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先行一步,踏入堂中,許褚并未阻攔。
諸葛蘭緊隨其后,遠遠望見蕭方,俏臉上便浮現(xiàn)小別勝新婚的欣喜,拉著妹妹緊走幾步便要進來。
“什么人!”
許褚不識得諸葛蘭,沉聲一喝,腰間佩刀刷的已是半出鞘。
諸葛蘭和諸葛蓉兩姐妹嚇了一跳,花容刷的一變,姐妹二人慌忙后退。
這一幕,把蕭方也嚇了一跳。
他是著實沒料到,許褚能忠于職守到這般地步,但有沒見過的人接近他,也不問問是誰,二話不說就要拔刀阻攔。
“仲康冷靜,把刀收起來!”
“是我夫人和妻妹,是自己人!”
蕭方連忙出聲喝止,一躍而起奔了上前。
許褚這才收刀,臉上亦無愧色,只面無表情的拱了拱手:
“原來是夫人,褚失禮了,還請夫人恕罪!”
諸葛蘭一臉心有余悸,看著眼前這個略顯憨直的惡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蕭方上前一步,將妻子素手一攜,歉然笑道:
“這位是許仲康許軍侯,是為夫在汝南結(jié)識的一位猛士,現(xiàn)下保護為夫周全?!?br/>
“仲康性直了些,適才嚇到了夫人,莫要怪他?!?br/>
諸葛蘭這才松了口氣,卻并無責怪,反倒是面露敬意:
“許軍侯忠于職守,當真令人佩服?!?br/>
“有你保護夫君周全,我倒也放心了?!?br/>
面對諸葛蘭的夸贊,許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撓著后腦殼,憨直的笑了笑。
蕭方扶著諸葛蘭入內(nèi)坐下。
諸葛蓉則白了許褚一眼,嘟嘟囔囔著跟進了房中。
蕭方問起諸葛玄和諸葛均為何沒來。
諸葛亮不假思索道:“叔父他身子弱,和三弟走水路前來比陽,長姐急著想見姐夫,所以我們才快馬加鞭…”
不等諸葛亮說完,一旁諸葛蘭臉畔頓生暈色,忙是掩著朱唇,干咳幾聲打斷。
諸葛亮茫然看向自家姐姐,不解道:
“阿姐,我沒說錯啊,不是你說惦念姐夫,非要先行一步趕過來的嗎?”
眼見自家弟弟如此耿直,不懂得維護自己的顏面,諸葛蘭也是心下無奈,只得杏眼瞪了他一眼。
“夫君,莫聽阿亮亂說。”
“妾身只是想夫君孤身一人,身邊沒個體己人照顧,所以才想早些趕過來?!?br/>
“夫君,妾身帶了些你最愛吃的點心,你快嘗嘗吧~~”
諸葛蘭顧左右而言他,忙是叫諸葛蓉將食盒拿了過來,拾掇起了點心。
看著臉畔微暈的妻子,蕭方暗暗一笑。
諸葛蘭端莊淑儀,性格內(nèi)斂,顯然不想當著外人面,承認想念自己這個丈夫的心思。
“嗯,還是家鄉(xiāng)的點心好吃,為夫可是想死這個味道了…”
蕭方看破不說破,便是狼吞虎咽的品嘗起來。
幾塊點心下肚,險些噎到。
“姐夫,你慢著點,快喝口水~~”
小姨子諸葛蓉見狀,俏臉滿是關(guān)切,忙是倒上一杯水素手奉上。
蕭方接過,邊飲邊隨口問起諸葛玄近況。
“叔父身體尚可,只是近來一直惦念著夫君的前程?!?br/>
“前些日子他還去了趟州府,拜會了劉景升,想為夫君你在州中謀個官職?!?br/>
“只是劉景升用人極看重家世,這夫君伱也知道,州中軍政大權(quán)又被蔡蒯兩家把持,劉景升問過夫君出身后,便只答應(yīng)給夫君在義陽縣安排個書佐的職位?!?br/>
“雖說只是一百石的縣吏,但總算已不是白身,叔父說憑夫君才學定能做出些政績,等過幾年他再厚著臉去向劉景升求一求,調(diào)至郡府任職應(yīng)該不在話下…”
諸葛蘭一面收拾食盒,一面念念叨叨的說道。
蕭方嗆了口氣,抬頭看向了諸葛亮。
這啥情況,怎么你叔父還給我跑起了關(guān)系,跟劉表那里謀起了差事?
