里,見沈婧祺進來,唇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你果真來了,難道就不怕我加害你嗎”
“你若真想害我,選在這種地方著實不是明智之舉,你不像是這樣愚蠢的人?!?br/>
“我應該把這當做夸獎嗎”鳳瀟瀟姿態(tài)閑適,輕抿了一口茶道。
“你把我約來,該不會只想談論這個吧”她沒有時間和她都圈子,平西發(fā)現她不見,一定會通知左驛城的。
“何必著急呢”她卻悠閑的很,半晌方開口道:“明日驛城就要娶我進門,姐姐不對我說聲恭喜嗎”
“鳳瀟瀟,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婧祺冷笑一聲,面色已經沉靜下來,她剛剛的表現太過急切了。
“如果只聽我說你自然不會信,可是婚書卻是做不得假的,況且驛城已經答應明日會陪我整整一天,不信你且看他明日會不會呆在你身邊?!彼f著從手提袋里掏出薄薄的一張遞到了婧祺眼前。
看著眼前大紅的喜子,婧祺只覺指尖顫抖的厲害,用力克制了良久,方抬手接了過來。
兩姓結緣,一堂締約
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鳳瀟瀟,左驛城。
這薄薄的一張仿佛有千金重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他們的白頭之約,那她究竟算什么
不會的,左驛城不會這樣對她的。
她瞪大眼睛,不放過婚書上的一絲一毫,可是,沒有破綻,哪怕絲毫。
那尾部的落款刺痛了她,飄逸的柳體,必是左驛城的字跡無疑。
更何況上面還蓋了他的私人印鑒,那是他貼身之物,別人私用不得。
這次和上次何其的相似,可是心里卻痛的沒有知覺了一般,她是多么傻啊
“沈婧祺,你從頭到尾就是個傻子。你以為驛城真的會為了你放棄我們多年的感情,放棄對左諗的承諾嗎你真的天真的愚蠢”
看著沈婧祺失魂落魄的樣子,鳳瀟瀟心里痛快極了。她得不到左驛城的愛情,那沈婧祺又憑什么可以開開心心的和他在一起。
既然痛,大家就一起痛吧
她索性是豁出去了,反正左驛城不愛她,她還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既然不愛,讓他恨她也是好的。
至少她可以在他心里留的久一些。
婧祺渾渾噩噩的走在街上,看著喧嘩熱鬧的人群,卻不知自己該去哪里。
頭好痛啊
她緩緩的蹲下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發(fā)出的很小的啜泣聲,聲音越來越大,她終于控制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她為什么要來這里,為什么要變成沈婧祺,又為什么偏偏要喜歡上左驛城。
一群人將她團團圍住,她被他們帶到車上,沒有絲毫的掙扎。
不管他們是誰的人,都已經無所謂了。
左驛城眼見著就要到瀟瀟樓,卻被張得有攔了下來,說是大太太病的厲害,請他回去一趟。
李宏升見狀靠近他耳邊道:“先回去看太太吧,少奶奶那里屬下一定會盡力,若是被太太知道現在的情況,只怕她會對少奶奶心生不滿。”
左驛城哪里會不知道,只是心下實在擔憂婧祺,靠在李宏升耳邊囑咐了幾句這才跟著張得有上了車。
看著左驛城離開,李宏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又起了風波。希望這次少奶奶真的只是想獨自冷靜一下,而不是要離開出走。
雖說六少下的命令是將少奶奶綁回去,但他哪里真會這樣做,六少正在氣頭上,難免行為有些過激,他只是囑咐屬下若發(fā)現了少奶奶就好好的請回來,不得有絲毫的不恭敬。
希望今日只是虛驚一場
“我母親身體一向極好,怎么突然就病了”左驛城靠坐在靠背上,揉了揉陣陣發(fā)痛的額角,開口道。
“倒也不是突然?!睆埖糜蓄D了頓,像是在考慮措辭“昨日太太和老夫人因為少奶奶的事起了爭執(zhí),回去后太太就病了。”
“老太太沒事吧”
“老太太一早便去上緣寺進香了,看上去精神還好?!?br/>
左驛城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瞇著眼睛不再說話。
婧祺被人帶到了左家的一間暗室,她心里知道是大太太想對付她,可是此刻她卻并不想反抗。
渾身的力氣都像抽干了一樣,她環(huán)抱膝蓋靠著墻沿慢慢坐了下來。
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一個此時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傳入耳中“母親,您沒事吧”
是左驛城
沈婧祺狠狠的攥緊自己的衣袖,心臟抽痛的更厲害了。
她和他明明只有一墻只隔,此時卻像被隔開了兩個天地。
一半天堂,她在地獄。
大太太半靠在軟塌上,見左驛城進來冷哼了一聲道:“你不是陪著那狐魅子到處風光,今個怎么有閑情逸致來看你的母親”
“娘”左驛城皺著眉在她身邊坐下“在兒子心里您和婧祺一樣重要,您就不能用平常心對待婧祺嗎”
“不是我不想對她好,而是她家世學識通通配不上你,又和羅子離不清不楚的,驛城,你太糊涂了?!彼f著難免動氣,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起來。
“娘,喝水”左驛城急忙倒了杯水,又拍著她的脊背幫她順氣,見大太太好了些這才開口道:“婧祺和羅子離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這點兒子可以向您保證,您心里也該是清楚的?!?br/>
大太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剜了他一眼,不悅的道:“就算她和羅子離是青白的,可她一無是處對左家毫無益處總歸是真的吧她有哪點比的上李成遙也不知道你怎的就被她迷了心智?!?br/>
“母親的意思是,如果婧祺的家世比李成遙好,您就不會再對她刻意刁難了”
“我沒那么說”大太太嘆了口氣“娘不管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如果沈婧祺真有如李成遙一般的家世,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可她偏偏一無所有。如今我也不是非逼著你休妻,只是要你娶李成遙做平妻,難道你也不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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