“阿亮,你沒把我已輔佐劉玄德之事,跟你姐講嗎?”
蕭方抹著嘴角水漬問道。
先前未免諸葛蘭擔心,他帶著諸葛亮是以回鄉(xiāng)祭祖為由,前往了徐州。
真實的“密謀”,也就他與諸葛亮心知肚明罷了。
原以為諸葛亮這趟回去接人,應(yīng)該已把真相告知諸葛蘭,可瞧這陣勢,顯然是沒有。
“我是覺得,這么大的事,還是由姐夫親自告訴長姐為好?!?br/>
諸葛亮干咳幾聲,面色間略有幾分無奈。
顯然是他是怕說了真相,被諸葛蘭怪他隱瞞自己。
“夫君,阿亮,你們在說什么呢?”
諸葛蘭明眸閃爍著茫然,看看蕭方,又看看自家弟弟。
蕭方輕聲一嘆,事到如今,也只能親口坦白了。
于是稍稍醞釀后,蕭方便將前因后果,向諸葛蘭道了出來。
諸葛蘭花容漸漸變色,眸中驚色涌現(xiàn)。
諸葛蓉櫻口微微張開,則是縮成了夸張的圓形,眼神則是難以置信。
“夫君,你們竟瞞著妾身,去投奔了那劉玄德?”
回過味來的諸葛蘭,脫口一聲驚呼。
蕭方輕咳幾聲,卻是笑道:
“其實為夫也是途經(jīng)徐州,發(fā)現(xiàn)這劉玄德有明主之姿,方才決定輔佐于他?!?br/>
他當然不會傻到,承認輔佐劉備是密謀已久,只推說是臨時起意。
夫妻間雖說該坦誠相待,但必要的善意謊言,還是要有的嘛…
諸葛蘭失神不語,足足過了半晌,方才緩過勁來。
“可是夫君投奔了那劉玄德,叔父求來的書佐官職,難道就不要了么?”
不等蕭方開口。
“明哲保身”的諸葛亮忍不住笑了,面帶諷刺道:
“劉景升只重士家大族,姐夫這等當世奇才,只肯給一個縣吏官職打發(fā),當真是可笑。”
“姐夫現(xiàn)下已是劉玄德的謀主,還會稀罕去做一個百石的書佐么!”
諸葛蘭倒吸一口涼氣,明眸中再添驚異之色。
謀主是什么地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便是劉備集團的二把手啊。
自己丈夫去了一趟徐州,搖身一變竟成了劉備的謀主,這身份的劇變,著實令她猝不及防,全然超出了意料之外。
“姐夫,可是我聽聞,那劉玄德已失了徐州,只帶著殘兵敗將逃來了咱們荊州?!?br/>
“他現(xiàn)下的地盤,也就是比陽一縣而已?!?br/>
“劉景升可是一州之牧,坐擁荊襄七郡呢。”
“姐夫做劉備的謀主,看似風光,可當真比做劉景升的縣吏更有前途嗎?”
諸葛蓉撲扇著長長睫毛,道出了心中質(zhì)疑。
作為諸葛家的二女,好歹也是大家閨秀,能分析到這般地步也不奇怪。
可惜啊,終究是女流之輩,見識短了點。
“二姐,你不明白?!?br/>
“姐夫說了,劉景升若放在太平年間,必是三公之才?!?br/>
“可惜這大爭亂世,以其格局才能,不過是一自守之賊?!?br/>
“姐夫此番回荊州,就是要幫劉玄德?lián)羝苿⒈?,從其手中奪下荊州!”
諸葛亮替蕭方道出了意圖。
此言一出。
諸葛兩姐妹身形一顫,花容再變,驚愕的目光雙雙望向了蕭方。